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洛寒晞

9、（九） 这人真是走

　　许是各类竞赛和活动比较多，时间过的飞快，高一上学期一下子过了大半。
　　十二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了，食堂成了Y中学生们“最受欢迎”的地点之一。在食堂吃饭的人数远比夏天的时候要多一倍。
　　“好冷啊，今年的冬天怎么这么冷。”
　　莫瑶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缓慢的放下餐盘，搓了搓手心。
　　“是有点。”江未晞放下餐盘，在她对面坐下。
　　她挺喜欢冬天的。
　　莫瑶看了眼那仍然壮观的打饭队伍才回过头，“你说现在都那么冷了，今年会不会下雪。”
　　对于南方城市来说，想要看到雪简直是一种奢望。
　　“不知道，但愿吧。”
　　江未晞也挺希望今年下雪的。
　　吃完饭后，她和莫瑶在食堂门口分别，走向了科技楼。
　　到了实验室门口才发现有人先她一步“盘踞”了这里。
　　本来是想来实验室做一个化学实验的，可谁让她来慢了。阅览室的老师请假，这几天阅览室都没开门，眼下只能回教室了。
　　“江未晞？”
　　刚踏出第一步，里面的人就叫了她。印象中，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江未晞默默叹息了一声，她本来想走的悄无声息，还是被看到了。
　　转身，无奈的扯起一抹笑来，“好巧…”
　　顾徵看到她只是愣了一瞬，眸子里染上了不同以往的温度，“你怎么在这里？”
　　“我以为实验室没人，所以想来做一个化学实验…”
　　这一刻江未晞觉得她像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领地。
　　“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她惴惴不安的问。
　　“不会。”声线清冽。
　　顾徵看着她，眼里有着不知名的情绪，“你可以在里面做实验。”
　　“啊？”江未晞有些不知所措，这是被得到进实验室的允许？
　　“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做实验？”
　　“不会。”顾徵微微侧身，示意她进来，“实验做完了，现在只是记录。”
　　于是她终于放心的踏进实验室。毕竟她是后来的那个。
　　在一个仪器比较完善的桌前坐下，开始准备实验。

　　做了两次实验，江未晞发现最后的化学反应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抬头看向前面那人，他正认真的做着实验记录，她倒不好打扰，看来只能她自己再研究一下了。
　　顾徵察觉到，停了手中的笔，眼里闪着细碎温和的光，无声用眼神询问她。
　　“你有空吗？”江未晞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实验我做了两次最后的化学反应都不是我想要的，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顾徵放下在手中的记录本，走到她身侧，“哪个实验。”
　　“铝的化合物。”
　　他思索了一秒，“你把实验做一遍，我看是哪里出错。”
　　江未晞毫不犹豫的又做了遍实验，结果还是一样。
　　她不由泄气，“为什么会这样？”
　　极淡的笑意流转在他眼中，颀长的身躯微微弯下，看她的实验。
　　“这里错了，应该先过滤再加滤液。”
　　原来是步骤错了，她把思绪拉回到实验上。
　　“我再做一遍。”
　　最后得到的结果让江未晞不由的松了口气，如果不是顾徵，她可能这一天都得不到最后的反应。
　　弯了弯唇角，“谢谢你啊！”
　　两人挨得极近，手臂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顾徵看着突然在眼前放大的笑脸，一愣。
　　江未晞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一向淡漠的男声里也有一丝不自然。
　　“那个…麻烦你了，我先走了。”江未晞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朝实验室门口的方向走去。
　　“路上小心。”
　　江未晞踉跄了一下，迅速出了实验室。
　　——回教室需要小心什么？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翌日物理课结束后的体育课，江未晞顺理成章的留在教室，与之留下的还有姚简之。
　　江未晞做完习题不知道要做什么，顺手拿起一张画纸和一支铅笔画了起来。
　　而姚简之留在教室的原因很简单，她不想上体育课。
　　侧头向后看去，发现江未晞正专注的画着什么，她桌上的左上角放着一本语文书，她一只手支着脑袋，就以这样一个随意的姿势把语文书封面上的那个人临摹的惟妙惟肖。
　　“原来你还会画画？”姚简之惊叹，“画的也太好了！”
　　江未晞突然想起那个华语流行乐男歌手王力宏的一首歌的歌词。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不由的笑了笑，“谢谢！”
　　“对了，铝的化合物那个实验你做了吗？”
　　化学老师让每个化学小组的同学都做一遍实验，下周要交实验记录。
　　姚简之和江未晞是一个化学小组的，他们组的人都做了实验，就她还没做。
　　“做了。”还是顾徵指导的。
　　“太好了！能不能请你到实验室给我做下指导，我们组就剩我还没有做实验了。”
　　江未晞答应她，“好。”

　　在实验室一呆就是一节课，出来的时候气温明显比刚才要低的多。
　　姚简之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点，“好冷啊！”
　　江未晞两只手都放到了口袋里，望着灰蒙蒙的天，她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一定会下雪。
　　已经到了饭点，现在去食堂估计排队都要排好久。所以姚简之提议：去学校外面吃。
　　出了校门，沿着左手边的街道一直走，路遇一家服饰店，姚简之要进去看，江未晞便也随她进去。
　　“咦？”
　　姚简之眼尖，将试戴到一半的帽子放下，“那不是班长他们吗？”
　　江未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俞子扬，陶柯，向壹林几人正站在对面那条街商讨着什么，一旁的顾徵就这么静静站着。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眼睛看着手里拿着的mp3的屏幕，有些漫不经心。也许是他身上透露出的不凡的气质，引的路人纷纷侧目。
　　这人真是走到哪都引人注目。

　　出了餐馆，江未晞和姚简之顺带去了文具店。
　　校门口，白色的轿车旁站着一位年轻的妇女，穿着米色的呢子大衣，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髻显得端庄却又一丝不苟，双手在身前交握，静静的注视着前方。
　　顾徵一行人走到校门口。
　　“好辣！那个菜怎么会那么辣！”
　　俞子扬拿起手上的酸奶猛灌了一口，还是觉得嘴里像火烧了一样难受。
　　“谁让你吃那么多。”顾徵削薄的唇角弯了弯，清冽的声线里有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陶柯和向壹林也毫不客气的嘲笑他。
　　“同学，请问一下你知道高一八班的江未晞吗？”
　　几个男生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知道。”顾徵认真回道。
　　“妈妈？”
　　江未晞愣住了，她和姚简之从文具店出来往学校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和顾徵说话的身影。
　　妈妈看到她神色有些松动，露出了笑容，“未晞。”
　　江未晞快步走到妈妈身旁，“妈妈，你怎么来了？”
　　迎上一旁带有探究的眼神的几人，略一点头。
　　妈妈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刚才妈妈已经打电话和你们老师请了假，下午的课你就不用上了。”
　　“妈妈！你怎么…”想到他们班同学还在一旁，江未晞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擅自帮我请假？我又没生病。”
　　妈妈温和的笑笑，“你们老师说下午没什么重要的课，不用上也没关系。”
　　“而且，我这次出差那么久，你就不想见见妈妈吗？”
　　江未晞终于在妈妈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妥协了。
　　“班长，我先和我妈妈走了。”
　　俞子扬点点头，“好。”

　　“刚才那几个学生是你们班同学吗？”妈妈一边开着车一边朝后座的江未晞问。
　　江未晞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心不在焉的回了声，“嗯。”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
　　“那个女孩子也是吗？”
　　“也是。”回了两个字后，再不说话。
　　妈妈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无奈叹息，“还在怪妈妈自作主张给你请了假吗？”
　　“没有。我在学校很好，没事的妈妈。”她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和妈妈有了争论。
　　“好。妈妈知道了，妈妈向你道歉，以后妈妈不会再擅自帮你请假了。”妈妈比谁都清楚她的性子，但她又很担心。初二那年的事…
　　“吃饭了吗？”
　　妈妈先放低身姿和她道歉，她也不想和妈妈置气太久，认真回道：“吃过了。”
　　“那陪妈妈去吃饭吧，妈妈也很久没有和你吃饭了。”
　　江未晞有些心疼，“那么赶吗？午饭都没有吃就回来。”
　　“还不是想快点回来陪你。”妈妈知道她担心她，说道：“马上就是元旦节了，元旦一过，你们也就快放寒假了。这次你爸爸也会回来，我们会陪你过完春节再走。”

　　停好车，母女两人在一家酒楼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点菜的时候，江妈妈还是帮江未晞点了几个开胃菜。
　　“最近吃饭有没有胃口？能不能吃的下？”妈妈还是有些担忧，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低血糖还有没有再犯过？”
　　“有。都能吃得下，低血糖也没有犯了。”江未晞宽慰道：“我没事的妈妈，你不用担心。”
　　听她这么说，妈妈也不由松了口气。
　　“颜颜。”妈妈叫她的小名。
　　这个名字是外婆起的，小时候在外婆家，外婆家有很多颜料，她别的喜欢，就喜欢玩颜料，总是弄得一身五颜六色的，所以外婆就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妈妈夹了一道她喜欢吃的菜到她碗里，问道：“高中毕业你有没有想去的学校？”
　　她微怔，这个问题她从没想过，“我没想过，现在还早。”她才上高一，目前的话就顺其自然。
　　妈妈点点头，“如果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就到外国念书吧。国外可以选择的学校也很多。”
　　江未晞知道妈妈的用意，隔了半晌才淡淡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