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起时拥抱你》旋覆生

30、30

　　等红绿灯的时候，那29秒通常漫长得过分。

　　周熹想，今后再等这29秒的时候，恐怕都会喜欢得克制不住嘴角。

　　再次回到程嘉木的小房子，阿胖第一个冲上来。

　　从善如流地给它倒上狗粮。

　　“它真的很乖，从来不乱叫。”程嘉木把狗粮放回柜子里，“而且它在的话，我每天都会觉得好像有人在等我回家。”

　　周熹问，“你是不是在怪我不辞而别。”

　　程嘉木不说话。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了，说yes or no好不好？”

　　程嘉木想了想，说，“好。”

　　周熹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

　　“我可以拥有你吗？”

　　前面的人过了好几秒，轻轻地说，“yes。”

　　周熹把头埋在他的后背里笑得花枝乱颤，“yes！”

　　程嘉木睡前一如既往地找了部德语片来看。

　　周熹耐不住性子，穿着他的睡衣在他身边蹭来蹭去，“你说我今晚可以吃你的。”

　　程嘉木忽然笑，拍拍她的头，“有些事不用一下子做完的，来日方长。”

　　“方长是谁？你的小名吗？”

　　程嘉木就虎着眼睛瞪她。

　　周熹咯咯咯地笑着滚到他怀里。

　　被圈起来禁锢住的周熹再也不能蹭来蹭去，只能安安静静地陪他一起看这部片子。

　　类似黑手党的男人用手枪杀掉他心爱的女人，抱着她的尸体在怀里，用德语呢喃了一句乙烯利波底细？周熹听着听着就睡过去了。

　　程嘉木看着她闭眼睡过去，轻轻亲了下她的耳朵，“Ich liebe dich，你想听的，我说了。”

　　周熹入睡很快，大约她根本没听到。

　　那就是你的损失了，程嘉木想。

　　阿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在旁边看着，程嘉木踢了踢它的屁股，“去睡觉。”

　　接着抱起周熹走向卧室。

　　有的事情真的不用一下全做完，因为可以除此以外可以做的还有很多。

　　我们可以慢慢来。

　　黑夜里周熹的手机闪了闪，程嘉木拿起来看。

　　江正庭：“对不起。”

　　想了想，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划了过去，删除。

　　不需要。

　　她的头发里是他洗发水的味道，就这么抱着她沉沉睡过去。

　　你说爱情是什么呢？好像根本无法概括和形容。

　　在这个世界上两个人有一千万种相遇的方式，但一定是眼下的这一种最好。

　　*

　　“啊啊啊啊迟到了迟到了！”

　　程嘉木叹息，“如果我三十分钟前叫你的时候就起床，还用得着这么赶吗。”

　　“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唠叨了，我得走了。过几天我的毕业典礼，你会来吗？”

　　“当然。”

　　“嘻嘻，我爱你，拜拜~”

　　周熹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程嘉木端起那碗她剩了一半的粥喝起来。

　　“还不走？”发现她还站在门口。

　　“走了，这就走。”

　　“要迟到了。”

　　“我今晚可以找你吗？”

　　程嘉木笑起来，“当然可以啊，想什么呢。”

　　嘻嘻，嘉哥真甜。

　　*

　　收到C大补录通知的时候周熹正在跟李弱吃午饭。

　　看着手机上的这条信息陷入沉思。

　　“熹熹，我第一次离师兄那么近，而且单独相处那么久，师兄真的一点没变，还是以前教我们新闻概论时候的样子，我那个时候就觉得师兄真的是一个有新闻理想的人，跟我们这种混子不一样。熹熹，你有在听吗？”

　　“啊？”周熹回过神来，“哦，你说师兄，对啊，没点理想的人能拍出藏地之行那样的纪录片吗，能去当调查记者吗？”

　　“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在发光的人。”

　　周熹笑，“行了，别在这隔空犯花痴，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人家面前晃悠晃悠。”

　　“我可以坐这里吗？”

　　周熹抬头，江大小姐端着盘子站在面前。

　　“当然，大小姐想坐哪都可以。”

　　江沁瑶不客气的坐下了，“诶？你们刚才在聊唐师兄？”

　　“是啊，我们师兄对弱弱可关照了，昨天还送她回家了呢。”

　　李弱拼命瞪周熹。

　　江沁瑶一怔，“哦？是吗，李弱是怎么跟师兄这么熟的，平时不是你跟师兄在一起呆的多吗？”

　　周熹一边吃饭，“你不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弱弱近我，当然也就近师兄，有这么奇怪吗？”

　　江沁瑶也不怒，“所以，你也是因为给那个私生子补习，才近得到我哥的咯？”

　　周熹看着她，“小野不是私生子。”

　　“我们家的事，我难道还没有你一个外人清楚？怎么，还真当自己是江太太啦？”

　　“这话你敢去你哥面前说吗？说小野是私生子？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我看你真是记吃不记打。”

　　江沁瑶笑，“哎呀，真不愧是江总的心头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哦？”

　　“你没被打怕是不是，要不要我在这里给你来一顿？”周熹威胁她。

　　“我好怕哦，周熹，你别太过分，我本来是看在我哥这么在意你的份上过来和好的，你既然要这样，可以啊，在南城日报，我难道还会怕你？”

　　周熹放下筷子，骨头咯咯作响。

　　“喂，别动不动打打杀杀的，反正你也在这呆不久了，我哥动用那么大人力让C大把你补录回去，你是不是该感恩戴德啊？哦，我劝你，跟外面的男人断了吧，那位程医生，他们家里是另有安排的，白家的千金你拍马都追不上，你真当人家程嘉木是什么普通家庭啊？你现在最好还是抓紧我哥，我可是给你指条明路，别不识好人心。”

　　江沁瑶一走，李弱问她，“熹熹，太好了，C大补录你了？”

　　“我不会去，不想读研了。”

　　“那怎么行啊，有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去？”

　　看周熹不说话，李弱劝她，“你可千万别钻牛角尖，有这样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不管怎么样，前途最重要。”

　　“我现在难道就没有前途了吗？”

　　“话虽这么说，能去刷个学历干嘛不去啊。”

　　李弱眼看着劝不动她，就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何禾说最近约我们吃饭你看见了吗？”

　　“哦，看见了，什么时候来着？”

　　“毕业典礼之后吧，你也能见见她那个男朋友。”

　　*

　　“江总。”

　　旋转餐厅里对面的周熹脸色阴沉，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江正庭举杯，“你好啊，周熹。”

　　“我让你去查，不是为了能回C大。”

　　“哦？”

　　“我不想读了，你没有必要这样。”

　　江正庭换了个姿势，问她，“为什么不想读书了？”

　　“我已经毕业了，工作之后看开了很多，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我有其他想做的事了。”

　　“我不怀疑你未来可以当个出色的记者，但是周熹，你应该继续读书。”

　　“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时至今日，更不需要别人来教了。”

　　江正庭不置可否。

　　“机会，我替你争取了，去不去是你的自由。”

　　周熹叹了口气，“请您，不要再打扰我了。”

　　江正庭顿了顿。“我不记得我打扰过你。”

　　周熹不再多说，拿起包离开座位，“无论如何，谢谢，虽然没有必要。”

　　电梯从32楼一路向下，脚下的夜景美丽斑驳，置身于此，也会给人一种上流社会的错觉。

　　抬头看一眼餐厅的方向，可那永远不属于自己。

　　命运赠与的礼物往往早在暗中标下价格，她不愿意承受。

　　纸醉金迷的梦里，从来没有爱与自由。

　　周熹走后，江正庭交叠双腿，坐在床边看脚下的夜景。

　　今夜与往常无异，只是有那么一点失落。

　　*

　　C大的毕业典礼在礼堂召开。

　　“熹熹，给我看看我帽子戴好没有。”周熹很久没有看见何禾了，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好了好了，别臭美了，一会开始了，你男朋友怎么没来？”

　　“他忙嘛，有空我们再一起吃饭，带你见见。”

　　台下乌央乌央的学士帽们挤在一起，台上的校长开始致辞。

　　周熹往门口看了一眼，没有程嘉木的身影。

　　冗长的致辞好不容易结束，到手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沉甸甸的。

　　“熹熹我们去拍照吧？”

　　周熹还在张望，“你们先去，我一会来找你们。”

　　礼堂门口的草坪上都是在拍照的毕业生，周熹走着走着就看见了程嘉木。

　　身边也站着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女孩子。

　　这个人怎么回事，周熹气鼓鼓的朝他们走去。

　　“我这下算是你货真价实的师妹了吧，我考了你的导师，咱俩现在是嫡亲的师兄妹。”

　　程嘉木笑，“你加油啊，刘老出了名的严格，我能不能从他手里毕业还不知道呢。”

　　两个人聊得开心，压根没有注意到周熹的靠近。

　　“嘉哥。”幽灵一样地从程嘉木背后冒出来，“你怎么不来找我。”程嘉木都能看到怨念的黑气都能从她头顶冒出来。

　　“周熹，给你介绍一下，我师妹，林悦，今天也是她的毕业典礼。”

　　林悦大方地伸出手，“你好啊，恭喜毕业。”

　　周熹伸出手握了一下，“同喜。”

　　林悦眼神朝程嘉木瞟去，笑着问，“师兄？女朋友？”

　　程嘉木揉了揉周熹脑袋，替她扶正学士帽，“恭喜毕业，熹姐。”

　　林悦跟其他人一起去拍照，周熹的怨念还是没有消除，贱兮兮地凑过去学林悦的口气叫他，“师兄~师兄师兄~人家是你的嫡亲师妹妹哟~”

　　程嘉木笑得哈哈哈，“你怎么这么酸？”

　　“我酸啊，她问你是不是女朋友，为什么不正面回答？啊？你说话！”

　　“好好好，我重说，恭喜毕业，女朋友。”

　　“人都不在了，有个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