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如轻羽》双桅月形

6、第 6 章 蒋中媛回香

　　蒋中媛回香港物色学校，廖凯也跟过去了。

　　这货通知梁翡说自己回去的理由，取了一个很挨抽的戏名：廖郎探母。梁翡面无表情地打击他：“你这样永远找不到女朋友。”

　　前脚蒋中媛回了老宅，后脚廖凯就回了廖家一把抱住他白白胖胖财大气粗的老母亲善嘉芬开始撒娇：“Sally~，你要给我做主啊！”

　　蒋中泽最近趁叶慧君回大陆开会，偷偷支开助教，这段时间有球赛，准备晚上去音悦酒店找开个房躲起来看球喝啤酒，刚下到车库看到蒋中媛走出来，他的脸色马上很难看了。

　　蒋中媛这个便宜妹妹就是他蒋中泽的克星。

　　当年两岸很多企业搞合作，很多富豪投资了体育事业，蒋正頫代表蒋家接待来港开交流会的运动员，蒋中媛妈妈叶慧君就是非常有名的游泳运动员，来香港的时候，正处在青春逼人的18岁。

　　蒋中泽这时才4岁，母亲谭茵茵是港城出了名的豪放千金，花名不小，如果说蒋中泽真的最恨谁，其实是令他从小就被指指点点的母亲比较多。

　　蒋正頫要求和平分手，割让了大量的财产要和谭茵茵离婚，二人属于家族联姻，生完孩子就分居，蒋中泽一直住在蒋家，从未得到母亲的探望。

　　谭茵茵心高气傲扬言要让蒋正頫难堪，酒后开车上凌波山直撞蒋宅大门，一口气把自己送进了阎王殿。

　　感情是很讲究空间占有权的，有了一个人的退出，另外相爱的两个人就更能适得其所。

　　叶慧君大着肚子进了蒋家的门，18岁的女孩子，又当新娘又当后妈，蒋家做体育行业几十年，蒋老爷子在叶慧君14岁开始拿金牌的时候就非常欣赏这个小女孩，他跟蒋老太太直接放手，把蒋中泽交给了她。

　　蒋中媛3岁时，两兄妹一起学游泳，蒋中泽搞恶作剧把蒋中媛的头按到水里，蒋中媛从小吃得比这个哥哥还多，又高又壮，悲剧的蒋中泽被小4岁的妹妹一个巴掌拍到水里，蒋正頫两口子站在岸边，受传统教育洗礼的爸爸鼓励蒋中泽和妹妹相亲相爱，要哥哥抱抱妹妹，再一起起来，后妈叶慧君叉着腰站在池边，冷冷地扫视蒋中泽：“打回去。谁输了就加半小时蹲马步。”

　　结果就是心软的蒋中泽输了，从此在妹妹的阴影里一跪不回头。

　　可最后得到叶慧君真传走上游泳这条路的，还是蒋中泽。

　　这就是蒋中泽的痛脚，他觉得叶慧君于心有愧，所以才教自己游泳，在恨亲妈的同时，他也恨着这个倾尽全力在游泳上折磨他的后妈，他时常和蒋中媛打架，找她麻烦，不打不相识，渐渐地，互殴兄妹生出了一种两人都不肯承认的相挺之情。

　　大前年父亲胃癌去世，爷爷中风，叶慧君在家宴上放话要求学体育的两个孩子自己回来争取董事会的席位，蒋中泽听了立马旧伤复发，老大不乐意地和叶慧君吵架，说她偏心，叶慧君KO他铿锵有力：“少罗嗦，干掉九斤，都是你的。”

　　“妈要我告诉你，如果还不回去训练，就把你的卡冻了，吃饭以后让Cindy给你送。”蒋中媛大吼。

　　“干什么玩意儿，嚎这么大声，你以为你要起义啊！”蒋中泽心底骂一声死丫头，把钥匙一甩给蒋中媛，就灰溜溜地往回走。

　　忽然他很怂地歪了一下身子，因为他们家九斤从后面跳起来跳到他身上，右手勒住他的脖子，左手使劲戳他太阳穴，恶狠狠地威胁他：“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偷偷和董事会的王八蛋联系，你就死定了！”

　　蒋中泽：“呃…放…开我，臭九…”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努力向前求救，忽然间他很想念廖凯，这王八蛋再不快点把她娶走，他早晚有一天死这个便宜妹妹手里。

　　善嘉芬的父亲是泰国的水果大王，她母亲是曼谷人，她是泰国和香港的混血，廖凯的父亲廖家桥是葡萄牙和香港的混血，照蒋中泽的话来说，廖凯的血其实混得很凌乱。

　　乍看廖凯，和蒋中泽一样，是酷爱运动的小麦色公子哥，可是他的眉毛很深，睫毛不像梁翡是秀气修长的，他的睫毛很黑很重，就像两片扇形阴影立在他英挺的眉毛下面，看久了他的脸，会在有钱帅小伙和草莽从军的越南游击队队长两种印象间摇摆不定。

　　叶慧君一直觉得梁翡过于冷调子，九斤又是一个有男子汉气概的女孩，他们一样很有主意，加上九斤小时候被同学嘲笑是第三者的女儿，所以她和梁翡一样对家庭关系既渴望又别扭，两个人的情绪都很硬，是难以改变自己和另一半磨合的。

　　廖凯就不一样，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以后他娶了九斤，就能渐渐消除九斤心里的阴影。

　　是以善嘉芬打电话来跟她说九斤要回来念书，她想让两个孩子多接触，先跟她通通气时，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其实就算他们不同意，廖凯也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追求她女儿。

　　善嘉芬挂了电话，廖凯焦急地捧着老妈的脸：“Sally，叶教练怎么说！”

　　“你啊，注定这辈子都是九斤的小媳妇！”善嘉芬用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一点宝贝儿子的头：“君君说OK啦！”

　　廖凯原地跳起来，大叫两声Yes，善嘉芬被他这猴样逗乐了，也笑起来，笑完略带疑惑地问儿子：“朵朵BB仔，你能不能告诉妈咪，为什么你追九斤，还要先和君君报备啊？”

　　廖凯的脸红了又红，哼哼哈哈地准备混过去。

　　“他怕蒋太给九斤介绍运动员嘛！先在她那里报名，切断九斤所有的退路嘛！”廖家桥走进来，像一只大熊一样靠在善嘉芬的旁边，他中年发福，干脆放弃从前英俊潇洒的形象，和太太做一对幸福肥的夫妻。

　　善嘉芬恍然大悟，轻轻一拍手，伸出肥白的肉掌捶廖家桥一拳：“嘿呀！你这个老东西，都是你教的！”

　　蒋中媛这边完全不知情，她一边疯狂拜访各大高校的工商科，一边主动打电话给廖凯让他给树里找个适合的学校或者兴趣班。

　　廖凯心理素质本来是很强的，不然也不能和梁翡做这么久的兄弟。

　　只是乍一听到心上人的声音，还是心虚，眉头吓得一跳。

　　“喂？朵朵，听得到吗？”蒋中媛转了一下手机，信号很好啊。

　　“嗯，咳，刚刚在想你说的事。”他马上转回来。

　　“哦，那你帮桃桃找学校，要离我的近，说完了，收线啦。”

　　“诶！等下！”他一身本领还没发挥好嘛！

　　“说。”蒋中媛酷似其母，从来速战速决，不多说一句话。

　　“晚上出来吃饭，这个事有必要见面说，你知道的，嫂子的事要认真对待。”不管，先把她弄出来打探一下再说。

　　“……”蒋中媛想一下，也是，自己找廖凯帮忙纯粹出于他做过树里的上级，可能更懂她，所以他是海选的评审，至于自己答应了梁翡，最后的决定还是要她陪树里去看看的。

　　“中媛啊，我觉得我们应该出来…”追起女人连称呼都露出了爱情的马脚。

　　“出来可以，叫我蒋中媛。”廖凯吃错东西了吗？她听得背脊一阵鸡皮疙瘩鼓起来。

　　“那就说定了，九斤！5点我来接你！”廖凯欢呼雀跃，自以为冷静地抢在女人前面挂断了电话，剩下一头黑线的蒋中媛刚想破口大骂来着，白衣黑裤的管家Sandy阿姨走过她的身旁，礼貌地跟她问午安，她只好马上微微点头，含笑回礼，等仪态大师Sandy满意地走远，她只能在那头对着忙音翻一个优雅的名媛大白眼。

　　蒋中泽受到妹妹的威胁就灰溜溜地归队了，等他游了两圈，叶慧君就打了电话来：“泽泽，今天状态怎么样，晨跑和蛙跳做了吗？”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叶慧君怎能不知道他趁自己开会就去偷懒，这么多年练习游泳，这孩子几乎都没时间去交交朋友，只有偶尔被廖凯拉着和梁翡玩，她假装不经意间透露：“休息一段时间，和九斤一起去读一下商好不好？”

　　蒋中泽完全没有和后妈的孩子抢继承权的敏感，他脑子确实没有蒋中媛好，蒋老太太是移民到香港的东北人，他小时候练游泳因为怕累而哭泣的时候，特别直肠子的蒋老太太总是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腔对他说：“孩子啊，你投胎投滴好哇，再不济，练好了游泳，将来蒋家的体育版块就是你的，那大方向就让九斤领着走，你不像你妹，你这脑子全新的，都用不上几回，干脆别用了，人生短，憋老和自己过不去。”

　　其实不用奶奶说，他一直都看得很开，他怕游泳的辛苦，可是他也在这其中找到了一生的爱好和理想，电视剧里演的那都是什么啊，做董事会主席可是很累的！

　　他人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站在他便宜妹妹九斤的背后，看着她把董事会连根拔起，就像她小时候一巴掌把他的头拍进水里那样的力道，然后他安安心心地游泳。

　　明面上他也没争过，因为也整不赢。

　　他和九斤是火爆亲情的相处模式，一辈子不会说肉麻的话，互相放嘴炮和压制对方，才是他们彼此发射善意的信号。

　　泳池里波光粼粼，像一池满满晃动的水晶，他的心不是忧郁的，而是肉做的，谭茵茵没给他的爱，叶慧君都给了。

　　“嗯…”他答应了。

　　“泽泽，去读书也不要忘记谈恋爱，你长大了，人生可以有爱好，也可以有爱人的。”叶慧君第一次和他聊起这个话题，岁月的流逝磨合了他们的棱角，亲情悄然而生，面对从前，他们都很坦然。

　　“那…谈恋爱可以不训练吗？”蒋中泽天真地抱有希望。

　　“泽泽，九斤选的学校呢，有很大的游泳池，那里有妈妈的队友在当教练，九斤说你可以过去继续练习，功夫不能废。”叶慧君柔和的声音里融入了一丝含蓄的调侃，蒋中泽听了，狠狠在心中将一个名字摔打一万次：蒋！九！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