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二哈》郭墨

3、拜师也带截胡的？

　　逆着光，罗沁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谁！可不就是消失了一整天的贺兰祯嘛！她微微蹙眉，觉得贺兰祯有点莫名其妙，问：“贺兰师兄，你说话干嘛阴阳怪气的？”
　　贺兰祯再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走进来，重重的将食盒放在桌上，“嘭”的一声，把朗玉麟吓了一跳。他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的向贺兰祯行拱手礼，“贺兰公子，别来无恙？”
　　“你不在我就好得很！”
　　贺兰祯说话夹枪带棒，蕴含着一股浓厚的火药味，朗玉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明明也没见过几次面。他僵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罗沁扯了下贺兰祯的衣袖，说：“朗小公子是客人，你要尽地主之谊就好好说话，别吓着人家！”
　　贺兰祯见罗沁还分得清主客亲疏，炸起来的毛稍微顺了一些。
　　他将食盒第一层打开，端出一盘桂花煨鲮鱼，桂花的香气和鲮鱼的鲜香扑面而来，闻其味，观之色，便知是道美味。紧接着打开第二层，端出罗沁最爱的榕花糕和香酥果子。然后打开第三层，端出一小盆蟹黄煲和两小碗米饭。
　　罗沁看了蟹黄煲眼睛一亮，他居然记得自己前些日子说想吃蟹黄煲！可皑皑雪山之上，哪里来的螃蟹？问：“贺兰师兄，这螃蟹哪来的？”
　　贺兰祯见罗沁欢喜，心中也欢喜，说：“我自有我的办法！快吃吧，还是热的，我用法术温着的。”
　　“谢谢师兄......”罗沁鼻子一酸，心中十分感动，“我去给你拿筷子！”
　　饭后，罗沁习惯午睡一会儿，贺兰祯便勾搭着朗玉麟的肩将他盘走了。
　　下午罗沁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听到屋外似乎吵了起来，她听着烦得很，却贪睡不想起来，翻了个身捂住耳朵继续睡。
　　不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却更大了。罗沁气极，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这回声音终于小了，心满意足的继续睡觉，还没睡着，又感觉有人隔着被子推搡自己！她这回是真的怒了！掀开被子，正想发脾气，一转身却见是归云宗主身边的随侍童子简汀，睡意顿时散去了大半。
　　罗沁连忙起身，也不生气了，略带歉意的问：“简汀，你怎么来了？宗主师父那边有什么事吩咐吗？”
　　简汀掩面笑道：“是呢！宗主让我来叫你过去，妹妹快收拾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好！”
　　罗沁连忙起来穿衣洗漱，以最快的速度拾掇好自己，披上狐裘披风随简汀出了门。
　　清荷居与归云宗主的卷云居距离不远，不几时便到了。两人进了大门，简汀接过罗沁的披风，说宗主在正殿客堂和建业山的客人说话，让她自己过去就好。
　　卷云居的设计怪得很，大门进去是前庭，然后是议事堂，议事堂左右两边分别与东偏殿与西偏殿相通，正殿在议事堂之后，要从东偏殿或者西偏殿绕一圈才能到达。
　　罗沁谢过后，往西偏殿放向去了，穿过一条笔直的长廊，来到正殿前院。
　　因正殿客堂的六扇木质栅格门都是敞开的，她走在前院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正殿里面的情况——主位正对大门，归云宗主坐在左边，右边是一位白衣仙人，两人中间隔着高脚雕花茶桌。主位两侧分别摆放了五张木椅，白衣仙人那一侧的第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位紫衣公子。
　　罗沁进去，先对着归云宗主拱手行礼道：“宗主师父安！”
　　归云宗主慈笑着点点头，向罗沁介绍白衣仙人：“这位是建业山的宗主，也是齐泽的君上。”
　　“原来这就是齐泽现任君上林子笙！”罗沁抬头看了他一眼，暗自思量，“书里写他四十四岁，骗人的吧？”林子笙皮肤白皙光洁，看着很是年轻，左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但其气质确实沉稳而淡漠，甚至染了一丝忧郁，像是这个年纪的。唇色略淡，鼻梁高挺。眉若远山，修长清冷。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若不是其眼神清冷无波，倒是担得起“媚眼如丝”四字！
　　罗沁心里千头万绪闪过，礼数却做得周全，恭敬的向林子笙行了一礼。
　　归云宗主继续介绍紫衣书生，说：“这位是建业山的八长老。”
　　建业山八长老席思明，林子笙的直系师弟，书中说他生得儒雅俊秀，唇角总是含笑，故得了个玉面菩萨的称号。今日一见，果然一般无二！今日他一身绛紫色丝绸锦衣，裙角是银线绣的云纹，手摇玉骨折扇，笑眯眯的，像书生，也像菩萨。
　　罗沁再行一礼。
　　这时，归云宗主才切入正题，说：“小丫头，你来梅岭也有一段日子了，老夫虽说过要收你为徒，却一直未曾为你破障。只因你年岁已经过了筑基的最好时机，若没有上佳的气运，总归难以弥补与其他弟子之间的差距。老夫气运已散尽，渡不了气运与你。但子笙乃齐泽如今修为最高之人，是上上气运。故今日老夫请他来为你破障。这，可是你的造化！”
　　罗沁闻言，当即向林子笙鞠了一躬，言辞恳切：“归云梅岭弟子罗沁，谢过君上！”
　　林子笙点点头，淡淡的说：“退后三步。”
　　声音很凉，像山间十月的溪水。
　　她依言后退，只见林子笙轻轻伸出白玉一般的手，食指虚空一点，一束极其细的白色光束从他指尖瞬间传达到罗沁的眉心。
　　白光进入罗沁身体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四散的碎片尽数被白光融化。随着白光沐浴过全身，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些，空气中有雾一样的东西流进体内，暖暖的。
　　她对于自身的变化又好奇又惊喜，再次拜谢过林子笙。
　　林子笙看着她，眼中的情愫似疑惑不解、似柔情蜜意、似缱绻思念。罗沁一抬头就对上林子笙这样奇怪的眼神，委实有点瘆得慌。林子笙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迅速收回目光，低眸饮茶。
　　这时席思明折扇忽然一收，带起啪嗒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去。他笑着说：“秦老，思明有个不情之请！”
　　“哦？”归云宗主顺了几顺马尾巴似的白胡子，笑呵呵的看向席思明，“你小子可难得有不情之请。是什么？说来让老夫听听，看有什么能帮你的。”
　　席思明清了清嗓子，道：“您也知道，我门下就景榆一个徒弟，今日见了这小丫头，觉得与她十分有缘。秦老既还没有收她为徒，她与师兄又有破障的缘分在，不如将她交给建业山，拜在我门下，由我和师兄来教导可好？”
　　罗沁不解的看着席思明，第一次见面，缘分何来？也太离谱了。随即转头看向归云宗主，师父他要抢徒弟，你不管管？
　　她左看看，右瞧瞧，只见这两人眼神交锋，不吐一词，就这样相互盯着，好像对视就能对出结果似的。
　　归云宗主和席思明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着，其实是在传音入密。席思明也是接收到林子笙传音入密，才有了要收罗沁为徒这一说。
　　席思明传音过去：“秦老，今日这事，我也是为难的很。只是师兄似乎是看上这小丫头了，又不好亲自开口，就......”
　　归云宗主闻言小小吃了一惊，随即深感欣慰，传音回去：“自从十三年前子笙从半月残州回来后，如同变了个人一般。我记得他年少时，虽不爱说话，却也有意气风发、热血莽撞的时候。如今......他心仪罗沁丫头，是好事！只是这还得看小丫头自己的意愿。”
　　“这是自然。”席思明顿了顿，又说：“不过还请秦老推波助澜一下，成全师兄。”
　　罗沁见归云宗主忽然露出慈母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归云宗主下一秒便笑眯眯的对自己说：“小丫头，归云梅岭与建业山世代交好，两宗之间也时常走动。你拜入我门下亦或是思明长老门下，一般无二。况且思明是一位好师父啊！你看他唯一的徒弟景榆小子，便是如今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你可愿拜入他门下？”
　　罗沁低下头，咬着嘴唇，没有接话。
　　席思明见罗沁并无半分心动，反而有点不愿意，心下奇怪。要知道建业山是齐泽第一宗门，不知是多少修士心驰神往之地，想要在修炼一途登峰造极的修士无一不想入建业山修行的。他柔声问道：“小丫头，你可是觉得我比不上你宗主师父，所以不愿入我门下？你放心，拜入我门下后，君上会亲自教导你。”
　　罗沁摇摇头，说：“思明长老，我并非此意。名师出高徒，昨日有幸瞻仰景榆师兄的风采，我很是钦佩长老。只是，我在归云梅岭的这两个月，宗主师父和师兄师姐们都待我很好，我心里舍不得他们。”
　　“傻孩子！你想回来，随时回来便是，清荷居还会给别人住不成？”归云宗主笑道：“况且我年事已高，常常闭关，若你入我门下，平日里就是虞嘉、贺兰祯和夏侯教你。虞嘉事多，夏侯这孩子又常常外出历练，算下来应该贺兰祯教导你时间最多。贺兰祯天资聪颖，却顽劣得很，由他教导你我也实在是不放心。思明稳重，子笙修为高深，得良师如此，老夫也放心啊！”
　　罗沁见归云宗主有意让自己拜入建业山，也深知他是在为自己将来打算，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向归云宗主鞠了一躬，拜谢其收留教导之恩，又向席思明行礼，请他日后严加教导。
　　席思明微笑着点点头，让她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一早启程回建业山。
　　罗沁应了一声是，三人也没什么其他的要嘱咐的，就让她自己去玩了。
　　从正殿出来后，遇上简汀拿着披风在等自己，就和她简单聊了几句。一想到要离开归云梅岭，心中难受，告别简汀去找贺兰祯和虞嘉了。
　　虞嘉的儒松居距离卷云居最近，罗沁先去了他那里，和他说了此事。罗沁从来没见过虞嘉生气的样子，他一直是儒雅温和而冷静沉稳的，听闻此事却忽然拍桌而起，把罗沁吓了一跳。
　　“大师兄，你......你怎么了？”
　　虞嘉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坐下来问她：“你可是自愿的？”
　　罗沁云里雾里的点点头，不知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罢了，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的。”虞嘉低头扶额，喃喃道。他抬头盯罗沁，斟酌片刻，说：“小师妹，可否与我定一个两年之约？”
　　“大师兄请讲！”
　　他语气尽量放柔放缓，说：“两年之后的今天，不论你在建业山是何地位，修炼到了什么层次，一定要回归云梅岭来见我！”
　　罗沁轻声笑了笑，“大师兄糊涂了不是！两年后的今天，依旧是宗主师父的寿辰，我自然要回来的。”
　　“是，好......”虞嘉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还真是糊涂了。”
　　从虞嘉院子里出来后，罗沁快步走去贺兰祯的修竹居，见院子门关着，就在门外喊了几声。里面没有动静，罗沁心想，贺兰师兄应该出去去哪儿玩了，等晚些时候再与他道别吧！
　　转身走出几步，却见贺兰祯从清荷居方向朝自己跑来。罗沁迎上前去，说：“我正要找你，到你这里来，没想到你找我去了！”
　　贺兰祯嘿嘿笑了笑，一股脑将手中的包袱塞给罗沁，急匆匆的说：“小师妹，我要回凡间一趟。我皇祖母病危，想见我最后一面。我从小是皇祖母带大的，此次回去，一是为了尽孝，二是为了斩断凡缘。不得不去。你等我五六日，我回来带你下山采蘑菇！”
　　罗沁抱着他的包袱，温顺的点点头，刚想说自己要去建业山，不能再陪他采蘑菇了，贺兰祯又补充道：“这包裹里是灵石，还有一件我从小狐狸那里弄回来的披风，你且先拿着用。食苑一楼的饭菜虽然免费，但没有二楼的好吃，你馋了就去二楼，我的灵石够你花！”他忽然凑过来，到她耳边悄悄地说：“不够再去我房里蒲团下的暗格拿。”
　　说完，退回去笑嘻嘻的看着罗沁，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好了，小师妹，我就不同你说了，国师在叫我了。”他一面说一面退后，跑着嚷着告诉她：“你好好的，我五六日之后回来带你玩！”
　　罗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发呆，怀中的包裹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回到清荷居后，罗沁打开贺兰祯给的包袱。看着满满一荷包的灵石，罗沁笑了笑。够我吃一年了，她想。
　　荷包下压着一件新的披风，外表面呈粉色，有白色的桃花暗纹，里子是上好的水貂毛，黝黑光滑，没有一点杂色。罗沁手指拂过柔软的毛领，心想，真好看，可惜我只能回来再穿了。
　　她将披风挂好，到书房里写了一封告别的信，感谢他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照料，又说自己会御剑了就立马回来看他，最后让他好好修炼，保重身体。而后拿着一荷包的灵石和封好的信封，去到贺兰祯的修竹居，放到他说的那个暗格里。
　　回到清荷居，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这满屋子的东西大多是虞嘉添置的，还有些是贺兰祯和杨奕送的。她来到归云梅岭时，只带了一把琵琶、几套衣裙以及一些金银细软。来时带了什么东西来，走时自然也带什么东西走。将琵琶装进琴包，再将其余的东西用贺兰祯方才给她的那块布包起来，也就没什么再需要收拾的了。
　　第二日，建业山一行人班师回山，罗沁也在其中。
　　卷云居大门前，林子笙席思明二人同归云宗主道别，罗沁的几位师兄师姐则来送她。
　　虞嘉摸摸她的头，嘱咐道：“在建业山若有人欺负你就用我给你的通讯符说与我听，我便去建业山给你撑腰！”
　　罗沁重重的点头说好。与其他几位相熟的师兄师姐说完话后，她退后几步，拱手向众人鞠了一躬，起身后，手上姿势不变，望着众人眼泪婆娑道：“承蒙宗主师父、师兄师姐们厚爱，罗沁虽身不在此，但心系诸位。山不改，绿水长流，望君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