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诡话》沧皎

4、第四章

　　对方态度未明，宁宁便不动声色，只做一副未曾察觉的模样，一边往房门走，一边自言自语道，“奇怪，我的簪子去哪儿了？”

　　她脚步略快，神情还适时得稍微带了点焦虑，非常自然的就要走出房间了。

　　然后就在她推开房门将要踏出房门的时候，那个未开口的人却出声了，“本宫刚来，你都不跟我说句话便要走吗？”她的声音又轻又媚，只听她说话，便叫人软了骨头一般。

　　宁宁顿了顿，看着只有一步之遥的走廊，她想装作没听见但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她就这么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着关上了房门，转过身子，直直的往那斜倚在她床上的女子走去。

　　一个红衣女子懒懒的倚在她的床上，她头饰华丽贵气，衣裳精致华美，陪衬着那艳丽无匹的美丽容颜，令人沉醉，绕饶是同为女性，宁宁也一时屏息。

　　宁宁失神之间，已经不受控制的走到那女子面前，直挺挺的就挤上床，躺在了她旁边。

　　红衣女子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宁宁扔开的话本放在桌上，她翻了两页看着宁宁问，“你喜欢这话本里的故事吗？”

　　宁宁脑中混沌，好似着魔一般，愣愣摇头，“不喜欢。”心理却想着，不对，她应是喜欢的。

　　“我也不喜欢。”女子点点头，她顺手也抛开了话本，“这世间情爱若是这么简单，本宫也不必这般伤感了。”

　　宁宁没回话，她眼里只有面前这张妖媚的面容，听着女子的声音，她身上迷蒙的香风熏得她越发混沌了，这会儿已经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红衣女子也不在乎她是否接话，她伸手抚了抚宁宁的面颊，似乎对她眼角的泪痣格外流连，用指尖蹭了蹭，问道，“本宫美吗？”

　　她的手指很凉，触碰宁宁脸颊的时候也给她带来一丝清醒，她抬头看向女子的脸，却又再度陷入迷茫，茫茫然的看着她，点点头，“美。”

　　红衣女子闻言笑了起来，她的笑起来那张妖媚的脸更显生动，却带着点不知名的诡异。她俯在宁宁身上，双手都抚到她脸上，“我却觉得，你的脸也不错。”说完她更凑近了些，红唇贴上了宁宁的，与她斯磨了一番，轻声漫语道，“不如把你的脸也送给我吧。”

　　宁宁面带了一丝潮红，她无措的看着红衣女子，被这个奇怪的亲吻迷的七荤八素，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便傻乎乎的点点头，“好，给你。”

　　红衣女子对她的话很满意，再度低头亲吻她，这次并不是单纯互相斯磨唇瓣了，她轻松撬开宁宁的嘴唇，与她的舌纠缠舞动起来。

　　她的舌灵活极了，牵引着宁宁的，随着亲吻的时间延长，宁宁感觉意识越来越远了，她觉得自己浑身酥软成了一滩水，又好像变成了一朵云，浮在空中，既舒服，又好像少了什么。

　　宁宁越发困顿起来，慢慢闭上眼睛，任由思绪沉浸，女子冰冷的身体贴着她的，冷地她的骨头和脑子都冻住了似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过很快宁宁就被胸口一阵奇怪的灼热唤回了神智，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压在身上的人，浑身无力极了，好像患了场大病一样，宁宁勉力推开对方。

　　好在那女子也并不重，她一推对方就顺势退开了些，宁宁轻喘了两声，推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扭过头避免对方再亲过来，哑声道，“你是谁？”

　　红衣女子似乎有点遗憾，她撇了撇嘴，翻身从她身上起来，随即理了理衣裳，轻轻一笑，媚态横生。

　　“本宫名为玉前若藻。”她抚了抚自己的唇瓣，摇摇头一副颇为遗憾的模样，“看不出你的意志还很坚定啊。”

　　宁宁没搭腔，她实在有点难受，浑身发软，脑中昏沉沉的，此刻也只是强打精神而已。

　　玉前若藻看她的模样又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言语之间还多有叹惋，“我听说邪神养了一只漂亮的宠物，唉，可惜差一点就成功了。”

　　宠物？

　　宁宁咀嚼了一下她的话，心里的想法得到了隐隐的证实，她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正常一点，“既然是宠物，你好歹也顾及一下主人的面子吧。”

　　玉前若藻似乎因为她的话惊讶了一下，她打量了宁宁一番，“你确实不太一样，难怪......”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便止住了，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抓起她刚刚扔掉的话本，“虽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不过本宫就当做你我认识的纪念拿走了。”

　　之后就如同来时一样，她像一阵轻风，消失在了房间里。

　　然后宁宁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缓慢沉稳而熟悉。

　　看着房门被打开，狱婪那张脸出现在她面前，宁宁勉强打起精神，对他瘪瘪嘴，微红了眼眶委屈巴巴道，“你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狱婪没说话，表情略略古怪得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她面前，伸手触了触她的额，轻笑：“哈，谁能在邪神的冥殿胡作非为呢？”

　　他的表情既没有动容也没有怜惜，带着惯常的嘲弄与漠然，但手下的动作却温柔多了，手掌盖在她额上。

　　宁宁只能感到一阵更冷的寒意从他掌中传来，她强撑的精神也愈加难以为继，但四肢百骸的无力感却渐消散了。
　　她终于放任自己沉入黑暗之中。

　　之后宁宁便病了一场，倒没多严重，只是整个人都没精神，整天懒懒的躺在床上。

　　狱婪依旧惯例只在饭点出现，不过他留下的时候会稍久一点，他两的聊天话题也从一些有一搭没一搭的无关紧要的事变成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

　　“你觉得生与死有何区别？”这一日狱婪又给出了一个奇怪的话题。

　　宁宁正捧着话本子一下一下的翻着，她觉得话本子的内容确实不靠谱了点，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狱婪的话打断了她的疑惑，她摸了摸眼角，想了想，认真的回道，“看什么情况。”

　　“哈？解释。”狱婪不置可否，看起来倒是兴致满满。

　　“活着如果快乐，那谁会想去死呢？这时候当然生活下去最好了。可如果活着就已经是一件痛苦的事了，死反而成了解脱，此时是生是死谁还会在乎呢？”她说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虚握了一下再张开，“若是生不如死了，生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狱婪不置可否，他倒专注的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哈，世人皆畏惧死亡，你不希望永生吗？”

　　宁宁摇摇头：“我怕死，但我不想永生。而且就算我怕死，但若是生不如死了，那我倒情愿......”话说到这她就停下来了，她想说自己情愿一死，但她从来不是一个轻生之人，她记得幼年生了一场大病，缠绵病榻数月，大夫都说她药石罔效了，她硬是凭着强烈的求生意志活下来了。

　　那时何等痛苦她都熬过来了，为何这会儿她却觉得若是痛苦，便该去死了？

　　她觉得有些奇怪，开始回想在家的时光。过去点滴有些模糊但唯独母亲的脸，在她的记忆里格外生动，忧伤的神情，爱怜的神情，悲哀的神情，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

　　但这一切都清晰的过分了，她忘了年幼的自己做过什么，却记得年幼时摔了一跤母亲焦急慌乱的脸，甚至她那时说过的每一句话。

　　宁宁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在看别人的故事。

　　这个想法惊出了宁宁一身冷汗，她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这才发现狱婪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屋子里就剩她一个。

　　宁宁觉得有些倦意，便躺下来闭上眼睛休息。

　　梦里有一双哀伤的眼注视着她，没有恶意，但那浓重的哀愁似乎感染了她，弄的她自己也觉得悲哀异常。

　　不过好消息是她病好的倒挺快，几天后就恢复了精神下床走动了。

　　病中宁宁思考了很多，她现在远没到生不如死的地步，但凡有一点活下去的机会都要抓住。
　　她换了一身嫩黄色的衣衫，仔仔细细的绾了头发，坐在妆台前透过镜面打量自己的脸。

　　镜中少女容色姝丽，眉目间尚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烂漫，但却被眼中的抑郁纠结冲散的差不多了，加之脸上毫无血色的苍白肌肤。

　　漂亮虽漂亮，但是难免愁苦了点。

　　她这么想着，拍了拍脸颊，打开脂粉盒子给自己上了点胭脂，给病态苍白的脸上带出一丝人气来。之后又涂了口脂，掩盖了粉白的唇色。

　　做完这一切宁宁满意了，想着话本里那些美丽动人的少女的模样，对着镜子绽开粲然一笑来，眸光流转，秋水依依。

　　这是她来这里这么多天里第一次打扮自己。

　　然后她才站起来，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她又如往常一样回去翻她的话本子，不过这次她一页也看不进去了，她手指捏着书页，心跳得有点快，眼里的字符全是黑色的墨块。

　　不过能不能看进去并不重要，这些个话本子这几天都被她翻来覆去的翻腻了。

　　她只是在等一个人而已。

　　狱婪来的时候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抚了一下胸口，轻快的放下手里的书。

　　“你来了。”她语气轻快，对着狱婪绽开一个笑脸，和她对着镜子练习时一样。

　　这和她平日里稍显冷淡的笑容不一样，带了一丝热切和欲语还休的羞怯来。

　　“哈。”狱婪笑了一下，瞥了一眼宁宁，神情和往常一样，不见一丝动容，却不发一言。

　　宁宁有点失望，她偷眼瞧了瞧狱婪，小心翼翼，又有点期待的模样，“我觉得好多了，我们去走走吧。”然后她绞绞手指低头温顺的补充道，“在院子里走走就行了。”

　　“出去走走也无妨。”狱婪点点头，在宁宁惊讶的抬起头的时候轻挥手指，两人便已经离开冥殿来到一个村落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