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E 表话》遗羽

7、SHINE 表话〖7〗

　　次日，tetsu从床上醒来，望了好一会天花板才回过神来。他是在这里。虽然他应该是睡了很长时间，但他仍然感觉疲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忘却了什么事情，一时间却无法回忆起来，只有头部隐隐作痛。
　　穿戴整齐的hyde打开门走了进来。
　　“时间到了哟，techan。今天午后有一场暴雨。”

　　他们俩没有穿长袍，都是白色贴身的衣服：白色是云的颜色，天使的衣服大多也是白色的，tetsu暗自希望这能使他们蒙混过关。hyde只在腰间系了一柄匕首，他们不会有太多机会搏斗，用上这把匕首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
　　hyde面对着tetsu，用细皮带绕过他在腰部和背部扣好。tetsu有点害羞地贴在hyde怀里。
　　“我还以为你会把我背在背上呢。”
　　“我是不会把你当作盾牌的。”
　　换句话说就是你会做我的盾牌么。
　　“如果你抓不牢可是会掉下去的哦。比起你的手臂我还是更相信皮绳。”hyde欠揍地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齿。他的眉头却是蹙紧的。望着他有些勉强的笑容，tetsu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着作痛。他用力的回想，却还是一片空白。
　　燕子低低的擦过地面，吱喳乱叫。空中灰色的卷积云越来越多的堆积起来，层层叠叠。hyde望望天色，低低吹了一声口哨。
　　“上路了，techan！”
　　白色的羽翼张开了，下一秒风从他们耳边流过，拉鲁库已经在下面很远的地方了。

　　开始一切都很顺利。tetsu感觉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凉爽稀薄，不由得在hyde怀里缩紧，这段日子里他已经适应了地面的气温。而hyde表情始终不变，朝着天空最亮的那一角飞翔。厚重如墨的云层已经几近把天空填满，hyde面不改色地穿过那些潮湿的云，他漆黑的额发被打湿了，几缕贴在秀气的额头前。tetsu伸出手去拨弄它们。
　　“呐，其实你见到最近的天使，把我交给他们就行了。”
　　“在认出你之前，他们就会攻击我。”
　　“……哦。”也对。tetsu抚摸着hyde背上振动的羽翼，白羽毛格外干净又有力。现在的他，唯独不希望hyde受伤。
　　“那把我扔在云上嘛。”
　　“笨蛋！”hyde笑骂，“我会不放心的。雨停了云彩一散开——”
　　或许是hyde乌鸦嘴，豆大的雨点一下子砸了下来。
　　tetsu带着担忧神色的脸被hyde的手按塞到他的怀抱中间，被淋湿的只有他环抱hyde背部的双臂和露在外面的脚掌。tetsu贴着hyde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他触摸到hyde的翅膀已经被雨湿透，重量该是平常的一倍，承担的重担则是两倍。hyde仍然有力的挥动着翅膀，每一下都有无数细小的水珠向四周飞散。tetsu在心里祈祷赐予hyde更多的精力，不会让他因为脱力而坠落。他吻了自己的手，放在hyde翅膀与后背的相连处。
　　“从现在开始要当心了哦，techan。”
　　hyde一个突击，tetsu耳里轰隆作响，他眼里尽是白亮的光，一道道竖立着如同某种猛兽的牙齿。hyde左躲右闪，在千钧一发之时躲过那些锋利的刀刃，疾速向上冲去。有几片断裂的白色的大羽毛飘飞着，被狂暴的风雨卷走。tetsu不停的祈祷着，该向谁祈求他并不知道：这只是他简单又恳切的愿望。不要受伤，不要出事，haido！
　　他的头又猛烈地疼了起来。
　　雷声越来越远，像是在脚下震动着。tetsu松了一口气。hyde却在此时慢慢地停了下来，悬在空中。
　　他们被包围了。
　　被自六个方向缓缓聚拢而来，生着洁白双翼的，身着黑衣手持弓箭的，狩猎天使。

　　“hyde。”tetsu紧张地在hyde耳边低语。
　　hyde的回答是满不在乎的一甩湿透的头发。
　　“抓紧了，techan！”
　　hyde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两人的衣服瞬间变成了黑色，和降下雨幕的天空融为一体。趁着狩猎天使惊疑之时，hyde疾速冲到他们之间，冲散了天使的阵形，还不知从谁那里偷来一副弓箭，快速的攻击了离他们最近的几个天使。
　　狩猎天使大乱阵脚。在灰蒙蒙的雨幕之中，任谁的视线都模糊了，根本分不出穿黑衣的是敌方还是自己的同伴，还要防备着不知来自何方的攻击。几个青涩未脱的愣头天使胡乱放箭。轰响的雷声中，只听见领头的狩猎天使大声吆喝着，指挥天使们重新组织起来。过了一会儿，天使们才发现最高空不断向上方飞翔着的一个，不，两个人。
　　“haido……”tetsu当然发现下方的异样。他抿着唇，大眼睛盯着hyde。
　　“害怕的话闭上眼睛。”hyde在紧张的气氛中仍然腾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放箭！”首领一声令下，无数根银箭向他们飞去。
　　hyde突然展开两臂。
　　“风刃！”
　　似乎能见到一对魔鬼的蝙蝠翅膀瞬时从他背后展开，强大的力量猛然散发开来，像是镰刀迅速劈过，银箭尽数从中央断裂了，无数箭头和箭尾雨点般掉落下来。一部分天使被魔力所慑，退缩着落后了；另一部分天使眼里燃烧着被激怒的火焰，仍然不断向他们放箭。
　　箭头仍然如蝗般飞来，hyde的风刃并不是多角度全象限制霸，几根箭还是从风刃的死角飞过来。一根箭打中了hyde的小腿（箭头的倒刺还露在外面），hyde给了它一脚，银箭掉了下去；几根箭原本瞄准hyde和tetsu的头，被hyde千钧一发之际躲了过去，打掉了几根大羽毛。
　　tetsu还未松一口气，只听hyde闷哼一声：一根银箭深深地钉进了他的肩头，鲜红粘稠的血液一下子就淌了下来。tetsu瞬间感觉自己的脸颊也被热乎乎的液体打湿了。他颤抖着抓住hyde的手臂查看着。箭杆没入了伤口，以他目测的银箭的长度，恐怕箭伤深至白骨。
　　“不……！”tetsu带着哭腔大声喊了出来，几乎是无意识地，“护盾！”
　　透明的球壁自两人中间膨胀了起来，不断扩大，将两人安全地包裹在里面。一切喧嚣都被挡在了外面，银箭撞击到外壁后不断地弹落下去。tetsu哭泣着，用随身携带的短剑划开hyde的伤口，取出箭头后细致地吻着裂开的皮肉。伤口几乎很快就愈合了，而hyde惊讶而担忧的眼光凝在tetsu身上。他紧紧抱住浑身散发出光芒，像油灯里的灯芯一般的tetsu。
　　狩猎天使们都惊呆了，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的坚固的护盾，因为tetsu竟然是他们失去羽翼的同伴的事实，还因为tetsu和hyde此刻的行为。这时一个年轻俊美的天使惊讶的叫了出来。
　　“tetsu san！”
　　明希满脸不可思议，直看着上方远去，即将穿过最后一层黑云的两人。
　　他们穿过去了。

　　“你晕机吗？”hyde笑着说。“脸色这么差。”
　　tetsu只是紧紧抿着唇，忍着眼泪。在黑云上方，黑暗已经完全被光明消灭，灼热锐利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向各个方向放射。对tetsu来说阳光只是阳光，对hyde来说那却是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身体。而且阳光不像狩猎天使的银箭：阳光无孔不入，根本无法闪躲。所以hyde所能做的，在做的只有一件事：带着tetsu疾速地向上冲刺。
　　tetsu原本希望护盾能对hyde起到一些保护作用，然而护盾一触到阳光，就象冰一样融化消失了。hyde暴露在外的皮肤渐渐发热变红，而受到伤害最大的还是他的双翼。羽毛就像奶油做的一般化掉了，一根根脱落了翼骨向下飞落，刺鼻的烧焦味道弥散开来。hyde的眉头紧蹙在一起，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角不断向下滴落。
　　“不要看，techan！”他低沉的命令道。
　　tetsu不可能不看，即使他的头痛得像要裂开，他的泪越来越多的从眼中滴落，他仍然透过泪水端详hyde因疼痛而紧绷的，然而仍旧美丽的脸庞。hyde曾经洁白宽大的羽翼如今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燃着的羽毛粘在他背上，印上永不消失的纹理痕迹。他不知道hyde有多痛，他只知道hyde的手臂，始终未曾放开他。
　　hyde借着最后一点力气滑翔，在一片白云上降落，轻轻安顿好tetsu，然后一头栽倒在地。tetsu把他抱在怀里，吻他的背，然而灼伤并没有任何变化。也许因为那个阻挡了几万根银箭的护盾用光了他的力量的原因。tetsu无助地抬起头，猛然发现一扇开在云端的，镌刻着各种精细花纹的半开着的石门。
　　“hyde！醒醒！hyde！我们到了！”
　　hyde闭着眼睛，仰起脸，天国的光芒洒在他身上，温和的，美好的光芒。他似乎也感觉到了，站起身来，抱着tetsu把他举起来。tetsu抓住了门口垂落下来的几根绿色结实的藤蔓，爬上去，回过身来抓住hyde的手，另一只手也向他伸过去，想把他拉上来。
　　“hyde，睁开眼睛，我在这里！抓住我的手！”
　　hyde仍旧闭着眼睛，仰着脸，脸上带着缥缈的微笑。
　　“你在干什么？快点抓住我啊！”tetsu急了。他已经看见hyde脚下的云彩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崩解。
　　“techan。”hyde仍然笑着。
　　“睁开眼睛！我的手，就在这里！”
　　“techan，我是不能看的……魔鬼看了天国的风景，眼睛会瞎掉的……”
　　hyde已经悬在空中了。tetsu感觉那只汗湿的手正慢慢从自己手中滑落。他用力地抓紧，指甲掐进了hyde的手背。
　　“其实你也知道的，我不能踏足天国……我也从未想过回去。把你送回这里，太好了……能够见到你，实在太好了……”
　　tetsu哽咽着，说不出话，眼泪一滴滴掉落在hyde脸上。
　　“techan……techan……”hyde反复地，深沉地一遍一遍重复着tetsu的名字，“techan……我要走了，techan……如果，你某一天，想起我，就望望那边的太阳吧。我会化作光芒，一直照耀着你……”
　　“一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永远。”
　　tetsu从抽噎着的喉咙里勉强挤出一个很轻的泣音，“haido……”
　　“techan。”
　　hyde微笑着，抽离了自己的手。
　　他的身体落下去，落下去，落下去，落下去穿过一片白云，然后，再也看不见了。
　　tetsu浸满泪水的声音穿破了整个的天宇。
　　“haido…………！”
　　一道彩虹出现在天边，一头接连地面，另一端消失在天际的远处，横跨整片雨水洗礼过的蓝天。
　　七色的，美好的彩虹。

　　心の奥繋げたら信じて
　　もらえるのに
　　仕方ないさ目覚めるまで僕は
　　嫌ってもいいよ

　　いま見えなくても無くさないでいて
　　その優しさは無駄じゃない

　　風に乗って浮かび ここじゃない何処かへ
　　海を越え時を越え　きっと咲くだろう

　　いつの日にも いつもそんな君を
　　太陽の ようにずっと見守れたらいいな

　　I want to shine on you
　　and always like that dazzling sun
　　I will defend you from all the darkness
　　This is the truth from my heart
　　truth from my heart...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