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依然如故》剧作师

17、第十七章 柔水与烈火 段长思没有

　　段长思没有长留，萧默也没有挽留。两人之间仿佛有一层隔膜，虽然薄得好像不存在一般，但到底是距离。萧默可以很清楚得感受到段长思对自己的爱恋，那发自内心的关怀，但他也有像一位学者的矜持，或许这和他的家庭背景有关，段长思和她说过，他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大学教授。

　　但这份矜持，却让萧默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距离感，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若是他现在坐在床头和自己聊着天，或是一起看一部当红的电视剧，是不是会更好。萧默目光盯着床前房檐上的白炽灯，那强烈的明亮，散发着的像火一般的温度，或许才是能驱散自己内心那因离家而不安的心中深藏的寂寞的事物吧，只可惜，它太安静了，安静让自己也不想说话，只是深埋。

　　还是睡一觉吧，明天还要继续。

　　她伸手把灯的开关按下，“啪”，黑暗不留一丝情面的如期而至，铁面无私，不管身处其中之人带着何种的情绪。萧默侧躺在床上，带着最后一个念头缓缓入睡——

　　被泪打湿的枕巾，明天要自己洗了吗？

　　………………

　　萧默今天正巧遇上堵车，卡着点来到了办公室门口，刚想推门而进，门却被猛地拉开，林语凡火急火燎得从房内冲了出来，差点撞上萧默，吓得她赶忙向后退了两步。

　　林语凡抬头，正看见一脸惊恐的萧默，一边面带歉意得对她笑了笑，一边反手把门带上。萧默不禁有些好奇：“怎么了，那么着急？”

　　“有个采访，就是上次那个工地……哎，一时说不清楚，我回来再和你说吧。对了“林语凡忽然想到了什么。”吴毅一早就找你，快去吧。“说完就往楼梯口走。

　　“啊？他有什么是？”

　　“不知道，脸色上看不出来。”声音渐行渐远。

　　萧默努力了想了想，最近没得罪他呀。莫非，是文章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他自己审过啊。萧默一时想不清楚，她只能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起，然后推门而入。

　　大家都和往常一样在忙碌，不同的是，大家看见她进来，都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萧默不由愈发紧张，因为大家的眼神里非常明显得写着四个字：“自求多福”。只有一个意外，萧默在董辉这位老资历的眼睛中看到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以及一丝浅淡的，鼓励？

　　“哎”，萧默长叹一口气，踱步走向吴毅的办公桌，走三步，停一下，再走几步，再停一下，好不容易才挪到吴毅面前。

　　此时的吴毅正坐得笔挺，拿着一只钢笔在公文纸上飞快着书写着什么。萧默看他文思泉涌的样子，也实在不好打扰，只是静静而不安得站在一旁。吴毅却是发觉有人靠近，停下笔来，抬起头，见识萧默，转手把笔盖改好，钢笔安放一旁，背靠在皮椅靠背上，双手交叉，自然放在胸前，盯着萧默直把她看得发毛。

　　“吴老师，你……你找我？”

　　“吴毅眉头一皱，似在责怪她语气中的迟疑和不确定，这让萧默更加忐忑起来。

　　吴毅看着萧默约有10秒钟，才开口问道：“第一次文章上主板，感觉如何？”

　　萧默一时愣住了，她没想到吴毅首先说的是这个，但她又害怕吴毅只是以此为诱，在哪等着她，再出其不意得将自己一军，所以她忐忐忑忑、吞吞吐吐得说：“呃……还……还好吧。”

　　“上面交代说要注意影响，你这篇影响就不错。故事讲得不错，感人。”

　　“啊？那……谢谢领导夸奖。”

　　“题目起得倒是一般，《最后的需要》，有时间可以想想，有什么更简洁明了、通俗明了的题目。”

　　“呃……好。”果然开始转折了。

　　“你想过如何解决这最后的需要吗？”

　　“如何？想过，但是……暂时想不到什么具体措施。”说着，萧默偷瞄了吴毅一眼，立刻补充道：“不过我会努力的。”

　　吴毅这次对于这样的承诺倒是没有发表什么”不需要承诺“的意见，只是点了点头：”多想一想，多想想总是好的。“

　　“恩。”萧默被这话里一股特殊的感情所触动，她仔细看了一眼吴毅，此时的她有一种感觉，吴毅看着前方的眼睛里看到的似乎并不是忙碌得同事们，他看得更远，更多，远得、多得让他自己都有些疑惑和压抑。

　　吴毅叹了口气，从自己的世界里抽身而出：“你知道林语凡去干什么了吗？”

　　“不知道，不过好像去什么工地……”

　　“清源地产施工现场。”吴毅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由于这篇文章，不少社会人士要求清源集团对摔死的工人相应的尊重，不少人还推广到整个参与施工的民工群体。舆论上一片哗然。“

　　“那……这是好事啊。”

　　吴毅深深得看了萧默一眼：”交代是要给的，谁给？给谁？“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做新闻的，我们应该给的是事实，对与错，应不应该，判断的权利不在我们手上。“

　　“老师……我……”萧默不禁有些不安，她的意识中察觉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但她找不到这错误究竟在何处。

　　“你没错。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吴毅缓缓闭上了眼睛，”走吧，还是多想想，多想想。“

　　萧默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办公桌。虽然吴毅并没有责怪她什么，但她的心里却没有哪怕一丝喜悦，她隐隐有这样的感觉——她触及到了一个更深的领域，那是一片能让自己更加出色的天地，但她却连门都找不到。

　　萧默仔细琢磨着吴毅说的话，但她搞不清楚问题所在，她下意识得向四周望去，想寻求帮助，但大家却无法察觉自己内心的苦闷，只是埋头工作，但有个人依旧例外。当她看向董辉时，他朝她传来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但其中却又包含了明显的肯定。萧默突然想起了董辉在自己进门时的神情，萧默下意识得感到，作为吴毅的老搭档，董辉清楚他和自己的谈话大体内容，也对自己的疑惑了如指掌，但5他没有帮助自己，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自己的坎，自己去跨。

　　萧默做了几次深呼吸，她感觉有些无力，好似有座冰山矗立在自己面前，她驾着一艘小帆船无论如何也无力越过，她只想找一个可以给予自己帮助的人，于是一个身影在自己的脑海中闪现。

　　如果是他的话，无论是怎样的坚冰，都会融化在那隐藏在那双星辰般明亮的眸子下超越常人的智慧所化作的烈火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