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江头风波恶

2、第2章 卡丽

　　卡丽的场合
　　“我们结束了！”我冲艾略特大喊，或者咆哮，不管怎样，这一定让我很狰狞，因为他脸上的神情浮现出退缩。好机会！我把那捧玫瑰花用力摔到他脸上，虽然这并非我的初衷——我更希望能把它塞进他的嘴巴，可惜他只顾畏畏缩缩，嘴都没张开过。
　　“滚远点，怂包！”我贴着他鼻尖拍上了门，抓起一把甜点，窝在沙发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咀嚼。我需要冷静一下。
　　神他妈艾略特，骗人感情的小白脸，塞巴斯如果知道他是这种人，就算我们刚刚已经分手了，她也肯定会气炸了肺，不知道是左肺还是右肺？也难怪，虽然我这样善解人意的完美室友很少了，但没人会喜欢室友自带一群变态追随者，尤其是塞巴斯这种内向的家伙，就算这个室友是多年知交也一样吧，还是早点儿找到真爱搬出去比较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门铃又响了。我恨艾略特。有这种勇气去找个正经工作不好吗？
　　“我说过叫你滚远点儿了吧！”我抽出花瓶里一枝百合，看也不看就怼到来人的脸上，“别再来烦……我？”
　　完了。是塞巴斯。
　　塞巴斯伸出手，拨开那枝戳到她脸上的白百合，我看见她咧开的僵笑着的嘴了，她会怎么做？
　　“啧，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咱们养的花这么容易死了。”出乎意料地，她深呼吸了一下，轻描淡写地绕过了我，“愣在那儿干嘛？来的是谁？告诉我，我去踢爆他的蛋。”
　　“你生气吗？”我还是有点儿心虚。
　　“当然，不然呢？”她看我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之后的计划：“艾略特是个变态，我和他分手了。别担心，我总会找到真命天子的。”
　　“你不能！”塞巴斯发出一声尖叫，我从不知道她能叫得这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而且我总错觉她在听见我第一句话时露出了短暂的惊喜笑容，“不，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呣……我只是没有在担心，我也不反感你留在这儿保持单身。毕竟花都指着你来照顾呢。”
　　“好吧，我知道了，但我真的正在努力找我的人生伴侣呢。”塞巴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明智地没有提醒她刚才那枝花瓣七零八落的百合就是指着我照顾的花之一。 我顿了顿，向她发出了邀约，“晚上去黑珍珠吧，听说那边新出的深水鱼雷不错，我请客。”
　　“好吧，姑且就原谅你了。”塞巴斯舒了口气，重重地把自己扔进扶手椅，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狡猾的家伙，她总知道怎么给自己谋利，我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舍不得掏钱让自己好好喝一顿酒，毕竟她已经不是每天只能吃个半饱的时候了，那时候她总是来者不拒地把我剩下的饭菜拨进她的饭盒里，她总能吃得很干净。
　　黑珍珠并不是清吧，灯光昏黄得厉害，音乐放得连地板都在颤，舞池里有人抖得像触了电，到处是呛人的烟味，周围嘈嘈杂杂偶尔灌进耳朵里的词净是些污言秽语。坐在塞巴斯身边的感觉很奇妙，她好像天生有种特殊的气势，周围的人总会下意识小心翼翼，不管是干净清爽的现在还是她乌烟瘴气的坏孩子时期都一样。
　　塞巴斯坐在我身边，暗黄的灯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她和我们接待过的一个意大利客户相似，她们五官都是风流浪漫的柔软线条，头发是如出一辙的炭黑色，但塞巴斯的头发不富有弹性与活力，只是石膏像一样冷硬地蜷曲着，眼睛里是那个客户不曾有甚至不曾见的暗流汹涌的海洋。
　　“Ciao，亲爱的，想喝点什么？我请客。”我知道塞巴斯不喜欢我把她当成意大利人，但谁叫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兴许她就是个意大利人也说不定。
　　“当然是深水炸弹，老朋友，”她罕见地没有反驳，反而顺着我的话压低了声线，沙哑的嗓音曲折成暧昧的语调，“也许你愿意和我分享一下？”
　　“当然。”我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她真辣，真的，超正点，我至今都不敢相信这种又骚又浪的性感语气是她从我这儿学来的，她以前凶归凶，可一点儿都没情趣，我说话真的这么勾人？还是因为她的胸太大了？不过我绝不能在这时候退缩，和我比，她还嫩了点：“这是个约会吗，宝贝儿？”
　　“我们是两个人。”塞巴斯的手指在我的脊柱上游移。聪明的一招，现在她把问题又抛给我了，我真的有点儿怀念那些她还会害羞的日子，她害羞起来很有趣。
　　我们俩开始互相凝视，用上彼此最火辣的眼神，假装对面坐的是克里斯.埃文斯，至少我是这么假设的。我们经常这样，当然，我们都不是蕾丝边，这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有时候还能提升被优质男人搭讪的概率，他们会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泡到一个就能和我们三人行，他们都是一群帅气的傻逼。
　　“哦天哪，是啤酒比赛。”先投降的是塞巴斯，我希望她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才投降的，而不是看出来我的尴尬，因为我只是不太擅长持久战而已。
　　“想参加，老伙计？”塞巴斯很早就开始喝酒了，她很会喝酒而且也很能喝酒，好像酒精和糖精对她而言都没差。
　　“为什么不？我只是有点儿担心……你。”她夸张地挑起一边的眉毛，揶揄地扫视着我，“哦，哦，我的安琪儿，万一你醉倒在这污浊的凡间，我该怎样做才能拯救你？”
　　“天使保佑你。”我迅速地抱了她一下，戏剧皇后，她这样素来靠谱的人有这种特质，还挺令人惊讶的。“加油赢下来，免单就靠你了，去吧皮卡丘！”我向那边轻推了她一把。
　　“去！”她笑骂了一声，也不再故意表演，只从椅子上跳下来，抖抖肩膀，疏松一下筋骨，毫不在意暴露出身材性感的曲线，晒成深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出迷人的光泽，昂首阔步向酒桌走去。
　　我放空了一会儿。我放心她的酒量，而且在我两点钟方向就有一个酒保小哥，看上去可以进一步观察，至少我喜欢他的脸。但我没有想象中那样放心塞巴斯，那边人太多了，我在这里根本看不见她的影子，这让我不安。于是我跟上了她，端着刚刚的果酒，在心里默默向酒保小哥告别。
　　我挤过拥挤的人群，才发现塞巴斯喝酒时脸一直朝着我坐的方向，从她身边堆叠的空酒杯来看，她也许有些微醺了，那种许久未见的洋洋自得终于出现在她的脸上，她向我高高举起酒杯，却小声说：“我知道你会来的。”
　　有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进她的白T恤里，她的额头和手臂上都是亮晶晶的汗，灯光下晃得人眼晕。塞巴斯她把松松垮垮的T恤领口拉得很低，露出半截黑色的翅膀，我见过那个纹身的全貌，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雄鹰，飞翔在她的胸口，有凶狠的橘黄色的眼睛。它遮住了那些陈旧的伤痕，也遮盖住了那段我们不愿意想起的回忆。
　　“我来了，看着你别酒精中毒。”我走到她身边，呼噜了一把她的头发，风水轮流转，现在总算轮到我摸她的头了。
　　“去你的。”她笑骂了一声，伸长胳膊揉我的脑袋，动作比清醒的时候还要粗暴不知轻重，连我的脑袋都被她晃成一团浆糊，粘粘糊糊又乱七八糟。
　　“喝吧，不管你了。”我好不容易挣脱出她的魔爪，难免带了几分怨气，坐到旁边吧台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我本来想去勾搭那个酒保小哥的，可是塞巴斯可怜兮兮地拽着我的衣角，求我别走，我才莫名其妙就留下来了，绝不是因为被她拽着我走不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