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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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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陵渡口,郭襄一见杨过误终身;云端烤吧,苏童一见徐森也误了终身。
徐森背着吉他回到烤吧驻唱的时候,苏童恰好过来吃鱼。
12月22日,今天是苏童十九岁的生日。
都言十九岁是同出生时一模一样的时日,是大日子,可是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没有一条消息一个电话。
苏童躺在床上百无聊赖,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打开微博又迅速地关闭。
越想越是烦躁,苏童拨通梁岩的电话。
梁岩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正垫着脚尖在玻璃上粘贴百合,苏童最爱香水百合。
梁岩小心地从凳子上跳下来,深呼吸三秒,这才接通电话,无奈半是心虚半是激动,开口仍露了底气:“喂,苏童怎么啦?”
“出去吃饭,我请。”苏童言语似乎很是不爽。
六只眼睛齐刷刷地射过来,梁岩在慌乱中捕捉到江云超的口型:“挂掉!”
梁岩迅速地领会到,兵法有云,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当即戏精附体:“苏童,喂,喂喂喂,我听不太到,先挂了。”
苏童尚未反应过来,梁岩已经挂断了电话。
听着挂断的声音,苏童不由得黯然神伤:“不过是借口罢了,还用这么拙劣的借口,简直可恶!”
呆呆地举着电话,一时无处安放,苏童很是气馁:“难道连陪自己吃饭的人都找不到了?”
在通讯录里长久的上下翻动之后,苏童决定给邹临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邹临正自惊疑未定,电话铃声石破天惊地响起。
邹临只瞥了一眼,就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丢到了江云超怀里,扔毕犹是胆战心惊,退后两步,这才支棱着耳朵听。
现场安静的可以听到叶落的声音,六只耳朵齐愣愣地支着。
江云超接起电话:“苏童,邹临不在,好像跟黎花出去了,你找他有事吗?”
苏童准备好的话,就没有办法说出口了,苏童本来想叫邹临出去喝酒,管够。可是如果对方是江云超的话,这句话,就不能轻易说出口了,跟酒神说酒管够,那岂不是对自己钱包不住?
于是苏童叹了口气:“没事,想起他了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里轻飘飘地飞过来一声冷漠地“哦”之后,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苏童也觉得对话继续不下去了,于是收起了电话。
两人看着江云超淡定地收起电话,均是舒了一口气。
梁岩计划在今天跟苏童表白,江云超、邹临、梨花,都被他请来,秘密地布置场地。
梁岩计划的是,三个诸葛亮,对付一个小飞燕,还是绰绰有余。
目前看来,江云超一个顶三,自己和邹临,加一起最多算半个人,黎花暂未表现出才能。
表白如果被苏童看破,那么惊喜就会打上百分之八十的折扣,那就太也没趣。
是以梁岩在接到苏童电话的第一句就是,“苏童怎么啦?”他一直担心苏童提前知道,不由地代入苏童可能已经知道这次活动的念头。
邹临更是一个瞒不住秘密的人,他不仅不擅长于隐瞒秘密,还格外擅长自曝。
电话是不敢让他接的,好在邹临格外有自知之明,一看来人,便直接丢了出去。
苏童却不知道所有的事情。
内此刻她的心内一阵荒凉:“大家好像都很忙,似乎只有自己无所事事!”
床上空间局限,沉闷上头,终是越想越气,一个鲤鱼打挺跃起,重重在被子上一拍:“我就不信,自己陪自己也得把这生日餐吃了!”
麻利地下床,梳妆完毕,画上最得意的口红,苏童飘到街上。
正不得其所,歌声入耳,正是朴树的“达尼亚”。
苏童抬头一看“云端烤鱼”。
“那就吃条鱼,庆祝自己的十九岁。”苏童跨进了门。
歌喉清亮,只是歌声中透着无限悲凉,似乎还有丝丝哽咽:“我已四分五裂,从此没有了家,孤魂野鬼天涯……”
苏童不由得抬头望去,阴影里,二层高台上,一位男歌者正奋力地拨动琴弦,泪流满面。
歌者乃是徐森。
苏童一怔,她从未见到一个男生泪流满面的模样:“他一定是想起了某个人,才会这样感伤。”
苏童在台下正对歌台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走近:“您好,几位?”
“一位,一条鱼,一瓶酒。”苏童不想去观看服务员吃惊的神态,于是扭头看向台上。
只听他继续唱到:“就让我沉入黑夜……”
曲毕,苏童见他轻轻闭上眼睛,眼泪悄然滑落,然后整个人竟然软绵绵滑下,摔倒在地。
周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大家依然在吃吃喝喝,热闹着自己的热闹,任何饭桌以外的事情,仿佛都与己无关。
苏童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台。
徐森仍然倒在地下,却圆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给苏童吓了一跳。
原来徐森并没有晕倒,只是一个神思恍惚,竟然坐立不稳,倒下台来。
走近身来,苏童注意到眼前的男生周身挂满了颓废,瞳孔泪水流尽,透出干涸,呆呆地看向前方,脸上泪痕遍布。
苏童拾起徐森跌落的眼镜,眼镜腿儿似乎略微摔变形,于是轻轻一拧,将它恢复了原样,这才扶起徐森,将眼镜递过去。
徐森带回眼镜,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了清晰,趔趄着抱着吉他坐起。
茫然四顾,一切似乎都归回原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可是人已经不在了。
徐森给苏童道谢,“谢谢你扶我起来,今天我本不应该在这里。”嘴边硬挤出一丝笑容,煞是难看,虽笑胜哭,苦涩莫名。
苏童觉得此时自己似乎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于是起身坐回原位。
鱼已经上来了,热气腾腾。
香味扑鼻而来,苏童看着热气袅袅升腾,感叹随之即来:“自己一个人,似乎也可以很热闹。”
服务员恰巧地送来酒,苏童饮上一大口,内心顿感舒畅,一切都是刚刚好。
苏童很久以后才明白,为什么徐森说他今天本来不应该在这里。
今天是罗聪的生日。
只是徐森上完课提着蛋糕回到小屋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罗聪再一次不告而别。
他背着吉他,找到罗聪的宿舍,“男生止步”四个大字格外招眼。
徐森取下吉他,开始在宿舍楼下弹唱,任何人走近,徐森都重复说一句同样的话:“如果你认识罗聪,麻烦告诉她,我在楼下等她。”
半个小时后,一位女生下楼,径直走向徐森:“你别再唱了,她不在这里,她跟一个男人去了台湾。”
徐森不去计较这件事的真假,他只知道,她如果不想见自己,找也没用。
茫然地站在宿舍楼下,徐森再一次发现,天下之大,居然没有自己能去的地方。
于是背着吉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停下来,一抬头,才知道他回到了烤吧。
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他整整徒步了4个小时,精神的疲劳带动□□的疲劳,他准备坐一坐。
于是徐森走进店,坐上台,老板一阵惊喜:“你来了就太好了,刚刚还有几个小姑娘问你呢。”
徐森没有接话,闷声开始调音,第一首,他唱了“达尼亚。”
如果不是这首歌,苏童应该不会进来,也就没有了苏童和徐森的故事,所以,一切都是刚刚好。
徐森坐起,抱着吉他,看向前方,琴声再次响起,是生日歌的前奏。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苏童坐在徐森的正对面,抬起头,徐森正在看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唱“祝你生日快乐”。
苏童的心,突然就咯噔了一下,身旁的声音,逐渐消弭远去,只有徐森近似喃喃自语地低吟一直在耳边盘旋:“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黑夜里,两个孤独的人,都在互相治愈。
唱完,徐森收起吉他,咧着腿远去了。
江云超找到苏童的时候,苏童坐在烤吧里,吃地泪流满面。
梁岩的告白失败了,他辛辛苦苦筹划了大半年的计划,被苏童不明情况的大哭打乱。
江云超转达了苏童的状况,四人商量一致后决定将告白party临时更换为生日party。
苏童被黎花蒙着眼睛押进房门,站定,黎花移开手,苏童睁开眼,所有熟悉的面孔都在,正中央是一个大蛋糕,黑暗的房间里烛光摇曳,印的每一个人的小脸灿然生辉。
“生日快乐!”梁岩走近,给苏童戴上王冠,伸手附住苏童的眼,温柔的声音响起,“闭眼,许愿!”
苏童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唱歌的孤独者:“不知名的他在深夜里唱生日快乐歌,他是唱给谁的呢?难道他真的是注定般的,唱给我的吗?”
思绪兜兜转转地飘远。
直到邹临的话在耳边响起:“寿星,贪多嚼不烂,够了够了!”苏童的思绪才飘回来。
刚睁开眼睛,突然就懊恼不已:“居然忘了许愿!!!”
邹临却在第一时间抢着吹灭了蜡烛,绝了苏童想再许一次愿望的念想。
苏童在邹临一脸盼望的目光里,吃掉那个十九岁生日快乐的祝福牌。
十九岁了,真快。
邹临嘻嘻哈哈冲过来,随手就是一大块蛋糕在脸。
苏童追着邹临打闹不休,梁岩看着苏童,双颊虽然流露出无限的欢乐,但是依稀可见泪痕。
梁岩没有玩乐的兴致,告白草草收场,眼里流露出无限的失落。
当晚,苏童一天的阴霾本该一扫而空,所有人都记得自己的生日,并且给自己举办了一个盛大的party,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童的心里,并没有欣喜,仿佛有一根刺,如鲠在喉。
大脑总是在不经意间,浮现出徐森空洞的眼神,哽咽的声音,还有他苦涩的笑,心里竟是一阵刺痛:“他可能也是今天生日吧,我居然任他走掉,都没有跟他道一声生日快乐。”
梁岩看着苏童魂不守舍,更是难受:“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不知道苏童为何皱眉了。”
苏童的十九岁,如果没徐森的出现,一定会不一样。
她应该会接受梁岩的告白,彻底改变行进的路。
可是徐森出现了,他带着一身的嘶哑,闯进了苏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