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洛寒晞

6、（六） 3000米

　　国庆假期回来后，江未晞被叫去了办公室。物理老师表示，希望她在物理联考的时候好好发挥，参加十月中旬的物理竞赛。上次的物理周测她考的很好，96分。

　　莫瑶得知后很不可思议，“你要参加物理竞赛？”。难道她这个无欲无求的朋友终于激发起斗志了？
　　“嗯。”江未晞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在一次物理周测中被老师选中，“物理老师希望我物理联考的时候好好发挥。”
　　“不错不错，你物理那么好不参加竞赛可惜了。”说的颇像那么回事。
　　“你还吃不吃雪糕了？”一直挡在小卖部门口终归是，不太好。
　　“吃！”莫瑶说着走进了小卖部，拉开冰柜的门拿了根梦龙出来，朝她努努嘴，“你要不要？”
　　江未晞笑着摇头。

　　星期三进行的第一阶段的物理选拔考试筛下了大批人。星期四开始了第二次考试。
　　江未晞拿着笔开始做试卷，第一次考试的题都很难，但这次的题有很多题型她都没见过，简单的又出的相当简单。
　　她对这次的试题心里很没底，检查了两遍就交卷了。

　　出了阶梯教室，她对着面前的一棵树发了会儿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转身回教学区。
　　“江未晞！”
　　刚准备踏上台阶听到有人叫她，回头就发现姚简之对着她挥手。
　　自从汇报表演结束后，姚简之也算她在这个班里唯一能说的上几句话的人。
　　看着跑到她面前的姚简之，问：“你们不上课吗？”
　　姚简之一直觉得她是个挺不错的女生，尤其是她的性格，清清冷冷的和每个人都保持距离，却又被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淡然所吸引，和她相处很自然，不需要太多弯弯绕绕。
　　“体育老师有事，所以改成自习课了。我是偷溜下来的。”姚简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教室里现在在做什么？”江未晞点头，转身上了楼梯，问。
　　姚简之也跟着踏上了楼梯，“他们在放电影。”
　　Y中校风比较自由，要是有老师某节课请假，一般不会有老师来代课统一改为自习课。自习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要和学习有关。

　　“你们这次考的题难吗？”姚简之紧接着问道。
　　江未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羡慕你们能参加第二次考试。”姚简之第一次考试中有一题过程写对了偏偏答案算错了，粗心大意丢了分，结果就落选了。
　　刚走到教室，电影刚好放完，屏幕上滚动着全英文的结束语。
　　这部电影刚好是她一直想看的，心里微微有些遗憾。
　　“你们考完了？”看到江未晞回来，班里有同学问。
　　“我是提前交卷的。”她抬起手表看了眼，“不过现在应该考完了。”
　　“班长和顾徵没和你一起回来？”又有同学问。
　　“不知道，我没看到他们。”
　　俞子扬和顾徵在她前面交的卷，她也不清楚他们去哪了。就算他们不知道这节换成了自习课，体育课也翘的正大光明？

　　第二次考试在星期五出成绩。从江未晞知道这事到站在办公室里已经几分钟了，只见物理老师来来回回的翻着试卷，一点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其实这次她心里很没底，猜不透物理老师叫她来是因为她考的很糟糕还是别的。
　　一张分数单随着物理老师翻动的动作出现在视线里。
　　顾徵 100
　　俞子扬 100
　　孟舒闵 100
　　向壹林 98
　　曹蓓 98
　　江未晞 9——
　　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几分，一摞试卷就压在了上面。
　　如果是按照分数来排的名次，那一百分依次往下类推，是不是代表她考得的还不算很糟？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心。
　　物理老师终于打算放过她了：“江未晞，你这次考了97分，虽然不错，但有一题的分你是不该丢的，你看这……”
　　比第一次考试还高了一分，她暗暗吃惊。这次题出的有些超纲，她本来以为顶多就只能在九十二到九十五之间。

　　“江未晞你来啦！”几个同学围在一张桌子上。见她进来便纷纷朝她挥手示意她过去。
　　江未晞不明就里，那么多眼睛看着她一个，只能老实过去。
　　“我们听说十月中旬的物理竞赛是在Z中进行。”这几个都是班里被选中参加物理竞赛的同学。
　　——Z中，竟然是在Z中。
　　“我们班就只有你是Z中毕业，物理竞赛考完试等车来接也要好久，到时…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逛逛Z中的校园？”
　　江未晞的性格加之她对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在班里一票同学的眼中属于不太好接近的那一类，怕她不会答应，那些同学都惴惴不安的等着她回答。
　　也是，Z中素有本市的“最美校园”之称，他们好奇也正常，这不是什么难事，点头答应，“好。”
　　无奈叹息，她平时很难说话吗？
　　他们松了口气：“谢谢你啊！如果太麻烦的话，你告诉我们路就可以了，我们自己去逛。”
　　“好说。”适当的幽默还是要有的。

　　十月中旬的物理竞赛在Z中，也就是江未晞的母校进行。
　　从领完中考成绩单，她以为她再也不会踏进这里的，没想到那么就又回到这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缘故，江未晞被安排在的考场刚好是她曾经的班级。
　　坐在熟悉的教室里，江未晞生不出一丝怀念的感觉，只想赶快做完试卷。
　　出了教室，她没急着离开，而是沿着走廊一直往前。
　　走廊尽头有一个平台，空间宽敞，视野开阔，从那里可以看到一整个校园。江未晞听着mp3双手抓着栏杆半个身子都仰出去了。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的走廊上有人就这样静静的注视了她一会儿。

　　计算机竞赛在十一月初出了结果。江未晞获得了一等奖，这是她意料之外的，她只是十月份的时候学了编程，坚持上了一个月的机，月末参加了计算机竞赛，没想到竟得了奖。

　　“报一个吧你就，实在不行不报800，你也报个4×100米接力呀。”
　　“报一个吧，诶——报一个吧你们！”
　　……
　　教室里嘈杂的说话声扰乱了江未晞做题的思路。
　　一年一度的冬季运动会在下周四举行，陶柯手拿运动会报名单和笔，挨个组的问谁要报名，基本上强制性把名单往人前一递，就是“不管怎样，你必须给我报一个”。
　　——重点班
　　典型的以学习为重的班级，没人会愿意会为了这个来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再说这样的班级擅长运动的人也不多，报了名也都是50米200米之类的不费体力的短跑项目，长跑自然没人愿意报名。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之前要信誓旦旦的做这个体育委员，太难了！
　　陶柯在问完几个组之后，来到江未晞面前，笑眯眯的说道：“江同学，报一个吧，1500不能的话，报个800也行啊。”
　　“呃…”江未晞放下笔神色有些为难。
　　陶柯一喜，“还是你想报1500？可以的呀江同学！”
　　江未晞闻言立刻摆手，“没有，是这样，我不太能跑长跑。”
　　她连体育课都不怎么上。
　　陶柯在问前两个组时处处碰壁，现下走投无路开始哀求她，“这样吧，你报接力赛行吗？”
　　“干什么陶柯，为难同学啊？”
　　俞子扬和顾徵前后进了教室，见陶柯一直赖在江未晞桌前不肯走，出声陶侃。
　　陶柯见是俞子扬立刻来了精神，“那不能啊，俞子扬你作为班长，要不你带头报个项目？”
　　江未晞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要不——我报400米？再多我真的不能跑。”她确实是跑不了太多圈，400米已经是她身体的极限了。
　　“可以啊可以啊，终于有人肯报200以上的了，谢谢啊江同学。”陶柯忙把报名表放她桌上，把笔一递，动作一气呵成，生怕她反悔。
　　江未晞汗颜，“没什么，应该的。”
　　“陶柯，帮我报4×100米接力和跳远。”俞子扬隔着两组的距离朝陶柯道。
　　“给力！班长！”陶柯爽快的在4×100米接力和跳远的那一栏填上俞子扬的名字。
　　“陶柯。”清冽的声音仿佛自空气中传来，极淡。
　　“诶。”陶柯下意识回头。
　　顾徵停下了手中的笔，黑的如同研了许久未开的墨水般的眼眸转向他，“我报3000和跳高。”
　　班里传出不小的惊呼声。
　　3000米啊——果然是她这种弱势群体所不能比的。
　　“救星啊！顾徵等运动会结束了请你吃饭。”
　　陶柯利落的写上顾徵的名字，感激道。
　　顾徵眉梢轻轻一挑，依旧是淡淡的嗓音，“好说。”
　　江未晞心漏跳一拍，这句好像是她被班里同学缠着说要逛Z中那天说过的话。
　　或许是因为顾徵和俞子扬这样极少参加班级活动的人都带头报了项目的缘故，班里的同学也都自发的去找陶柯报名了。果然还是要靠班长和顾徵出手。
　　陶柯举起报名单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得，这下好交差了。

　　“江未晞，有人找。”有同学在门口喊道。
　　“好，谢谢。”江未晞应了一声，放下笔。
　　莫瑶手拿着一杯奶茶站在门口左右张望。江未晞觉得奇怪，莫瑶会少会来她的班级找她，就像她说的来重点班都是——需要勇气的。
　　“怎么了？”江未晞问。
　　“诺。”莫瑶摇摇手里的奶茶往前一递，“有人让我送这个给你。”
　　江未晞眉头微微皱着，并不接，本就清冷的面容显得整个人的表情又冷上了几分，“谁让你送来的？”她记得这个学校里除了莫瑶以外，她并没有特别熟悉的人。
　　莫瑶眼神闪烁了一下，“就是、那个我们初中同学你也知道的，沈凡。”
　　沈凡——
　　印象中她和这个人好像没有太多交集，虽然同学了三年。
　　“哎呀——你就别管了。”莫瑶一股脑塞到江未晞手上，“他让我给你我好交差啊。”
　　她一愣，看了手中的奶茶一眼，说道：“究竟是我跟你比较熟悉还是他和你比较熟悉，你收了他多少好处。”
　　江未晞似乎能隐隐猜出些个大概来了。
　　“要上课啦！”莫瑶打着马虎眼，“不和你说了，我走了。”
　　江未晞看着莫瑶走远，瞥了眼手中的奶茶眉头皱的更深了。
　　“许婉，你喝奶茶吗？”江未晞在课桌前坐下，奶茶放到了同桌许婉的桌上，“我不太喜欢喝这个。”
　　“啊，谢谢！”许婉从书里抬起头，细软的声音带着惊喜，认真地朝她道谢。
　　江未晞摇头，“这个也是别人给我的。”
　　许婉捧着奶茶小小的喝了一口，“很好喝！”
　　她点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