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原来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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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月份逐渐增加，南方这座小城似乎能看到冬天的迹象，天气也渐渐转冷。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同学都换上了冬季校服，或是在校服外面加了外套。
日子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下课铃在化学老师讲完铝的化合物后准时准点播报。
“今天的化学课就上到这里，大家记得消化一下今天的知识点，下次课上课前提问，下课…”
江未晞的化学是强项，在化学老师讲课的时候她就已经把知识点消化记住了，当即拿出桌箱里的mp3戴上做起了数学习题。
刚有了解题思路，同桌许婉突然小幅度的轻拍了她一下，江未晞取下耳机，轻点了下头，“怎么了？”
许婉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刚才老师讲的那个化学反应我没怎么听懂，所以想请教你一下。”
她的化学相比较她的其他学科是弱项，加之化学老师讲课的速度很快，很多知识点她都没听懂。
江未晞拿过她的化学书细细讲解起来，拿着笔的手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介意我写在上面吗？”
许婉摇了摇头表示没问题。
余樊也有一个化学知识点没听懂，听到她在后面讲解后拿着书转身加入到她们的队伍中。
最终他们的“化学小组”以姚简之的加入被带偏，开始聊一些有的没的话题，江未晞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听他们说。所幸该讲的知识点都讲完了。
姚简之忽然想起一件她困惑已久的事情，“江未晞，你知道六班的那个女生为什么总是叫班长俞子吗？班长不是叫俞子扬吗？”
她前不久一直到这段时间，总是见到一个女生叫班长“俞子”，虽然班长没什么反应，但能明显的发现他脸都气黑了。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班里她不认识的同学，后面才知道那个女生是高一六班的。
这明显是莫瑶的作风啊。
江未晞面不改色的“哦”了一声，说道：“那你应该不知道“俞子”具体是哪两个字。”
提起笔，利落的在草稿本上写下了两个字：鱼籽。
不是她要出卖班长，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她这也算为同学答疑解惑。
三人凑近一看再一联想班长的名字，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姚简之笑得最大声，“太有才了，以前都没发现班长的名字还有这么一层含义。”
江未晞不以为然的笑笑戴上耳机继续听歌。
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江未晞到高一六班所在的楼层找莫瑶送画，莫瑶在她耳边唠叨好久了，因为物理竞赛和运动会一直没时间画，最近终于画完了，现下来找她。
刚到高一六班门口，就遇到从教室外面回来的沈凡。
他在看到江未晞后，神色明显透露着惊喜，“你要找莫瑶吗？我帮你…”
“叫她”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江未晞懒懒的打断了。
“不用了谢谢，她来了。”
莫瑶跳到她面前，手里还拿着从小卖部买的雪糕。大冷天的还吃这个的大概只有她了。
咬了一口雪糕含糊不清的说道：“未晞你来啦。”
江未晞略一点头，把手里的画卷递给她。莫瑶接过后很宝贝的抱在怀里。
“你要是再弄丢我可不画了。”说的毫不留情。
“不会的不会的，我这次放学就把它带回家挂起来。”
莫瑶留意到站在一旁的沈凡，不动声色的用眼神暗示他。
沈凡收到她的眼神后，看了看江未晞有些犹豫地开口，“江同学…”
“我先走了。”
沈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未晞先一步开口打断他。
她还想在时间充裕的时候去阅览室看下杂志，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多做耽误。
初中三年的好友，没人比莫瑶更了解江未晞了。看着那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她转身慢慢的朝沈凡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没戏了。
她实在不忍心伤这位昔日老同学的心啊，叹了口气进了教室。
下午临近放学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很多走读的同学都被迫滞留在了教室上晚自习。雨势逐渐转小，不少同学都抓紧时间离校回家，教室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零星了几个同学，显得十分冷清。
江未晞看完了一本杂志后才发现教室不剩多少人了，那少许几个同学都在认真的写着习题。
这唯一的一次晚自习她却一直在看杂志，实在惭愧。
她起身出了教室，因为刚才的一场大雨气温又低了几个度，不由的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雨势虽小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江未晞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不知道今天会下雨，自然也没有带伞。所以这是她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走的原因。
身后的教室门口传来微弱的响动，因为走廊上都是积水所以一点细小的动静都异常明显。
俞子扬走到她身侧看了眼雨势，“江未晞，你怎么还没走？”
她弯了弯嘴角，顺势说道：“班长你不也还没走。”
“现在雨小了，你快回家吧，要不等下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俞子扬的语气很严肃，不容置喙。
知道班长是真的担心她，她也认真的答道：“等雨停了就回。”
“等雨停你要等到猴年马月啊？”俞子扬又回到他平时的样子，问：“你家在哪？”
江未晞略一思索，说道：“文林街。”
“顾徵，你送她一程吧，她家在文林街和你家顺路。”俞子扬对着教室门口立着的那个颀长的身影道。
原来她没带伞早就被班长看破了。
有些失语却又无可奈何，一方面是班长的自作主张，另一方面是她确实没带伞而雨迟迟不停。
直到班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身旁的人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声音平静无波却又比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走吧。”
江未晞愣了愣才匆匆进了教室拿书包。
校园里没有多少人了，加之他们谁也不说话更显得安静，但江未晞能明显的感觉到顾徵那把并不十分大的深蓝色格子的伞，大部分都偏到她这边。
一路无话的走到车站。
上了车选了后门的位置站好后，司机开车。在过了两站后，车上的人渐渐多了，气氛也不似之前的安静，甚至有些杂乱。
“那次…”顾徵声音突然响起，极淡。
车上很吵闹，江未晞还是听到了，这时公交车刚好到站下了两个乘客，门关上后她才问：“什么？”
过了半响，顾徵才开口缓慢却极清晰，说道：“开学那天，只是响了预备铃而已。”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江未晞终于反应过来顾徵说的是什么。
原来开学那天——
莫瑶和她说她已经迟到却只是刚响了预备铃。
原来那天——
她翻墙在小树林看到的人不是抓迟到的。
——是顾徵
腾地一下，江未晞感觉脑袋烧了起来，热度以肉眼不可见的势头迅速蔓延至整张脸。
公交车内的广播响着到站提醒，旁边零星细碎的说话声，她脑袋里却是一团浆糊。
原来她那天从围墙摔下来的样子全被顾徵尽收眼底，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江未晞，你真是丢人丢到同班同学面前了。
这么想着，她匆匆扔下一句：“我到站了，谢谢！”
逃也似的往刚打开的后门跳下走了。
中午，江未晞站在打饭的队伍排队，俞子扬排在她身后，看她一个人便想邀请她，“江未晞你一个吃饭？要不和我们一起吧，我和顾徵…”
“不用了班长，莫瑶就在那边我和她一起吃。”
才刚听到后面那两个字，江未晞就迅速打断他，把俞子扬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两个名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说完她朝着打饭窗口道：“一份饭，一份番茄炒蛋，谢谢！”
接着取出饭卡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拿着饭往另一边走了，全程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一点都不拖拉。
俞子扬愣了几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打饭打丢了？那么久。”陶柯一边吃饭一边含糊不清的数落俞子扬，“你真是够慢的。”
俞子扬放下餐盘，在几个男生旁边坐下，“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缓过来。
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顾徵，才拿起餐具往嘴里送了一口饭：“你们有没有觉得江未晞这几天老躲着顾徵？”
最后终于笃定般朝对面的人，道：“那天你送她回家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不然她干嘛老躲着你。”
顾徵没什么反应依然静静的吃着饭，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脸上的表情淡到俞子扬寻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来。
“顾徵送她回家？”向壹林好看的脸上写满了讶然。
“是这样的…”俞子扬把那天晚自习后的事情描述了一遍，“那时候挺晚了，她又没带伞，刚好和顾徵顺路就让他送她回去。”
陶柯听后不以为然，“这就是你多想了，不过就是同学之间很正常的事情，能做什么？”
向壹林附和的点头，道：“班长你真的多虑了，江未晞有躲着顾徵吗？”
至于俞子扬为什么会觉得江未晞躲着顾徵，是因为每次这样的情况他都在场。譬如：
一次英语课结束，英语老师让江未晞到办公室抱作业。
“余樊…”江未晞看着手中的作业本开始叫名字。
“俞子扬。”
他应了一声，接过本子：“谢谢！”
“姚简之…”
念到下一本的时候，江未晞略迟疑下一秒脱口而出，道：“俞子扬。”
俞子扬一头雾水，刚不是才发过他的本子吗？
还没来得及多想，江未晞二话不说就把作业本朝俞子扬抛过去，本子在空中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落到他手里。
他往名字那栏一看，这不是顾徵的作业本吗？
类似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
午休的时候，江未晞在算一道数学题，久久没有结果当即拿起题册去问俞子扬。
俞子扬演算了一遍还是想不出一个完整解题思路，便道：“要不我们去问顾徵吧，这样的题型他做过很多。”
顾徵在数学方面确实比俞子扬强了不知多少倍。
江未晞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那你去吧，有结果了再告诉我。”
连班长的都不会做，看来她还是放弃这道题吧。
下午，江未晞被化学老师叫去办公室说了关于下学期化学竞赛的相关事宜。
“不要有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好。”化学老师最后叮嘱了她一句。
她已经很少见到在化学方面这么有天赋的女生了，对她越发喜爱。
江未晞认真的点点头。
“你回教室的时候叫顾徵来，我再和他说下…”
出了办公室，迎面碰上刚从操场打球回来的俞子扬。
“班长，化学老师叫顾徵去办公室。”
“哦…”
说完江未晞毫不犹豫的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了。
俞子扬刚打完球思维还没有完全切换过来，只下意识应了一声。
而后才反应过来，顾徵不是在教室吗？
冬天的步伐越来越近，头顶的风扇已经不再“受宠”，停置了许久，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江未晞在算完了早上的那道题后，抬起黑色的腕表看了眼时间，教室里零星分布着几个同学。
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出了教室，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因为早上那道题算完要费不少时间，所以没让莫瑶等她，现下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饭点已经过了，吃饭的人少之又少。江未晞胃口小很快吃完出了食堂。
直到迎面扑来阵阵被水浇灌过的草地夹杂着潮湿地泥土的气味和空气中渗透出来的冷意，她才意识到。
——下雨了
最近好像总是在下雨。
从那次知道顾徵是她开学翻墙那天出糗的见证者后，躲了他两天。
俗话说：“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又是同班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更何况顾徵又没做什么，这样反而显得她有些“小肚鸡肠”了。
想通以后她倒也没刻意躲着顾徵，毕竟人和人之间正常的交流沟通还是要有的。
看着略大的雨势，江未晞权衡了一下：比起站在食堂门口，去天桥上躲雨似乎要更好一些，还能顺带观赏下风景。
跑到天桥上，她拍了拍校服上的水渍，大大的舒了口气，余光留意到旁边多了一个人。
江未晞看了看校服和她一样半湿的向壹林，问：“你也从食堂出来吗？”
向壹林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女生：乌黑的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因为淋过雨的缘故有些许的凌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随意飞扬着。
手被宽大的校服袖口遮住，只剩露在外面的半截手指被冷风吹的泛红。
闪着波光的眼睛正出神的看着雨幕。
她似乎很喜欢下雨天。
“一直在实验室做实验，没有空闲时间，所以现在才来食堂。”
似乎在认真的和她解释原因。
江未晞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不用说的那么详细。”
向壹林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江未晞说的真诚，却全无其他意思。只是觉得这样一个男生整天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太可惜了，笑起来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亲和多了。
“是吗？”
第一次有人这样跟他说。
“你很喜欢下雨天？”他说道。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算是吧。”江未晞看着下面的车流，说道：“雨天让人感觉很宁静。”
想起那次在走廊上的情景，莫不是给人家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
“我可以看下你的mp3吗？”向壹林看着江未晞往口袋里拿出的mp3问。
江未晞点点头，递给他。
向壹林大致浏览了一下曲目列表，发现除了轻音乐以外最多的就是一个英国歌手的歌。
“谢谢！”把mp3物归原主。
江未晞接过，“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