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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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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痕叼着个果子在稻草堆上晒太阳,不远处是正在拿着木棍当剑练功的唐战。一群布衣的农民正讨论的火热。
“哎哎,听说了吗,这东平侯麾下的左子言大将军在边疆又击退了东洋外族的侵略,算到今日已经是第三次大败东洋人了。”
“是啊,不仅这样,还追着打了很久直到把人家赶回了老窝。看来宝庆皇帝的军队也不过如此,还不如人家东平侯的人,我看这次他老人家那张老脸也快挂不住喽。”
“行了行了,边疆的事情与我们何干,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这几天土匪蛮子又活跃起来了,搞不好明天就把咱们这里一锅端了。”
......
夜无痕听他们谈论着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国家大事甚是无聊,偶尔默默感叹了一下左子言将军的英勇壮举。
唐战已经不知什么站在了他旁边,小声自言自语道:“要是我也能做个将军就好了。”
“可我现在连一把剑都没有。”
夜无痕心中静默了一阵,唐战无论从身法还是剑术功底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好苗子,缺了个能帮他指点一二的好老师,要是出生在士大家族定能是个征战四方的大将,可惜他偏偏生在这世道也就只配帮他的养父母提鞋了。
一转眼的功夫,唐战又已经抛弃自己重新回到原地运气练功了。趁着他不注意时,夜无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到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天天这样缩在这小身板里真是累死你大爷我了。”夜无痕化为人形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冥一已在此恭候多时,从树上跳了下来,目睹自家主子从小狗恢复人形的样子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要找狗窝后道:“主上您要的狗窝我已经按要求找了不少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动身回去?”
“等我把事情都准备妥当以后。”夜无痕扶着腰有些吃力,继续道:“行了,还呆在这干什么,该回哪回哪吧。”
夜无痕顺着他的记号一路找去,每到一处都要蹲下身子在洞口处细细查看一番,再抱怨几句运气太背,找只小狗都那么难。连续几个都扑了空,要么母狗带着狗崽全家外出,洞里只有发臭的空气,要么都是颜色各异的杂毛狗不符合自己纯洁无暇的形象。寻了老半天总算是揪出一只差不多样子的,还好巧不巧地碰上了觅食回来的老母亲,冲着他呲牙低吼。
“凶什么凶,带你儿子去享福呢,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啊。”夜无痕挑着眉毛,拍着小狗身上的灰。母狗立马急眼了,窜到他身上就是一顿狂咬。“哇,疼。”夜无痕一脚蹬开了母狗,心道:我打不过还躲不起你吗。”
那母狗也不放弃,一人一狗在树林里转悠了许久,浪费了大把的时间,最后还是冥一前来救驾,将母狗送回了老巢。夜无痕抱着狗有些狼狈的站在原地,但远看依旧是一名风度翩翩的优雅公子。
“小白球!”
“不好,是唐战的声音,你先躲起来,我解决完再和你回去。”夜无痕匆匆道,随后立马将狗放在显眼的位置,轻轻嘱咐道:“好好待他,别老惹他生气,现在你可是我的替身。”
直到唐战找到小白球,抱在怀里亲了又亲之后冥一才试探性地问道:“那主上,我们可以走了吧。”
“等等。”夜无痕和他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多少会有些不舍,声音也极其温柔。
冥一很少看到他真情的一面,据现任魔界帝尊描述,夜无痕虽是上古魔界第一帝尊赤羽的一缕魂魄,但幼年时从未生活在魔界的庇护下,更不知道他在回到魔界之前到底受到过什么痛苦。三百年前满身伤痕的被发现,回来以后几乎没有真正笑过,从此以后待人遇事都带上了面具,作为他一名贴身暗卫,他知道那从来都不是夜无痕真正面目。当有人问起来的时候,他也总是风轻云淡地说自己记忆有损,记不得以前的事,也不想记起那些事。
“帝尊怎么样了?”夜无痕冰冷的神色望着前方的魔界入口。
“情况不太妙。”冥一答。
魔族大殿,紫阳宫。
“元武殿下到。”
夜无痕眼神扫过现任帝尊尤洛的旧部,径直向床榻走去。
“臣夜无痕拜见帝尊。”他终究还是觉得“儿臣”两字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过于亲密,没有说出口。尤洛十分忠于先祖赤羽,有生之年找到了先祖的遗留下来化为人形的魂魄已经死而无憾,立刻下诏将帝位传位于他。
“清儿回来了。”尤洛艰难地喊着他的乳名。
“义父还是好好休息吧。”夜无痕皱着眉,看着尤洛日益干瘪的身体,慢慢扶起他,感受到正在以极快速度消失的魂魄,心头涌上无法言语的伤痛。
“义父马上就要走了......再多看你一眼,都是恩赐。”尤洛捂着胸口,嘴角溢出大量的鲜血,看起来痛不欲生,但依旧尽力挂着微笑。他尽自己最大的力气直起身子,“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那块圣器一直以来被天界视为邪物,这么多年来它的气息随着你的出现越来越强大,咳咳......我想过不了多久它必定会......被发现。”尤洛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无法听见。夜无痕的心像紧紧地被人揪住,喘不过去来,偏过头去,忍着眸中的一滴泪。
“筠儿会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这句,尤洛在他身边没了气息,魂魄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夜无痕呆呆地坐着,像是丢了一样最珍贵的人,空洞无光的眸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尤洛帝尊崩于紫阳宫中,全族上下吊丧七日以告慰逝去亡灵。同年,夜无痕继位,号元武帝尊,柳若离正式授予元殇尊,协助夜无痕总理全族事务,管理魔族中央禁军。
那人一袭黑衣立于东山瞭望台上,眉宇间的稚气经过上千年的磨砺早已消失殆尽,修长的叶眉下是一双暗金色的桃花眼,深沉地似千年深潭丝毫看不出任何喜怒,未绾的青丝光滑的披在后肩,不时随风摇曳起几缕。
“帝尊为何还看起来心事重重,可有什么顾虑?”来人青衫飘带,雍荣尔雅,嘴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淡笑,手中摇着一把精致的羽扇,乃大名鼎鼎的破云扇。
夜无痕回头看他,青衣公子便行礼道:“臣柳若离拜见帝尊。”
夜无痕一见是他心情立马舒畅了不少,淡笑道:“你我之前永远不必如此。”
“该换的人我都换了,该杀的人也都杀了,我父亲的旧部也通通在我的控制之下,魔族会长久地安定下去,清儿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柳筠走到他身边,与他共眺东山之外的美景。
“义兄多虑了,我在凡间有些私事还未了结。”
柳筠顿了顿,笑道:“可是冥一所说的那个小孩,没想到你还挺有心的。”
“这个大嘴巴什么事情都说。”夜无痕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骂一声。
“我在凡间受伤,那小孩照顾了我一些日子,我把那块圣器给他当作护身符,现在他差不多已经长大了,我想应该可以拿回来,兄长......”
柳筠打断道:“清儿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自然是极好,做兄长的当然不会拦着,只是凡间危险,带上冥一和雁飞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那魔界就拜托兄长了。”夜无痕微微颔首。
“帝尊放心,不辱使命。”柳筠一挥袖袍,弯腰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