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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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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中晚自习一向是半开放的,走读生回家,住读生在教室自习。
五点半之后就不见人影的邹临,突然罕见的开始出现在教室,他的身边,站着何葭。
江云超回来的时候,座位上坐着何葭。
“我在你这里坐一会儿哦。”何葭身子向江云超身边一靠,以手支颐,甜甜的冲江云超撒娇。
江云超回身一避,抬起头,目光却是转向邹临。
邹临回应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何葭有很多不懂的知识点,我给她讲讲。”
江云超没有吭声,手却开始抽书,邹临知道他是同意了。
教室里很多走读生的空位。
江云超随意找一空位,刚坐下,便有好事者侧过身:“那是谁呀?”
江云超眉头皱的更甚,终究还是忍住了,翻开习题册,一声不吭的做题。
来人讨了个没趣,摔书翻本,弄的响动甚大。
江云超也觉得甚是无趣。
第二天,江云超回来的时候,位置上依然坐着何葭。
江云超额头升起黑线,看向邹临,邹临仍是一脸歉然,目光欲说还休,江云超知道多说无益,拿书便走。
江云超的位置长久的被何葭霸占了,下午一直到晚自习。
后来江云超走近的时候,拿起书,转头就走,压根就不看邹临。
渐渐地,江云超甚至习惯了,一进门便将早已准备好的书本拿走。
何葭依然俏生生的说:“谢谢你啊,小江~~”
一个江字拖得缠绵悠长。
江云超从未回应,甚至觉得油腻,“小江”这个称谓听起来更是恶心至极:“谁跟你这么亲密?”
江云超在不同空位坐下,总有好事者向江云超提起,都被他冷冷的脸打回去。
直到某一天,他坐到了高棠隔壁。
那是四月天,夕阳尚未完全消失,窗外还有最后一丝光亮,江云超带着课本,走近。
“这个座位上没人吧。”江云超虽然知道这里并没有人,出于礼貌,他还是问出了声。
一刹那,高棠只感受到心脏漏了一拍,随后“咚咚”地起舞。
“没,没有。”高棠慌乱地低头做题,不敢回头。
月白的灯光下,一张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犹如盛开的牡丹。
高棠听着江云超拉开凳子坐下的声音,一阵甜蜜涌上心头。
原来,甜蜜真的是这样的让人满足,怪不得人人盼望甜蜜。
这一晚,江云超终于没有被人问到“她”是谁,身边人,仿若自己不存在,一直在安静地低头做题。
高棠安静的什么都没有问,当然一部分是源于高棠本不是多嘴的人,最主要的原因则是高棠对江云超坐在身边这一突然“变故”尚且消化不全,何来精力八卦其他人。
尽管江云超非常不想坐在这里,身后便是邹临何葭,但是教室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空位。
七中人向来勤奋,虽然没有规定走读生需要上晚自习,但是,教室里,依然有很多自愿过来上自习的走读生,这样一来,教室几乎没有什么空位,仅有的几个空位都已经被江云超冷眼得罪了。
于是,江云超成了高棠晚上的同桌。
安静的教室里,高棠听着身后何葭拖着软糯的声音问道:“你说,它为什么消耗的是3摩尔而不是2摩尔氢氧化钠,为什么为什么?”伴随着轻轻的撞击声,高棠不用回头都知道,她一定在用小拳拳捶邹临胸口。
高棠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凉气,何葭今天撒娇犹比昨天更甚。
“你看,这里有一个羰基,水解之后便生成一个羧基,是不是还能再消耗1摩尔氢氧化钠呀。”话语温柔如水。
“哎呀,就是耶,你真厉害!”何葭欢欣鼓舞。
高棠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了一排。
“这么快就理解了,我的宝真聪明。”这是邹临的声音。
高棠明显的感受到身边的江云超身体一僵。
但就是那么一瞬,江云超继续抬笔做题,“沙沙”声陆续传过来,高棠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云超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听也不是,不听身后人却源源不断逼着他听下去,真是好生难受。
这种弱智到家的问题,以前组里其他同学问他的时候,邹临都会撇撇嘴,然后拿起笔,在纸上粗暴的鬼画符:“你看这样,这样,这样不就是了。”
来人若是还不理解,邹临就会暴跳如雷:“你问江云超,是不是这样的?”
江云超一定会悠悠的转头:“你说是就是啰~” 活生生将邹临逼疯。
高棠不得不感慨,这是个妖精,让王炸男孩变成了温柔小生。
“爱情让人脱胎换骨,哪里看的到原来的模样。”高棠望着苏童,啧啧感叹。
“这小贼,一点骨气都没有了。”苏童附和,言语尽是鄙视。
苏童见到邹临和何葭的时候,已经是两个礼拜之后了。
独楼外面的主干道上,邹临依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何葭咬着一杯奶茶,柔弱无骨,攀附在邹临胳膊上。
迎面撞上。
苏童嘴角一抿,计上心来,然后学着邹临当初的样子,眼睛向上一翻,摇头晃脑的擦身而过。
然后苏童的胳膊就被抓住了。
苏童拍呀拍呀拍,手却没有松开。
好吧,苏童嘴角一撇,放弃了:“松开,不跟阿姨说就是。”
依然没有松开。
苏童见邹临明显的不善,转头一看,何葭依然趴在邹临的胳膊上,瞪大着双眼,看着自己。
“这是谁呀。”苏童听着何葭的声音入耳,甜腻的发晕。
苏童突然好像有点明白邹临为什么会迷恋何葭了,哪会有人不爱温柔乡呢?
邹临却没有回答,依然拉着苏童。
索性自己看热闹不嫌事大,苏童放弃挣扎,石破天惊的说出一句:“我是他的青梅竹马。”
“哦~”何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下倒是轮到苏童吃惊了,这个反应,似乎不太正常,何葭明显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于是风暴中心的邹临陷入了尴尬境地,脸上忽青忽紫。
苏童看着邹临一脸阴晴不定,觉得似乎玩笑开的太大,于是牙一咬,眼睛一瞪:“松开,都说了不说了。”
邹临怔怔的松开了手。
手刚松,苏童就跑远了,惹不起还躲不起。
估摸着跑远了,苏童这才回头一看:阴影里,邹临像是仍呆在当地。
邹临突然便没有了好心情:“我是他的青梅竹马,我是他的青梅竹马。”这句话一直在脑袋里转。
他不知道身边人对自己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是,苏童看见自己同何葭在一起,竟然嘻嘻哈哈,这让他有点难受。
邹临想,自己是喜欢何葭的,但是苏童也是与众不同的,想了想,觉得自己毫无逻辑,索性罢了。
可能年少时,并不能够分辨很多感情,于是只好一直探索,探索着探索着,很多东西就丢掉了,再也不是当初的模样。
何葭波澜不兴的坐了两个月,期中考试了。
成绩很快出来,变故陡升。
何葭的化学依然考了三十来分,不进反退,高棠知道,她就是来玩的,补习,那都是扯淡。
不巧的是,邹临倒退一百名,江云超更是罕见的丢去了第一名的宝座。
这真是何葭一个藤上牵连了三个瓜。
殊不知,还有一个瓜,高棠也倒退好几十名。
邹临知道自己荒于学业,一日三分之二的精力都用来应付何葭了,这个退步完全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江云超也清楚,何葭一日不除,始终是自己的心头大患。
听着身后的柔情蜜语,饶是耐性再好的人,也都忍不住,他终究,还是没有干过自己的心魔。
高棠最是惨烈,江云超日日坐在身边,每天晚上,她都是看着题,拼命的读,脑海里,却全部都是江云超的影子,飘过来晃过去,看着在拼命的写,实则每一个字都与正确答案无关。
这是邹临晋升小组长以来的第一次变故,三人滑铁卢,林清尧理所当然的嗅到点不对劲。
林清尧却是高手,他没有找江云超,他叫走了邹临。
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归来时,邹临依然嘻嘻哈哈,江云超却注意到,邹临眉头已不似初时明朗。
林清尧察言观色,给他旁敲侧击的讲述了大半则关于青春期的话题,邹临心里有鬼,林清尧未问,他已经举械投降。
可见姜还是老的辣。
林清尧猜测与事实真相南辕北辙,他私底下认为这是一出二人争夺高棠的戏码。
如若真是这样,那高棠这成绩下降,倒也不冤枉。
邹临慌乱的保证,自己一定会带领整个学习小组重回巅峰,再也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细雨芳菲,眨眼便是五月。何葭却依然像没事人一样的过来,只是不再开始问题,她开始做题了。
“她那样的人,也会知道不好意思,也是难得。”高棠暗暗思量。
殊不知,何葭确实是传言中的“那样的人”,也确实不会不好意思,她之所以不再问题,是因为,她突然,有了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