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鱼》乔拉2005

10、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又是个周六的上午。
　　天筱起早了，想着晚上要去姐家，只能上午出来耍，在床上磨蹭了个把小时，想想之前有同事送的美术馆的票，坐起身。
　　那就去呗，不然也浪费了。
　　有了要做的事情之后，效率明显就起来了。刷牙洗脸，找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套了厚长T恤，就出来了。虽然已经饿了，但想着美术馆附近应该有不错的咖啡厅，还是忍着饿去了。

　　天涵在自家小阳台上抽烟，喝咖啡。当初买这套房，特别中意的就是这个小阳台，虽然……虽然真的特别小。如果上面挂满晾晒衣服，那坐着的时候脸都会被衣服糊住的。
　　即便周末，通常也是8点起床，洗漱，自己做早饭，滴滤咖啡，然后10点前会先整理一下工作，处理一下邮件……自己刚到30岁的时候，就已经很难睡懒觉超过9点了。

　　天涵一边喝咖啡，一边用陶然的账号翻微博。
　　天筱饿着肚子打车到这边，发现最近的一家咖啡馆，看店名就愣住了……叫“Unconditional Love coffee“这什么名字……但发现这个最近，于是进去吃早饭。
　　拿到收银条的时候，发现上面写着店名：不需要回报的爱。
　　她就总觉得有点别扭……等餐又无聊，查了一下，然后觉得好有趣，发了条微博。

　　“不需要回报的=无条件的=Unconditional Love coffee哈哈哈。”还有咖啡的图。

　　这个时候，天涵和天筱的直线距离，如果不算楼与楼之间墙体隔断的话，其实只有160米。三号楼的楼下底商，距离一号楼22层南侧阳台的距离。
　　天涵愣住了。看着这条微博，还有图上的咖啡杯。这不是楼下那边的底商么。而且……

　　天涵还是睡裤和T恤，踩了拖鞋出来，绕到这栋楼西侧的消防梯上，往更远一侧张望。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Unconditional 的一侧，但不是正门。
　　22层，再风和日丽，上面多少也会呜呜的吹。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现在在吃早饭，总不能杵在这里等着吧，她出门如果直接往左走，根本也不会路过这边啊。更何况，谁知道她是吃之前发的，或者根本就不是今天拍的呢。

　　天筱还是盯着那家店子看，已经吹得想上厕所了，于是作罢。
　　然而让天涵没想到的是，之后的一上午，她就被这个在方圆1公里内活动的天筱“牵动”着。个把小时之后，微博的内容在看展览，这说明刚才她就是在楼下的咖啡店，之后她开始看展览，之后又去了美术馆隔壁的书店……
　　天涵已经穿上了外套和帆布鞋，就站在楼另一侧的通道口，这个位置，是可以看到那家书店的。

　　天涵从兜里掏出烟，拿嘴叼出一根，点上。看着书店橱窗的这一侧。周六的上午人不多，偶尔有人在这侧走过来走过去，但没有她。虽然五年多没见了，但是从这个距离，靠走路姿势和身形，也很容易认出来。

　　但是没有她。

　　天涵就这么一边抽烟，一边盯着。

　　“能不抽烟么，你这么高个子，走路又含胸，抽烟的话看起来特别痞。”天筱从天涵嘴上把烟拽了下去，扔进垃圾桶。天涵脸上一脸的无奈。“我做不到马上戒烟。我顶多以后在你面前少抽。”天涵收了烟，忍着。
　　“那你就慢慢戒，逐渐少抽。”

　　五年过去了，虽然仍旧没有戒烟，但确实抽得比以前少了。
　　天涵看着，一个穿着长T恤，短发，收口裤和短帮鞋的人，胳膊里夹着本书，从书店里出来了。走出来之后，左右看看，有点犹豫。然后好像胡乱选的方向，开始往南走，走路的时候身体有点晃，步子迈很大，打哈欠的时候会用手掌捂住嘴……头发也明显没怎么打理就出来了。和之前一样。

　　天涵就这样，见到天筱了。
　　就这样，一个在22层，一个在街边，单方面的“遇”到了。
　　天涵嘴里的烟已经点燃很久，烟灰自己掉了下来。

　　这个人才走到最近的路口，就看到街边有个卖烤冷面的。她在小车旁边站住，说了什么，然后掏手机扫码……站在旁边等，小贩开始在铁板上擦擦弄弄……
　　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就爱在街边吃这些又油又不卫生的东西……天涵把身上的烟灰弹干净，皱了皱眉看着。

　　看到她在往胡同里面看，看得很仔细，然后又走回来掏手机看，几分钟后开始打电话。
　　这时候烤冷面已经好了，她就左手夹着书，托着面盒，右手打电话，在路口徘徊。
　　最终，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进了胡同。

　　天涵已经看不到她了，她走进了美术馆后面的那条街。那条街上都是餐馆和酒吧。

　　天涵掏出手机，嘴角笑了笑。打给陶然。
　　果然，占线。

　　天涵又等了一会儿，继续打过去。
　　陶然很快就接了“你俩是商量好了要一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我才刚撂了她电话。”
　　“嗯呢，她是不是想约你中午一起吃饭喝酒？然后你因为来不了就拒绝了，所以她就自己去吃饭了？”天涵忍着笑。
　　陶然说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想求证一下。多亏你帮忙，我在微博上得知她今天上午来今美这边。我在楼上看见她了。”
　　陶然说，现在呢？
　　现在？她走了啊，我没下楼啊。

　　“……你就全程在楼上看着？这是多好的偶遇的机会啊……你想什么呢？”陶然的音调提高了。
　　“如果我下楼，这明显就是制造出来的偶遇啊。我不要。”
　　陶然闭了下眼……“好，不制造偶遇对吧，那你就等着什么时候在大马路上遇到她好了。那时候她估计孩子都有了也说不定。”

　　“我不会拖那么久的。但现在她应该没做好准备见我。”天涵又点了根烟。
　　陶然说，你别所有时候能这么理智好么，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计划执行的。

　　“我也没准备好。”天涵说。
　　陶然在电话那边点了点头。“好，那你就慢慢酝酿你的感情吧，我一个有家室的人，也没法随叫随到赔她吃饭，这是你该干的事。所以，我要跟媳妇去看电影了，拜拜。”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一脸黑线。
　　一楠已经打扮好了，问你咋了。
　　陶然说，奇葩是改不了自己那身毛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