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灿烂》麦稻

14、第 14 章

　　88年盛夏，伊家小女哇哇落地，重7斤8两，这么白胖的小孩儿医院真是多年不曾见，引得众人纷纷围观。
　　兰芳是喜得见眉不见眼，守着妞妞逢人就介绍胖娃娃是自己亲孙女，只为听人夸一声这娃娃长得乖巧。
　　女儿胖乎，看着可爱，却让她亲娘遭了大罪，整整一天一夜，才给折腾出来。伊穆一直陪着金凤，看她最后疼得声音都发不出了，背过身就不停抹眼泪，回过头来却又笑着加油打气。
　　待金凤睡一觉起来，精神恢复大半，看着伊穆就笑：“都当爹的人了，还哭鼻子，害臊不？”
　　装作不知她在说什么，拧来热毛巾帮着擦了脸和手，伊穆转移话题道：“妞妞让妈在看着，想见见吗？”
　　“不着急，她饿了再抱来。”金凤被他扶着靠床头坐好。
　　“妈熬了肉粥，你吃点儿？”拎过保温桶，就要给她盛一碗出来。
　　金凤拦他道：“你拿水，我先漱漱口。”
　　暖壶里的水太热，伊穆先倒杯里一半，再拿去外面对凉水。
　　“你男人不错啊！”邻床产妇的妈妈对金凤搭话道。
　　金凤笑。
　　邻床妈妈絮叨：“我女婿就是太忙了，顾不上这头儿，还好我闺女争气，生了个大胖小子，她婆家人喜得了不得，说是等满月怎么热闹怎么办。”
　　“挺好。”金凤道。
　　“小子丁点儿大，就要摆酒席，说没个十桌都不成样儿。依我说，这都是有钱没地儿花，想着方儿折腾。”话是这么说，脸色却不无得意。
　　“……”正愁这话怎么接，伊穆回来了。
　　递水杯给金凤漱口，端过痰盂好让她吐水。弄好，接过杯子放一旁，净了手，再盛出保温桶的粥端给她，说道：“你吃着，我去把水倒了。”
　　等他出去了，邻床问：“你男人做啥的？”
　　“研究水土的。”金凤答。
　　“研究啥？”邻床妈妈问。
　　“水资源和土壤。”
　　“妈，就是研究地的。”邻床解释。
　　“嗨，原来是种地的，种地就种地，怎么还研究上了？”临床妈妈笑道。
　　“……不是种地，是治理沙漠。”
　　“……”邻床妈妈尴尬。
　　邻床接话：“沙漠还能治？”
　　金凤要答，兰芳抱着小闺女来了：“凤儿，快来看看你闺女，太可人疼了。”
　　放下粥碗，接过女儿抱在怀里，小家伙闭着眼，嘴里吐着泡泡，两只小手捏捏放放，可怜可爱，让人只看着她就心下一片温软。
　　“怎么就吃这点儿？”伊穆倒完水回来，看碗里粥还有大半，皱眉。
　　金凤只看着宝贝女儿并不搭理他，兰芳笑着站一旁也是不搭话。
　　伊穆摇头叹气，端过碗，盛一勺，觉着不会烫口了，递到金凤嘴边，金凤张口吃下。
　　“你们爸该到了，我去迎迎他。”兰芳笑着说完，转身出去了。
　　吃没几口，金凤不吃了。
　　伊穆劝：“再吃两口。”
　　金凤摇头。
　　看她真不想吃了，也不再勉强，自己两口做一口，把剩下的解决了。空碗放一边，不急着清洗，挨着金凤坐上床头，一起瞅着小丫头。
　　邻床妈妈这时开口：“花儿，还记得你大伯对门儿那个刘文宇吗？小时候你俩还经常一起玩儿。”
　　“考上大学那个？”邻床问。
　　“对，就是他。十里八村就出他一个大学生，他爸妈很是风光了一阵。”
　　“我知道，后来不还考上公务员了吗？”
　　“谁说不是，当时大家都还说拿了铁饭碗，这下他爸妈可有享不完的福了。”
　　“挺好的。”
　　“好啥好？公务员稳定，但也真没几个钱儿。他爸妈想把老屋修一修，让出钱，一个子儿没拿。还赶不上你大表哥，虽是开早点儿摊卖茶叶蛋，但挣钱，年初就拆了土房，给家里新盖了两层小楼，要多敞亮有多敞亮。你就说，读书再多有什么用？”
　　“话也不能这么说。”邻床回。
　　母女两旁若无人的说东道西。
　　伊穆瞅金凤，扬眉问啥情况？
　　金凤含笑摇头，示意别理。
　　医院呆了三天，还是二八自行车，伊穆载着金凤，金凤抱着娃，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回了家。
　　兰芳一早把小闺女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漂亮，只孩子还小，离不得人，夜里仍旧睡金凤身边。
　　伊穆躺外侧，孩子放中间，和金凤一人一根手指让小家伙儿攥手里紧紧，摇摇晃晃逗她玩儿。
　　“凤儿，有个事儿。”伊穆起头。
　　“……”金凤沉默，稍许问道：“什么时候走？”
　　“……后天的票。”伊穆答。
　　“……”
　　“沙漠化讲习班要开讲了，这是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举办的，今年我们所承办，是国际合作，有很多接待工作需要做。”
　　收回手，背过身，金凤面墙躺着。
　　伊穆把闺女小心抱起，轻轻放摇篮里，上床，靠近金凤，伸手抱她。
　　挥开他，金凤不让抱。
　　将人转过身，揽怀里抱紧，不住安抚：“凤儿，凤儿。”
　　金凤放弃挣扎，一头扎他怀里，默默掉眼泪儿。
　　紧贴着她，伊穆叹息：“放假我就回来。”
　　“你什么时候放过假？”金凤哽声控诉。
　　“之前有铁路工程需要协助，以后会好很多的。”
　　“早没信用了，你！”
　　“这次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