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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瑛燚的出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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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与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娉婷就由弟弟和世泰陪着坐在了嘉亲王府的大厅内,乙未站在一旁好像没有太多的表情。我不动声色的打量娉婷起来,那个记忆里很像男孩子的娉婷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这个看上去很温和的女孩子让我极度的陌生着,她的眼神让我很不安,低垂着的眉眼下有着让我窒息的感觉,这样的眼神我在后宫九年里见到了太多。可以解读为怨恨,也可以理解是不甘心,反正是什么都好,后宫的一切是非源于这样子的眼神。
“很久没有见到娉婷了,都已经是大人了。”无论我看到什么,我都必须选择忽视,这个是后宫生活的第一步,可是太多人在这里摔下去后怎么也起不来了。
和世泰接道:“娘娘常年在宫中自然有些陌生了。”如果只是陌生也许不会让我心惊,陌生只是彼此不了解并不是什么坏事,可是娉婷刚才低头时的有些怨恨的神情,却让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打了一个冷颤。
我佯装关心道:“娉婷多大了?”我自然知道她有多大,但是还是要问问的,这个只是问问而已,后宫习惯在别人毫无准备的情形下去得到自己要的一切。
“回娘娘,十四了。”很清脆的音色,有些缠缠绵绵的味道,我努力在眼前的人的身上寻觅侧福晋的身影,也许额娘这个空荡荡的称谓在我心里最清晰其实是侧福晋,纵然我很早就知道那个人不是我真的额娘,可是她却是我所感知的额娘这个称谓的全部。
“妹子还真的与侧福晋肖像呐!”我说的有些哀伤,哀伤从来只有表现出来别人才会知道的。
显然他们都没有估计我会这么问,娉婷抿着嘴,没有任何的言语。看的出在克制和忍耐些,是什么呢?我有了一点点的兴趣,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多余的心思来询问什么。娉婷看了一眼和世泰,看的出想交换什么,我佯装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娘娘说的也是事实,如果不再这三个月婚配,不然妹子要拖到三年后。”和世泰如是说着。
“那么和世泰也是如此的了。”我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喜欢的也是富察家的一位格格,具体的不很清楚,只是有次别人跟我提及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富察家也是大户人家,婚配也是好的。”显然并不是家中所有的人都觉得我的想法好,看的出来和世泰是倾心那位格格的才是,脸色有些微微的发红,年少的情怀真是好啊。
显然两个人对我这番说辞很意外,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和世泰显然要更加好些:“娘娘,多谢您的关心,很多事情还是无法强求的。”强求么?婚配的事情如果不关乎皇家,从来都是两个家族的孩子互相看上眼了后对家里说,然后有各个家族出面联姻的。
“别说姐姐唠叨,富察家虽然不是什么世家豪门,但是也算朝之重臣,这个事情是好事,如果阿玛有什么意思的话,就请他进宫来走走,也好让我这个做晚辈的长长见识。”我自然是想帮着他们的才是,毕竟喜欢是难得事情。
可是我的好心显然娉婷并不很满意,也许还因为什么吧,食指一直努力的交着帕子,看的出来不全然是紧张,还有怨恨。后宫最多的这种气息却在这个孩子身上体会到,我有些微微的诧异,但是还是希望看看她为何怨恨,说道:“和世泰,您先回去吧。就留娉婷在我这住一晚吧。”
和世泰微愣,说:“谢谢娘娘厚爱。”纵然他的神情有疑惑,但是选择不说是钮祜禄的习惯,这个不分男女。
娉婷呢?有些喜出望外,看的出来是高兴了些。她喜欢后宫么?好奇怪的孩子,也许后宫从来的哦吸引着外面的人走进看看,而里面的人去总想出去,那道深深的院墙隔绝了所有里面与外面人的希望。
正巧此时绵宁下学回来,和世泰拜过绵宁就离去了。和世泰常常进宫所以绵宁并不很陌生,而娉婷却就要陌生很多了。纵然知道也我的妹妹,神情没有过多表示。
“世子,这个是奴婢新绣的荷包,您看看是否喜欢?”荷包?什么人告之过她,绵宁喜欢荷包?看的出来对绵宁还是有些了解的才是。
绵宁有些犹豫但是还是得体的说道:“谢谢娉婷格格。”没有任何要接下来的意思,好奇怪,去年我也是这样子送的,为何绵宁就肯收了呢?这回换了我的妹子却异常有些这个。
娉婷显然没有想到,绵宁连一个面子都不给她,双手尴尬的悬在空中,我顺手拿过荷包,对着绵宁说:“请世子收好。”说着就执起他的手,把荷包放在了他的手里。
绵宁的脸色有些微红,娉婷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结果,但是这个结果对于她现在的状况来说已经是最好不过了,她也只能选择了忍耐。
夜幕初垂
晚膳后娉婷问:“姐姐,王爷今日怎么没有回府邸?”看样子的很随性,如果不是最初的那一点点的让我不安,也许我真的不会真的去防备这么一个孩子。
“王爷跟着圣上住进了院子,有一阵子了。”这个应该不是秘密?
“不是说前一阵子还回来过么?”前一阵子?有几天是回来的,不过我也确实没见着。她怎么会知道?又为什么问起呢?
“那是难得的。”我自然不会把我的狐疑露出丝毫来,这个已经渐渐变成了本能了,有的时候真的不是要防备的人是自己还是与自己分外贴近的人儿。
娉婷没有说话,淡淡的笑了起来说:“姐姐在府里过的还不错吧。”问候么?不知道是套近乎还是别的,也许我不该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人吧。
“挺好的啊。”我会需要表现幸福的时候,笑得很灿烂的,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也已经变得成为本能,我有些在意自己对待这个妹子的心情了,宫里的人都没有这样子,她,又为什么让我有这么多的心情呢?
“我想也是,这么快就有了身孕,姐姐一定很受宠。”宠?而不是说王爷很喜欢姐姐这些话,也许真的不是我多心,而是确实需要很多心吧。
“妹子嫁了人了以后,也会有身孕的。”我只是淡然的说。
“嫁人么?”眼神里忽然闪过了一丝怨恨的神情,而且有着很深的敌意,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个单纯的孩子有着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心事呢?
云淡风轻的看着别人的心情也许真的是我的生活吧,我好奇的问:“妹子有心上人么?”我只是想知道哪些怨恨的理由和其他。
“不是每个人都如姐姐这般好命的,七岁被册封为郡主,十四岁被指为嘉亲王侧福晋,新婚第二天就立即被位列王妃之后的侧妃。”这个就是她怨恨的理由么?我十六岁的时候自然有些不服气的,毕竟我从七岁开始就没有人来过问我的心情,而我一直希望我并不是这个最幸运的幸运儿,我清楚拥有这些的时候也需要同样承受远离亲人的苦闷,需要一个人在寂静的深宫里谋得不知道是不是属于自己的那么一点点方寸之地。
“娉婷觉得这是好命么?”那个时候只是希望告诉别人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家其实没有什么多大的差别的。只是越是想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时候越发觉得其实已经完全表达不清楚了,最后只能落得孤傲的名声。
凤眼回眸,笑得很假的说:“如果这样子还不好命,姐姐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么?”其实娉婷说的真的是实话,我那个时候最好的方式是微笑的承认自己其实真的得到很多,而不会一脸无辜看上去很受伤的样子,我从来不会告诉别人我很受伤才是,楚楚可怜不该在这个时候展示。
只是我终究那个时候过于年青,对于一切看得不够通透,多年来在后宫承受的怨恨一下子突然觉得有了一个可以宣泄的渠道,我从不对这个地方保有怨念,只是一直认为家人对自己的死活毫不在意,而凭什么娉婷可以在礼部平平安安的过她的快乐童年,而我要在这个地方兢兢业业过童年,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习惯性看着所有人的眼神,然后照顾所有人的心情,而必须也只有全心全意的委屈自己,最后自己还要落得一个“太贪心”的名声。
我轻轻摇了摇头,捋了捋衣袖说:“也许吧。”然后转身吩咐道:“小心伺候着格格。”说着就离开了娉婷的卧室
我一个人看着月亮,月色还不错,绵宁的脚步很轻,也就是因为这么轻我知道这个人是绵宁在他还没有走进的时候说:“世子,如果温习过功课之后,该早些睡下。”
来人确实停住了步子,出声道:“娘娘,我来问安。”
我没有回答,等着他的转身离开。好一会儿他也没有走,我问:“世子?”
他说:“娘娘有什么吩咐么?”
“您还有别的事么?”
然后就是一阵子很寂静的声音,他说:“你与娉婷格格的感情好吗?”
感情么?为什么问这个,我没有回答。只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好或者不好不适合这个时候来说些什么。
“娘娘还真是冷漠。”说着就走开了。
冷漠么?那个时候的我听了这个答案却是更加不服气了,本来在后宫就很压抑,娉婷却还要直言不讳的妒忌,绵宁还若有所指的帮衬着,娉婷么?我不会让你过得很好的,一定,人都有怨恨的,一旦有了不可原谅的理由之后,人都看上去有些扭曲而不招人喜欢。我轻轻的合上铜镜,容颜终究抵不过岁月的洗礼,最好的时候之后就只能是明日黄花蝶也愁了。
清晨,用过早膳,我让乙未带娉婷去拜会了婉嫔娘娘,然后等着阿玛的到来。阿玛的步子有些不如之前利索了,对着我行礼,我知道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人,而且我一直没有接见过家人,所以我知道也只能长话短说:“阿玛,娉婷您准备如何?”
“娘娘的意思呢?”阿玛的看着我表情有些不对。
“不知道阿玛觉得肃亲王家如何?他家的子弟中似乎有适婚者。”我既然已经有了适合的身份,也已经打算这么做,所以我我自然不客气。
“他们家?为什么?”阿玛有些出乎意料。
“阿玛觉得不好么?”我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娘娘。”说着他的眼神低了下去,说,“这个有回旋的余地吗?”
“如果阿玛觉得亏待娉婷的话,女儿直接去跟皇阿玛请求赐婚,让我们的娉婷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我一定有带着威胁的调子。
阿玛猛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此时娉婷也从外面回来,阿玛看了一眼娉婷然后说:“娉婷在府上叨唠娘娘已经罪该万死了,臣这就带她回去。”说完就带着娉婷退了出去。一场闹剧就此开始,很多年后我诧异我当时的神情,我很少这么说话的,阿玛一直都很镇定的,但是似乎这一次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会毫无选择的余地,想不起来了,心情的东西总是难以琢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