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劫》一只果子

6、腥风（1）

　　唐战眸中一亮：“何时为天时？地利是何处？人和又该如何解释？”面对夜无痕潦草地计划，唐战忍不住刨根问底起来。
　　夜无痕看着小孩着急的模样，心中作恶欲又起，一本正经的放下碗筷，慈祥的眼神久久地落在满眼好奇心的唐战身上，最后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还需你自己去领悟。”
　　唐战的好奇心瞬间被浇灭，紧紧地皱着眉，眼中半是失望半是气愤，无可奈何地呼出一口气。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夜无痕像一位大爷似的躺在椅子里，对着正在收拾残局的唐战嘱咐道。
　　唐战没有理会他的话，静默着瞥了他一眼，许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闷气。
　　小孩子脾气还挺大，夜无痕心中嘀咕道，转而又满脸微笑地戏谑道：“怎么？舍不得走啊，不如留下来和我过夜，正好这里床大，勉强可以容得下你这个小孩，既不用赶夜路担心被坏人抓走，还省去了你明天走过来的时间，一举两得。”
　　“您还是留着自己睡吧，我走了。”唐战到底是脸皮薄，被夜无痕这么句话一打趣，急急忙忙地溜到门口，大半个身子在门外，还伸进一颗头，轻声问道：“我明天还是卯时到吗？
　　“不然？”
　　唐战很乖巧地把门带上了。待他离开半柱香的时间，雁飞才悄悄地从里房出来。
　　“主上，魔界那边元殇……”
　　“我说过了。”
　　夜无痕的眸中闪过一丝锋芒，雁飞立刻闭上了嘴，他知道主上向来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进言去怀疑柳筠的忠诚。
　　雁飞平复了一下心神，继续道：“凡间的情况我已经打听到了不少，东平侯夏侯赞确实在暗中集结军队，谋反之日指日可待，另外他还向宝庆皇帝觐见，突然让左子言率军向南关进发，理由是剿灭土匪，现在宝庆皇帝还在犹豫。”
　　“人数？”
　　“十万左右。”
　　“这老皇帝不答应也得答应啊，南关土匪成患，朝中上下头疼的很，这件事情必然会倒向夏侯赞，夏侯赞也能借此好好看清楚谁支持他，不支持的才能通通解决以免成为他成就霸业的阻碍，南关便是他的后勤保障，想必这些土匪头子敢如此嚣张也有他在背后撑腰。在左子言占领南关之日，便是夏侯赞正式宣布谋反之时，看来他们是要逼着我提前见血……”夜无痕似笑非笑地说道。
　　一月后。
　　唐战依旧每天过着无聊的生活，劈柴挑水，隔三差五的给夜无痕做饭，偶尔夜无痕会心血来潮教教他剑法，也会训练他的反应能力。但不管是力量和速度，还是反应灵敏度，都比在原先的基础上有了飞跃的进步。夜无痕十分满意现在的唐战，唐战处于生长期的高峰，一月之内竟已经和夜无痕差不多高了。
　　不愧是天家的小孩，长的不仅比平常人家快，生的还又白又嫩，三界第一美男子的名号名不虚传，皮囊果然是个好东西，夜无痕站在不远处暗暗观察唐战，这个月已经看到数不清第几个邻家的农人上门来提亲了，还有成群结队来看他练剑的小姑娘老妇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养大的崽子马上就会被瓜分的预感，夜无痕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生，你在这做什么？”唐战猛地出现在夜无痕的面前。
　　夜无痕惊的往后退了几步，咳嗽了几声才道：“考……考察地形。”
　　唐战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那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夜无痕拍着旁边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笑道：“当然，南关的树不错，还有土也不错。”说着，又蹲下来细细地观察地上黑不溜秋的泥土。
　　先生怕是中了什么邪，还是生病了，怎么突然……唐战尴尬地看着他。
　　夜无痕拍拍衣服上被粘上的泥灰，从腰间拿出一把剑。
　　“拿着。”
　　唐战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是一把极为精美的剑。刀鞘上雕琢着两条互相缠绕着嘶鸣的金龙，暗黑的底色衬得更其为闪耀，剑柄上刻着细细的纹路，剑锋透着逼人的寒霜，整把剑就连重量也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给我的？”唐战有些受宠若惊。
　　“嗯，这种剑不过是市面上随便给你买的，你不必这么感激我。”夜无痕看着唐战放光的眼睛，讪讪道。
　　这把剑实在算得上是绝世的极品，不管夜无痕言语上怎么贬地它一文不值，唐战还是十分爱护，牢牢地把它握在手里。
　　“它叫黯金。”
　　黯金……唐战默默地记下了。
　　“既然有了剑，那我们也该行动了。”夜无痕的脸色不再像以往那样嬉皮笑脸，平静地语气突然让唐战心中一紧。
　　“听着，明天一早带上黯金，多穿几层护甲去县衙处报关。”夜无痕道。
　　“可是要夺兵权？”唐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夜无痕点点头，“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们只要见到城守，你原先是在衙里做事，应该认识不少人，南关的百姓对这个玩忽职守的城守大人已经气愤到了极点，只缺一根火柴便能将其引爆。”
　　“可我……从来没有杀过人。”唐战用最小声的音量说道。
　　“那又如何，凡事都有第一次，能做将军的人从来都不是胆小懦弱，感情用事的废物，你要知道这个天下最不缺的人就是懦夫，想活下去就得拿的起刀，你不杀他，那他就会杀你。”夜无痕恶狠狠道。
　　“唐战，我保你周全。”
　　唐战静默了半响，郑重地点了点头。
　　拂晓，第一束朝霞划破天边的暗角，东升的旭日冲破漆黑，染红一层层的云彩。
　　唐战敲响了衙前的锣鼓，夜无痕站在他身边。
　　“哪里来的刁民，干什么？”三名侍卫闻声而来。
　　“我们想见城守大人。”唐战拱手道。
　　“报案。”夜无痕淡淡道。
　　“大清早的报什么案，快滚。”为首的侍卫叫嚣道。
　　待他说完这句话，脖子上就多了一道刀痕，明晃晃的刀片已经架在了上面。旁边的侍卫因平时仗势欺人惯了，突然被人威胁，看傻了眼，匆忙抽出刀来备战。
　　“去还是不去，你说说看。”夜无痕一甩羽扇，对着被冥一劫持的侍卫淡淡道。
　　为首的侍卫只觉得脖子上已经有热热的血缓缓地流出来，对下属连声道:“还不快去报告。”
　　半柱香后，一侍卫出来，说道：“城守大人请你们进去说话。”
　　城守杨故原正一脸不耐烦地坐在椅子上，还带着点睡意茫然的样子。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公然劫持侍卫。”杨故原道。
　　“我们是来报案的。”唐战回道。
　　“报什么案，唐战，你原先在我这里做事，本官待你不薄，可你到好，跟了个什么山里的野人，现在还跑到这里来闹事，你活的不耐烦了吗？”杨故原拍着桌子。
　　夜无痕向前一步挡在唐战前面，“杨大人也未免太看的起自己了，为百姓造福，本就是你应该做的，你看看你手下的南关城，只有你的府邸富丽堂皇，这其他地方…恕在下是个野人，除了用乌烟瘴气我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词了，依我看…是你活的不耐烦了吧。”最后一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极具杀伤力，随即夜无痕轻蔑的眼神扫过杨故原。
　　杨故原着实被他的质问憋的满脸通红，“你，你狂妄之徒，公家的事情岂容你这种毛头小子在此议论纷纷。”
　　“杨故原，需要我再说的清楚点吗？其一，私吞朝廷每年发来的补贴军饷。其二，把用来招募士兵的钱花在建你们家府邸上。其三，买通土匪头子，私自通敌。”
　　说到这，门口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盖过了侍卫的呵斥。
　　“这其四，东平侯的钱财收了不少吧。”夜无痕盯着杨故原，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百姓又再次轰响起来。
　　“什么？收东平侯的钱，难道东平侯真的要像昨天纸上说的不成，要谋反？”
　　“看来南关要做他东平侯的腹地一事不假。”
　　杨故原听到这里已经紧张地满头大汗，不停地张望着门口的百姓，“快，把这些满口胡言的人给我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