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依然如故》剧作师

16、第十六章 上帝的派遣 段长思和

　　段长思和萧默分别站在楼梯上下两端。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得看着彼此。萧默注视着段长思那双在金丝眼镜后灵光闪动的眼睛，这一次她有些欣喜而满足得坦然得接受着其间蕴含的那一湾深情，她清楚，那是属于自己的，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五年的经历告诉她，或许生活中真的没有什么能摧毁这片深情，不，或许用“摧毁”这个词对安排命运的上帝而言太过苛刻了，也许应该用“撼动”才是，纵使他这五年只是与自己这样安静得相处着，不急不缓，很少说爱，很少浪漫，但萧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如春风一般，从不强烈但温暖入心。或许这个男人在某些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但他现在在这，真好。

　　就像我们说遇见好的爱情，在正确的时间遇见正确的你便是了，何必自己选一个“正确”的时间，去期待一个“正确”的人。

　　萧默带着笑容，她能感到其中不可言状但确实存在的东西，那是幸福，她以此迎接回应那恍如永恒的爱恋。

　　萧默慢慢得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还站在楼梯下，不禁脸颊一红，头微低，想迈步上楼去。大概是先前走得太匆忙没有意识到，现在回过神来，又因为走得疾，加重了伤势，右脚刚着地就不由钻心得疼，萧默一时没忍住，“唉哟”一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段长思见状，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去，一把扶住萧默。

　　“你怎么了？”语气里有些心疼也有点责怪。她该好好照顾自己的。

　　“没什么大碍。楼下……楼下灯坏了，一时没看清，脚崴了一下。”萧默微红着脸，语气吞吞吐吐得解释道。

　　段长思预言又止，最后只是看了看萧默那张深低的脸，笑了笑，说了声：“走吧。”

　　萧默把头微靠在段长思的肩膀上，任由他把自己半搀扶着带上楼。萧默可以清晰得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逐渐有些升高的体温和愈来愈严重的局促，他的两只手都抓在自己的右手臂上，由于有些紧张，竟抓得自己有些生疼。这个男人啊，萧默暗地里骂了句“傻瓜”。

　　打开了出租屋的房门，萧默才突然感到一阵后悔——今天早间出去得太早，没来得及整理，客厅里一片混乱，更重要的是，她仔细想了想，绝望得发现卧室里好像也是如这般情景。

　　萧默不禁发出“嘶”的一声，有些难堪得偷瞄了一眼段长思，却见他表情扭曲着，一副憋着笑又快憋不住的模样，她不禁脸发烫，有些气急败坏得跺了跺脚：“笑什么笑，不准笑！”

　　这句话就像是压倒段长思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他知道萧默面皮薄，特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惹得萧默一阵恼怒，她看了一眼略有些幸灾乐祸的段长思，眼睛乌溜一转，狠狠猜了他左脚一下。

　　“啊！呜……”段长思猝不及防，吃痛猛地叫了一声，萧默吓得赶紧一把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许久，确定他不再喊，才松开了手。

　　段长思也不再戏弄萧默，而是好好环顾了一下四周。门口几双女鞋摆的十分散乱，有只高跟鞋像是出门的时候被踢了一脚，无辜得躺在门边，另一只则还孤单得斜摆在鞋架上。房间里很是零乱，因为早间走得匆忙，早餐盘仍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盘子里还有半片面包和些许果酱，另一只盘子里则散落着些鸡蛋壳。早餐盘前的那张椅子上有一团外套，看样子像是换下的。桌子的角落和边上的一把椅子上散落着一些杂志。厨房的大门洞开着，大概是出门的时候忘了关窗户，冷风正从那扇门里不停往房子里灌。

　　段长思斜过眼去，带着些促狭的笑容看着有些羞恼和尴尬的萧默，直看着她轻哼了一声，底下了头，才从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底下身子放到萧默脚边。然后，他蹲下身来，看了一眼萧默的脚，说了声“抬脚。”

　　“嗯？”萧默还没反应过来，段长思却已把她的右脚轻轻抬起，一只手托住她的高跟鞋，有些生涩得把鞋慢慢脱了下来，又拿起拖鞋，托着自己的脚踝，柔和得替自己穿上。段长思手在自己脚踝间颤抖着游动的感觉让萧默感到有些不自在，她平时着努力不去看他，只是伸手捋了捋自己有些微坠的刘海。

　　段长思默默得把萧默的鞋换好，过程很慢，萧默感觉像是过了数个小时。她只是用余光看着段长思蹲下身姿的影子，似乎想从中探究他此时的心情，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感到羞涩和紧张。但是，影子盖住了他所有的心情，只留下了他正在做的事，一件让自己隐有些感动的事。

　　穿毕，段长思一只手扶着萧默的右臂，另一只手这次却是轻轻扶住她的后腰，这让萧默不禁一阵偷笑。段长思把萧默扶到卧室门前，刚想推门而入，不料萧默却伸手把他伸向门把的手打落。段长思不禁有些疑惑得看着萧默。萧默一遍心里回想了一遍自己卧室里杂乱的场景，一遍像是被人发现了秘密一般有些紧张得说：

　　“你……你干什么？不知道女孩子……女孩子的卧室……呃……不能乱闯吗？”感谢苍天，到底是说完了。

　　段长思有些审视得看了一眼萧默，又看了一眼房门，轻轻一笑，像是猜到了什么，这让萧默心里一阵紧张，却又不服输似得鼓起勇气直视着段长思，这个时候可不能败下阵来。

　　“好吧，你先休息一下。”段长思不知是没有明白萧默内心窘迫的理由还是明白却不说，他没有问什么，而是搀着萧默，自己却背过身去。

　　段长思刚一回头，萧默立刻挣脱了段长思的手，迅速打开了门至刚好一人通过，然后猛得窜了进去，然后立刻回身关上了门。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段长思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了关门声。他回过身来，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笑得无声却很是灿烂。然后，他就转身，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内，苦笑一声，开始收拾起来。

　　萧默靠在门上，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的动静，当他听到盘子间碰撞的声音的时候，不禁嘿嘿一笑，右脚抬起，单脚跳跳到床边，坐了下来。

　　萧默看了一眼乱作一团的被褥，床上昨天刚换下准备洗的内衣，不禁脸色一红，又想起了段长思刚刚在门口促狭的笑容，不禁抓起床上的靠枕，猛地摔在地上。摔完，她却又盯着地上的靠枕，傻傻一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不甘心似得把靠枕捡了起来。脚依旧隐隐作痛，她一边侧耳听着段长思在外面收拾的声音，一边揉着自己的脚踝。

　　过了大约20分钟左右，听脚步声段长思站在了门外。萧默赶紧把衣服抓起，也不管皱成了什么样子，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扔进衣柜。然后她爬上床，把靠枕摆好，半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段长思敲了敲门，刚想说话：

　　“萧默，我……”

　　“进来！”话音刚落，萧默就不禁想打自己一个耳光，你显得那么急不可耐干啥。

　　段长思推门而入，看了一眼穿上的萧默，走到了床头。

　　“你有跌打的药吗？”

　　萧默看了一眼段长思卷起的袖管和衣服上明显的水渍，朝床头的柜子努了努嘴，“第二层。”

　　霍依然打开了柜子拿出跌打药，然后坐到床尾，把被子微微掀起。顿时，萧默感觉两只脚略有些凉意，不过很快，段长思就把她的左脚塞回了被窝里，然后仔细围好被子，确保只有她受伤的右脚露在外面。段长思打开了药瓶，把她的右脚架在自己的盘着的腿上，开始上药。

　　萧默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看他，只是侧着脑袋，弱弱得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上个楼都能崴着脚？”

　　段长思脸色严肃得说：“是的。”

　　萧默不禁有些恼怒，刚想抓起身后的靠枕砸过去，却听到他接着说：

　　“所以，上帝派我来到你身边，并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