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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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珏黎一贯的小心眼和古怪脾气，若说除了爱写野史八卦的文官，这般不走寻常路的丰熙小仙外，还有哪位能同他说得上话，三界六道也只找得到玄姆元君这么一位了。
玄姆元君同珏黎的情谊与丰熙小仙同珏黎的情谊又有些不同。丰熙小仙是位博古通今的文官，嘴皮子与笔杆子了得，打架却是一窍不通，同着珏黎不外乎斗斗嘴吵吵架。诚然，珏黎吵架的本事远不比打架。玄姆元君是位威震三界的武将，手里一把混天火尖枪舞得虎虎生风，与珏黎一般，皆受三界六道尊崇。珏黎的嘴皮子虽比不过丰熙小仙，比着玄姆元君还是游刃有余的。玄姆元君惯常吵不过珏黎。
一个武将吵架吵不赢，其实无甚丢脸的。但玄姆元君是个一根筋的武将。每每吵不赢，便要同珏黎打一架。虽则也没打赢。
听闻珏黎的道场教人打架打成了一片废墟，玄姆元君今日早早便来了归灵墟，见着珏黎后，先是开怀笑了一阵，仿佛大仇得报一般。而后，朝梨圩郑重地拱了拱手，仿佛再生父母一般。
瞧着玄姆元君面上那掩饰不住的畅快感，我蓦然安慰了许多，珏黎昨夜兴许也不算过分。
说起昨夜，真真惊心动魄。
去瞧了涅啼后，我一分也不敢耽搁，径直回了墟眼。珏黎早早便睡下了，虽则不晓得为什么，但我总有种好似做了甚亏心事的错觉。唯恐将他吵醒，我特意放轻了手脚。
原本，一切都十分顺遂。
将将摸到床侧，珏黎倏地睁眼，我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被珏黎摁在青玉床上了。他怒着一双朗目逼视我：“看来，你记性不大好。”
彼时我心存侥幸，妄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去：“老身，老身年纪大了，记性是不大好……”
妄想终归是妄想。珏黎将身子压低了些，道：“巧了，我记性好得很。若敢食言，定不轻饶。”
我一时间有些慌乱：“你，你怎么晓得……”
话说了一半我又有些懊恼，如此不打自招，忒没骨气了。好歹我也该挺几个回合，再不济，保持缄默也是好的。我去瞧涅啼时，他又不在，怎的晓得我做了甚。再者，便是我做了甚，也是正大光明做的，我一枚三十六万岁的玉卵疼惜小辈，难不成还有甚错处？
珏黎怒意更甚，又将身子压低了许多：“你果然碰他了。”
他果然是诳我！大意了，大意了。
“你放心，我只是……啊！”
这孩子，他，他，他咬我。
猫捉了老鼠，惯常不会一口咬断气。惯常是要先把玩一番。老鼠惊慌失措虽逃脱不掉却又不断尝试，猫瞧着老鼠的窘迫形容，从中便会得到许多乐趣。待猫玩得腻烦了，抑或是老鼠累得跑不动了，猫才会一口咬断它脖子。
想必珏黎也是深谙猫的乐趣。眼下他咬我，不下重口，却也说不上轻，我一颗金刚心扑通扑通地跳，生怕他哪一口咬烦了，咔嚓一口将我咬断气，吾命休矣。
唔，这孩子还咬我耳朵。
眼下小命掌控在他口下，我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心内悔不当初，怪只怪我那千不该万不该的起床气！若没这起床气，我便不会在珏黎手里落下把柄，若没在珏黎手里落下把柄，我便不会许他三个诺，若我没许他三个诺，今日便不会有此生死劫。盘古啊盘古，今日我这条小命怕是不保啊，嘤嘤嘤。
许是咬我耳朵不解气，这孩子还啃我的脸！
大洪荒时，环境险恶，食物匮乏，为果腹，常有互相吞食的事发生。有一回，盘古那厮揣着我出去找吃食，半道上有些内急，须得方便方便。彼时那厮已然有了些羞耻心，虽不多，却也晓得将我从怀中摸出来，搁远一些。我便在远处等着他。不承想，在那厮方便的这会儿功夫，饿极了的饕餮竟盯上了我。饕餮是个憨皮，饿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都吃。张了血盆大口便来吞我，眼瞧着躲不过去，我心中涌出了一股悲伤，我小蛋蛋英明一世，不想今日竟要葬身饕餮这个憨皮腹中，嘤嘤嘤。正在饕餮合嘴的紧要关头，这个憨皮的憨脑子突然中用了一回，扭头去咬了凑巧路过的穷奇一口。穷奇也不是个好惹的，身上莫名被咬掉了一块肉，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便同饕餮扭打在了一处。彼时，打架不比现如今发明了许多的招式，靠的多是自身的天然条件，譬如牙齿，譬如爪子，譬如头上的尖角。穷奇将饕餮身上戳了好些洞，饕餮自然也没落下风，专挑穷奇的脸下嘴，啃得血肉模糊。而我这枚可怜的小玉卵便有幸目睹并观摩了这两位打架的全过程，以至于做了许久的噩梦，回回都梦见穷奇血肉模糊的脸，饕餮打完架还要一脸满足地伸出粗粝的大舌头舔舔嘴边的血迹。
若说珏黎那孩子心里有阴影，我这枚老玉卵其实也有。
分明是数十万年前的事了，在我脑子里却十分清晰，尤其是穷奇那张被啃得露了一边骨头的血肉模糊的脸。
我登时抖了三抖。
珏黎却啃得投入，口中喘着粗气，非但没解气，倒像愈发气了似的。
煎熬了好一会，他终于不再啃我的脸，自我脸上微微抬头，抵着我的鼻尖哑声道：“知错了么？”
其实，从他方才啃我的脸开始，我便大彻大悟了，此番悔过自新的机会定然得牢牢抓住，忙道：“我以盘古那厮起誓，我，我绝不会再食言！”
“还有呢？”
“还，还有？”
“嗯？”珏黎往下压了压，似是还要啃我的脸。
“有，有。莫说是碰了，便是看，我都不多看一眼！”我忙补充道：“你不教我看，我一眼都不看！你教我看一眼，我若是看了两眼，眼珠子抠出来给你当核桃盘！”
“还有呢？”
“还，还，还有，啊，从今以后，我，我洗心革面，做一枚再正经不过的玉卵，坚决不做老变态！”唔，我这个态表得天地可鉴。
不承想他还不满意：“还有呢？”
我简直欲哭无泪，若说还有，那便是他今日非要我死不可。
神伤之际，蓦然省起了盘古那厮教我的保命诀窍！手忙脚乱将珏黎往上推开了些。一双眼睛已然十分湿漉漉了，接下来只消瞧着他，一直瞧着他，瞧得他心生怜悯，我这条小命才算安全。双手捧着他的脸，直直望向他双眼。珏黎生了一双朗目，此刻竟有些迷离，我心生希望，便更专注地瞧着他。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我失策了，保命诀窍不保命，嘤嘤嘤。
肩上结结实实教他咬了一口。许是嫌弃隔着衣裳咬得不痛快，下口之前，珏黎一口咬开了我的衣领，低头便咬在了我左肩上，力道之大，教我险些没哭出声。
他咬了我，犹自不解气，索性将脸埋在我左肩上，恫吓我道：“往后，我做什么，你都须得同我站在一处，不许偏帮。”
我今夜挨的这顿罚竟是因他同涅啼打架，我封了他二人的修为，而不是只封涅啼的修为……
我，我，我……这祖宗委实不好做啊！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