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往事 “打一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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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萧溟接到任务营救一个重要的同志，却被军统的人算计，不但没救成，他在接应时周围一行人都被抓到警备司令部受审，上面下了死命令审不出来一个不留，连家用尽了关系也没能将他救出来，只能托人带话让他好过一点。
谁都没想到，没过几天，萧溟和其他人都被放了出来，只听说是误会一场，南方军部几个高官联名作保，警备司令部的人降职处理了几个，这件事就过去了。
萧溟冷了神色，我的上线有问题，他给的消息有误，几个同志死得不明不白，我在接应时根本没见到人就被带走了，之后再没有他的消息。萧溟叹了口气，接着说，组织也因此怀疑我到今日。
这本就是一条艰险的路，连易是祁公的旧部，分道扬镳后改投于此，连家的立场更加鲜明。
但他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的苦寻，从警备司令部捡回条命，恍若“新生”——组织全无音信，仿佛是一场幻觉。
顾澜城犹豫了半晌，告诉萧溟，上线是在他出事后，被顾澜城查到叛变的证据后被组织处决了。
“那我呢？”萧溟问。
“组织没有怀疑你，只是对你的处境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干脆让你沉寂下去。不过这次的行动事关重大，必须谨慎，不能草率的启用你，所以昨日是对你的试探，你果然没有将真实情况透露出去。”
萧溟似乎明白了什么，“你隐瞒身份，以局外人的身份参与这件事，也是为了应付我这个变数，可以及时把人转移出去？”
顾澜城点头。
萧溟有些自嘲的说，“原来如此。”
他理了理心绪，继续说：“你一定想知道这件事怎么会让小夕不得不仓促出国，在此之前，我想问问你对小夕的看法。”
“你觉得小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澜城皱眉，陷入沉思。
若是在他记忆里的顾夕，小小的一个人，远不是现在别人嘴里的乖巧温和，胆子大的很。四岁时就在众人午睡时溜出去上房揭瓦，父母吵架时也敢跑过去护着母亲。
他也知道，这么多年流离飘零，她妹妹绝不可能是以前的样子，可他想象不到，那个谦顺缄默的人是他活泼开朗、充满生机的妹妹。
顾澜城垂下眼，缓缓地说：“温顺、善良，甚至有些……”
“懦弱无能，对吧？”
萧溟笑了笑，“她这个人啊，最是温良无害——起初我是这么认为的。”
顾澜城默默地听，双手慢慢交握在一起。
“最初她来的时候，我很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萧溟也低了头，轻轻抚了抚手上的腕表，“我和大哥阿晴三人，先后被师父捡到，算是一起长大的，师父六七年前突然起了兴趣要收个关门弟子，我们都等着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入师父的法眼，结果却是个风月场老板娘的丫鬟。”
“没什么身手，没什么长处，唯唯诺诺，长相更是平平无奇，再加上师父改换门庭，大哥正得重用，师父收了这样一个人，外界的风言风语难听得很。”
“若不是师父非要我练她身手，我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顾澜城脸色不好，语气却比较平静，“那她身手练得怎么样？”
萧溟憋了半天，说了句，就当是让她强身健体了。
连易当年确实对顾夕抱有一丝幻想，他没想过连舞都跳得僵硬的人，怎么可能练得了武。
萧溟轻轻叹了口气，我练了她半个月，没什么长进，当时对她有些误会，下手没个轻重，险些废了她一只手，后来，师父就不用我练了。
当时府里除了师父，只有阿晴喜欢她，经常和她玩。
“真正让我改观的是连家的一次淘汰训练，连家好多个徒弟，在连府内行动。没有人能抓到她，我们彼此之间热火朝天，淘汰一个人费尽心思，她轻轻松松就赢了。”
后来萧溟才知道，连易带她回来，就是看上了她八面玲珑的处事为人。
“她做到了，之前南方各系，对于连家颇为忌惮，怕我师父夺了他们的权，倾轧攻讦，我们兄妹几个都是靶子。”
“她来之后，靶子有了新的人选，她也不负众望，温顺、软弱、无能。连府也慢慢熬过了风口浪尖。”
看着顾澜城隐怒的眉眼，萧溟又添了把火，“生气了？我还没说，她如今的胃病，也是我当年非要灌她酒灌到胃出血……”
“萧溟！”
萧溟闭了眼，咖啡却还是没有泼过来。
他道了声抱歉，又有些感叹，“顾澜城，你是真的能忍。”
顾澜城面色沉沉，眉头紧锁，“把事情说完，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能忍。”
萧溟吸了口气，点头道，好。
故事回到两年前，萧溟虽然被警备司令部放了出来，唐翊风可没有放过他，回家当天就把他收拾得去了半条命。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唐翊风对他十分了解，多方托人疏通关系的时候，他就知道，萧溟这件事怕不是捕风捉影。
连易带人易主到南方这位头领的门下，唐翊风更是那位校长坚定的拥趸，萧溟这么做，无异于背叛连家。
萧溟以为自己会被废掉，然后遣到远方，了此残生，结果没几天，一位高官夫人过问了连家，感叹萧溟青年俊杰遭此无妄之灾。
这位夫人的丈夫正是联名作保的高官之一，和连家唯一的关系只有一个人——顾夕。
“行动的前一天，小夕非要郑重的嘱咐我两遍，明天无论她在哪儿，一定要在上午找她一次。”
“我为了避开行动时间，只能提前去找她，当时她正在和几个高官夫人听戏，她像以前一样问我一会儿要去哪儿，我告诉她去永安百货，她叫我给她买永安百货新出的糕点。”
后来正是这几位夫人的证词便是“萧先生是给妹妹买糕点，只是碰巧出现在那里”，让萧溟捡回条命。
顾澜城一下挺直了脊背，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这件事我妹妹早有察觉？还提前留了条路？”
萧溟摇了摇头，“应该不止这些，光是几位夫人能说得动那几位高官联名作保？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会趟这种浑水？小夕到底如何让他们帮的忙，我至今不知道。”
顾澜城听得有些毛骨悚然，一个人平时不声不响，却能提前洞悉你的行动，还能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简直可怕。
“我一直的说辞便是小夕托我买糕点，所有人都不知道小夕之前有嘱咐过我，所以大哥就算有所怀疑也没有任何证据，毕竟小夕一直很讨长辈的喜欢。”
顾澜城慢慢消化这些消息，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问，“你们师父呢？完全不管这件事？”
萧溟轻声一笑，“他老人家早就养老了，说孩子大了自己闯荡去，我们的事一概不管。只在我入狱时和几个高官走动过。”
萧溟回连家后一直被关禁闭，放出来后却听说顾夕要去留学了。
“我大哥对小夕起疑，甚至要给她引路去政府工作。连家的孩子都有了前途，小夕是最小的，正到了年纪该有点事做，但她为了打消大哥的疑虑，主动提出要去留学，以此来表明心迹，让我大哥相信她绝没有争权这种非分之想，这一走，就是两年。”
萧溟一只手捏了捏两侧的太阳穴，挡住眼睛，声音有些颤抖：“是我选择的这条路，是我招惹的是非，却要我妹妹给我善后，替我受过……我才是最无能眼瞎的人。”
空气安静了良久，顾澜城松了松领结，摘下领带，“该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能忍了。”
“小夕走丢那天，母亲刚去世不久，府里来来走走很多人，父亲忙着操办母亲的丧事，无暇顾及我们。是我嫌她烦，把她关在门外的。”
萧溟抬起头，看顾澜城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下巴扬了扬，对他说：
“萧溟，打一架吧。”
阳光照在咖啡馆二楼的小阳台上，这目前少有人来。
两个人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后，坐在阳台窗前。
顾澜城揉了揉酸疼的手腕，侧身打量着萧溟，“我妹妹善良这点别人没说错，你这种人欺负她，她还愿意费尽心思帮你。”
萧溟摇头笑了笑，“小夕可不是好欺负的软包子，我当年灌她酒灌到吐血，她寄人篱下不好记仇，却从不与我亲近，见到我总是客客气气的，师父的内门弟子都以兄弟姊妹相称，她只叫我二师兄。”
“我后来有些后悔，想跟她和解，用了多少方法都没用，拉下脸道歉，托阿晴说情，一律回答二师兄没错，不要放在心上。我送她什么东西都没收过。”
萧溟抬头，揉了揉右侧的脸颊，顾澜城这人忒不厚道，明明两个人都有事情，心照不宣不能打脸，他气急了非来上一巴掌。
顾澜城推推他催促道：
“那你们后来怎么和解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