《因为灿烂》麦稻

16、第 16 章

　　“妞妞，怎么啦？”金凤摸摸丫头小脑袋，柔声问道。
　　“妈妈，肚子痛痛。”妞妞细声。
　　金凤摸上闺女小腹，问：“是这儿痛吗？”
　　“妈妈，拉粑粑。”
　　金凤抱闺女去了卫生间。
　　哪知这一拉就整晚没个停歇，天刚亮，金凤就对兰芳道：“妈，我带丫头去卫生院。”
　　兰芳也是整晚没睡，担忧道：“快去，厂里我去给你请假。”
　　到卫生院，医生说是急性肠炎，先吊水观察。
　　一上午仍是拉，到后面竟是带了血丝，妞妞没了精气神儿，弱弱叫妈妈，妞妞难受。
　　金凤泪目，柔声安慰，妈妈知道，医生阿姨在帮咱们治了，会好的啊。
　　兰芳带了米汤来，问孩子咋样？
　　金凤摇头。
　　“我喂妞妞米汤，还有粥，你也吃点儿。”兰芳道。
　　“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别大人孩子都给整病了。”
　　金凤听劝，吃下半碗粥。妞妞却是不大好，刚喝几口米汤，又给吐了。
　　“这样下去不行，咱往大医院走。”兰芳当机立断。
　　两人收拾好东西，抱着妞妞去了人民医院。
　　医生检查，仍说是肠炎，让挂水。
　　金凤着急，问医生道：“孩子啥也拉不出了，都带血丝了，只挂水能行吗？”
　　“先观察。”医生道，然后就让去把住院手续办一下。
　　兰芳拉过金凤，递她存折道：“家里的钱都带着了，有病咱就治，别着急。”
　　金凤点头。
　　这医院一住就是三天，孩子白天黑夜的闹肚子，药也吃了，针也打了，都没见缓解，金凤是一个踏实觉不曾有。兰芳白天回家煮好饭给娘俩带来，晚上又替着金凤让她稍稍能合眼。大人小孩儿都是煎熬。
　　第四天上午，妞妞更出现短暂的昏迷。看着短短几天就脱水严重，瘦了一圈的小闺女，本已心急如焚，待拿着缴费清单去了收费处，满兜儿钱都给拿了，仍差着10块钱的时候，金凤终是忍不住号啕大哭。
　　面对生老病死，多数人感受过自身的无能为力。
　　“每年春天，整个城市昏天黑地，就一米开外也见不清人。沙丘离县城近，还是流动的，我弟媳在地里，没及时躲避，就给活生生埋在了沙里，等被刨出来，一早没了气。这么多年，只要风沙一来，我们除了忍受，就一点儿办法没有。”老人唉声叹气，满脸的褶皱述说着生活的艰辛。
　　听着地方官员的翻译转述，伊穆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开口道：“科学治理，问题会解决的。”
　　“咱们这儿是风口，一入冬，西北风挟寒流而入，雨季刚种下的树苗立马就被风吹倒，根本不能成活。”当地林业处的同志说道。
　　“我们做了先期调查，这里的地属重盐碱土壤，面上只有浮土，内里全板结成块。要提高作物成活率，还得从这儿入手。”稍顿，伊穆接道：“认真研究分析气象特征，总会找到苗木抗风的技术方法的。”
　　一行人做完实地考察，拟订初步计划，就散开各自忙碌。
　　“老师，是家里出事儿了？”等人都走了，伊穆带的研究生问他道。
　　“怎么会这么问？”
　　“自从您拆看了家里来信，就一直若有所思，所以我才……”
　　“没事儿。”伊穆摇头不让她操心自己，转而嘱咐道：“你和其他人准备一下，咱们要取各个区域的土壤，做剖面分析。”
　　晚间，伊穆一身风尘的回了宿舍，不急梳洗，只净了手，坐到桌边，拿出怀里的信，展开，又细细查看。
　　妞妞好转，已是住院一周以后，万幸没有什么后遗症。食欲正常后，出院不几天，又能活蹦乱跳。再后来，兰芳和金凤带着妞妞特意回医院给医生送了锦旗，感谢他帮着垫付了费用，还治好了小闺女。
　　不论家里的大事小事，金凤在信里都一一告知。又说道，厂里效益不好，多有职工放长假。她觉着老是闲着也不是办法，就办了离职，想去省会看看。
　　“和妈说了打算，她先是皱眉，担心妞妞太小，父母都不在身边会不好。我却是不担心的，丫头并不黏人，一岁大就分房自己睡了，有妈看着，出不了大事儿。等爸回来，一和他商量，点头同意，说趁年轻多出去看看也好。”
　　最后她问，木头，我出去，你同意吗？
　　伊穆抚平信纸折角，从字里行间感受着妞妞病时金凤的心焦，又因为钱不够时，她该是多么的挫败无助。
　　她问他同意吗？
　　伊穆没意见，他有什么立场发表意见？不管为人夫，还是为人父，他都是不称职的。
　　从黄昏坐至夜深，伊穆拉亮台灯，提笔给金凤回信。似有千言，落笔却只成一行。惟，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