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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等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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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苏横觉得他这辈子最恶心的人就是武肖了。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苏横来的晚没位子了,只剩教室最后一排还有两个空座。他挑了个靠窗的,将身边那个挨着走廊的空着了。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班里又进来一个人,一米八的大高个,大热天的手臂上还搭了件薄外套,眉宇间恹恹的,脸白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他看着看着就把人看到了跟前,那人低下头望着他,问:“这位置有人吗?”
苏横这才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到自己面前了,有些被吓到,愣了愣回了句:“没……没人。”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很短很急的一声笑。听在苏横耳里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种羞辱的意味。
从那时起他就隐隐对武肖有了一点敌意。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冤家路窄。
结果晚上回宿舍就发现那人和自己一间宿舍。学校分宿舍按的是班级和入学成绩分,不能两个班级混寝,一个宿舍十个人。而他们班42个男生,他和武肖不偏不倚正好是最后两名。学校宿舍楼也很有意思,不知道当初设计师的脑袋从哪里打了个弯弯,居然每层楼都有俩多出来的小屋,还不如半个公共厕所大,于是他们俩很幸运地入住走廊最东边的那间小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苏横收拾床铺并不打算理他。武肖倒是先说的话,他问苏横,你叫什么?
苏横头都没回,冷冷的甩了两个字:苏横。然后就听见了很急很短的一声笑。如果不是之前见识过武肖的笑,他差点都以为这是从鼻子发出的轻蔑地一声冷哼。
苏横有些忍不了了,回头皱着眉问:“你笑什么?”
武肖淡淡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名字和你挺配的,都挺苏的。”
阴阳怪气的调子。在那样的语气与笑意下,用“苏”来形容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生实在听着有些刺耳。苏横其实不是个好脾气,但毕竟是开学第一天,又是室友,他不想弄得太僵,就只反唇相讥没动手。他促狭的笑了一声说:“你的名字也和你挺配的,武肖,我看你根本是欠削吧?”
武肖又是那样又急又短的笑了一声,“那也不如你,又苏又横的,真是取了个好名……”
“字”字还未说出口,苏横一个拳头就砸了过去,可能是他动作太快,武肖没料到,一个一米八的人直接就被砸仰过去,躺在刚铺完的床上,头差点儿撞上了身后的墙。苏横钳制住他的手,以为他会反抗。可是武肖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说:“看吧,我的名字不如你的准确,我姓武,可不动武。”
苏横从来没见过这么欠的人。
他刚要反击就看见两条红色的血迹像虫子一样顺着武肖的鼻孔蜿蜒而出。他一瞬间傻了,倒不是吓到了,而是觉得疑惑。他可以确定刚刚挥拳是刻意的避开了鼻子往武肖脸颊招呼过去的。没道理流鼻血啊!
武肖感觉到鼻腔里温热的液体,痒痒的,他也不去挣脱被苏横扣着的手,任那液体顺着脸颊滴到新铺的床单上。
他突然凄凉的笑了:“白血病,没救了,经常这样。吓到你了吧?”
那一瞬间苏横失了神,身下的少年脸白的吓人,不知道是惨白的灯光照的还是因为病痛的折磨。他倏地放开了手,慌忙去找纸巾和湿巾。期间武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躺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血止住的时候,武肖的藏蓝色床单已经被血染湿了一大片。因为床单的颜色本来就深,看不出来那摊痕迹到底是血还是单纯的被水洇湿的。
苏横这人有点随他妈——菩萨心,当即就不觉得武肖这人怎样怎样了,心里眼里都是明明白白的同情。再说这事他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他打了那一拳说不定人家鼻子根本不会流血。他主动将武肖的床单放到盆里泡上拿去公共洗漱间洗了。血迹不及时清洗以后就很难清理干净。等他忙完回来的时候,武肖已经很不客气地躺在了他的床上。
听见开门声,武肖半支起身子,对他一笑:“我们助人为乐的大班长回来了?”
苏横是临时班长。
“那个,大班长不介意再乐于助人一回吧?我只有那一条床单,现在被你洗了,只能晚上和你挤挤了。”武肖说的时候还做出一副哭丧脸的样子来装可怜。但是这些表情安在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尤其还是一个长相很有男子气概的大老爷们身上实在看不出来可怜,倒是写着两个大字——欠揍。
苏横默默偏开眼不去看他,省的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被点燃。
他们宿舍小,只放了两张上下铺。他们都懒得爬上下铺那细的快赶上绣花针、硌死人不偿命的扶梯,就各自占了个下铺,上铺留来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晚上睡得迷迷糊糊,苏横感觉腰上一紧,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将他拦腰搂住。他猛地惊醒,回头望了一眼,这才想起床上还有个武肖。
两个大男人抱一起睡觉的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他试着掰了掰,根本掰不开。他又怕惊醒武肖,就忍着了,后来实在困得不行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开学的时候总是会下点雨或者下点雪来应应景。因为这网上还有一个特别火的段子,渲染了悲凉的氛围什么什么的。
那天夜里就下起了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愣是没出会太阳,所以武肖的床单一直没干,于是他们俩睡了一个星期。
毕竟是枕边人,又是同桌,他俩想不熟都难。况且苏横又有意照顾一下这个身残志坚的同桌。一个星期后,两个人已经是班里知名“好基友”了。上课、下课、吃饭、跑操,就差像女生那样手拉手一起上厕所了。
他们班有个腐女叫小鸥,整天看他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只要目光碰上他俩,脸上就扬起舔了糖的蜜汁微笑。听说小欧曾和周围一圈人立了誓,说他俩绝对有一腿,不是的话她怎样怎样。幸好班里人都知道她是腐女,腐女眼里男生哪有纯洁的友谊?也没人当真。
事情转折发生在月考前一天。那天苏横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是从后门进来的,武肖的鼻子又流血了,身边一群人正给他递纸巾,有个人问他怎么会突然流鼻血。
武肖微仰着头,声音有点闷。他说,小时候鼻子受过伤,毛细血管比较敏感,时不时就会流鼻血,没大事儿。
苏横本来快迈了两步打算替他解围,这么一听就顿住了,脸刷一下黑了下来。武肖看了他一眼,目光微闪。俩人都没说话。
晚上回宿舍,武肖才悠悠开口,却不是道歉,而是开玩笑似的问苏横,你就那么希望我得绝症啊?
苏横没理他。他突然发现这人嘴里的话没几句好话,也没两句真话。
他俩开始谁也不和谁说话。好基友开始了冷战。连带着班级里的气氛也有点冷。
【2】
月考之后重新分座位,苏横是班里第一,可以第一个挑座位。他本来学习就好,之前中考的时候发高烧,所以才没考好。
他没有坐原位,赌气似的挑了个最左边的第一排,和原来的位置正好是个对角线,算是教室里所能行的最远的距离。
武肖是最后一个进的教室,目光在苏横身上轻轻掠过,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以前的位置上坐了个人,正忐忑不安的看着他。武肖和新同桌打了个招呼,坐了苏横以前那个靠窗的位置。
冷战持续了大半个月,终止于一场高烧。
十月末,天气突然转凉。
武肖受寒咳了一晚,第二天没能起床去上课。苏横早上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问他需不需要去校医院。
第一节班主任的课,发现武肖没来,就问苏横怎么回事,让苏横回宿舍看看。苏横回宿舍的时候,武肖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话了。他背起武肖就往校医院奔,路上武肖被颠醒了了,含糊喊了声大班长。
那声大班长里居然全是委屈,听的苏横眼泪差点流出来。
武肖请了两天假,却没有回家,呆在宿舍养病。那两天苏横负责将一日三餐给他送回宿舍,两个人也没人道歉,但也没人再提那件事。就那样翻篇了。
后来武肖病好了,又开始嘴无遮拦。他问苏横一米七的小个子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居然能背起他这个一米八的大个子。
苏横貌似已经适应了武肖的破嘴,回了句,以后谁高还不一定呢?
不都说男生长到20岁么?20岁还有四年。四年后才能见分晓。
谁知武肖一听居然来劲了,他硬拉过苏横在宿舍一处空墙上给俩人画了条身高线。就跟个给自己家刚会走的娃画身高的家长一样一样的,他指着自己那条线挑眉说:“我等你超过我啊,大班长。”
【3】
武肖的身体确实不好,没事就能发个小烧偶尔流个鼻血。问他他也不老实说,今天说是白血病,明天又是鼻癌,后天又改唐氏综合症了。久了苏横也难得理他,反正看着精神旺盛,一时半会死不了。
武肖这人不怎么爱学习,让他老实在教室坐一天比要了他命还难,经常在自习课上偷溜出去玩。有时候他出去会和苏横打声招呼,让他晚饭少吃点,晚上回来给他带宵夜。
后来班主任终于发现自习课上,班里右后角落里经常缺个人,就把苏横给调了回去,让班长重点监控。
苏横这人责任感特别强。他是班长,又得了班主任的令,看武肖看的比啥都紧。武肖自习课去上个厕所他都跟着,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就逃了。不过就是这样,武肖还是能钻到空子,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在外浪了一晚上回来,为了不面对那张一本正经打算和他促膝长谈的脸,武肖总会随手给苏横带点小玩意。
收了贿赂,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大班长总不能出卖兄弟吧?
有一次武肖浪太晚,回来时周边商店餐馆都打烊了。也亏得学校门口卖发卡的老奶奶还在,他就给苏横买了个小黄鸭弹簧发卡。那只小黄鸭那年特别火,他看班里好多女生都戴过。
结果得了苏横两拳头,和每天的寸步不离。
这回是真溜不出去了。
【4】
溜不出去了,并不代表武肖就老实了。他天天趴在桌子上涂涂画画,自己课本霍霍完了就抢苏横的。两个人为此没少打架。
苏横是真生气,他有点课本洁癖,做笔记都舍不得在书上写专门找个笔记本。可是武肖就是欠啊,明明知道苏横的脾气还非去招惹他。拳头往他身上招呼过去的时候还笑的一脸灿烂。
有一次语文课上老师让苏横朗读课文,他一翻开课本就是武肖的恶搞画。本来一幅再正常不过的诗圣大人骑马图,硬生生被武肖改成了呼朋引伴去勾栏。
苏横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读出一个字,一张嘴就想笑。语文老师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让苏横拿着课本滚出去。
在班级一片起哄声中,武肖陪着他滚出去了。
俩人在走廊上打了一架,谁赢了就能得到对方课本涂改权。
武肖赢了,从此苏横课本再没干净过。
武肖的理想是能成为一个漫画家,苏横的课本就是他最趁手的画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苏横的就是比自己的好。啥都比自己的好。
牙膏比自己的好,抢过来用;衣服比自己的好,抢过来穿;床比自己的好,抢过去睡……
武肖在苏横眼里就是个土匪,还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山坳坳里的土匪。
【5】
土匪又生病了,趴在课桌上直哼哼。
苏横:“能不能闭嘴?发个低烧至于么?”
土匪:“难受。想吃二号食堂三楼的烤面筋。”
苏横翻了个白眼:“那你就想去吧。”
可是午饭时间一到,苏横是第一个冲进食堂的。回来就看见武肖扒着窗台伸着脖子像条狗。
苏横:“看什么看?没有烤面筋,老板今天没来。”
武肖笑着缩回了脖子,“大班长买啥我就吃啥。”
苏横发现武肖很喜欢扒窗台。很多次他从教室外面回来都能看见武肖那颗圆溜溜的大脑袋刚刚缩回去。
苏横好奇道:“你天天趴着窗台上是在找人?”
武肖:“我在等风来。”
苏横快呕了,骂他:“傻逼。”
【6】
苏横个子窜的挺快的,一学期过去长了4公分。武肖显然后劲不足,只长了0.5。
武肖用胳膊肘捅他,“大班长天天晚上偷偷吃的钙片啥牌子的?效果很强悍啊。”
苏横脸一红,只能在气势上更胜一筹,“滚。”
武肖正儿八经开始好好学习是第二学期的事。早读开始认真背书了,自习课也不涂涂画画了,甚至上课听的比苏横都认真。
苏横不敢相信,“你吃错药了?”
武肖刚解出一道数学题,满脸兴奋,想也没想说:“成绩太差不能去理科班,就见不到大班长了啊。”
苏横怔了怔,感觉脸上突然一热,赶紧偏开了头。
可就是说了这句话的人高二那年却没来。
苏横各方面联系都没结果。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分班表,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表上他和武肖的名字紧挨在一起,是同一个班。
站在校门口等了一上午的苏横觉得自己像个二逼,他妈的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人的话他居然会相信。
【7】
苏横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武肖,那是两年后毕业的那天。那天苏横去KTV订晚上班级聚会的包厢。负责接待的是武肖。
武肖:“毕业聚会吧,喏,选这种吧。这种中间有个隐门,打开两个房间可以连通。”
苏横莫名火气特别大:“我他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武肖招呼来一个服务生,“李朗,你带他去看一下。”
李朗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这边请。”
苏横站在原地瞪着武肖不动。
武肖笑了,对李郎说:“算了,你先去忙吧。我带他去。”
房间在七楼,需要坐电梯。可能是电梯上升超重的缘故,苏横感觉自己的心沉的有点难受。
武肖侧首看了他一眼,“大班长考的还不错吧?”
苏横立马炸毛,“操你妈考得好不好要你管。”
武肖闭嘴没再说话。
到了包厢刚打开门,武肖就被苏横一把推进去了。
苏横问:“你他妈不是绝症了吗?怎么还没死啊?”
武肖笑说:“大班长就不能盼我点好?”
两个人说了两句不知道怎么就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就亲上了,亲着亲着就纠缠到了一块,衣服扔了一地。
【8】
那天晚上的班级聚餐,苏横是和武肖手拉手去的。
他们班被划为理科班,老师都没换,同学几乎也都是老同学。
于是一整晚就听腐女小鸥站在椅子上,一脚踩着桌子,抱着个酒瓶狂吹:“靠,老娘当年就说他俩有一腿,你们一个个怂逼还不相信。怎么样?来来来都给老娘磕头。”
连吹了三瓶雪花之后又换词了,一直念叨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他妈就知道!!!”
后来同学们去唱K,苏横和武肖没再去。主要原因是没脸再进那个包厢。
俩人揣着三百块钱打算去开房,谁知道毕业旺季一房难求。不得不说毕业生牛逼!
武肖拽了苏横一把,一脸痞笑,“大班长,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全。”
他们翻进了学校的宿舍。整个城市的高三学子都在狂欢,宿舍楼里空无一人,确实很安全。
武肖没想到那几道断断续续的身高线居然还在。只不过武肖那里只有两道,苏横那里高高低低画了五六道,早就超过了武肖。
武肖上下扫视一眼怀里的人,“看来大班长的钙补的很好啊。”
苏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所以你要不要试试?”
武肖嘴角翘了翘:“好啊。”凑近苏横耳朵又补了一句,“迫不及待。”
两年的相思都在那一夜发泄了出来,所有怨怼都在那一夜释怀。就像三年前的那场冷战,没人提,自己翻篇了。
【9】
第二天苏横带了武肖回家,还没开口说话就被苏妈妈锁进了屋。她昨晚就得到了消息,哭了一整晚,双眼肿得像核桃,嗓子哑的不像话。
苏妈妈是个温柔的人,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
但有时候温柔其实才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苏横妥协了。
他和武肖在一起13小时13分钟47秒,隔着一扇门分了手。明明差一点点就是13小时14分钟了,多好的兆头啊。
一个暑假三个月,苏横被锁在家里,没收了一切通讯设备。
为此,苏妈妈将苏横的志愿报在了偏远的边疆大学,连清华北大都放弃了。没有什么比儿子的正常更重要。苏妈妈想不通,好好的儿子怎么就这样了呢?
苏妈妈更想不通的是,都远在边疆了,两人怎么又凑在一起了。
【10】
对于真正要分手的人来说,往往一个眼神就够了。而那些吵着嚷着要分手的人从来都不是真分手。
武肖找到苏横是开学后的一周。顶着个锃亮锃亮的大光头。
武肖:“我就是来问问你,真分手还是假分手?”
苏横:“你说呢?”
武肖看着他,“我……不知道。反正……你要是真分手就得给我报销路费,两千块钱呢。”
苏横往武肖大光头上摸了一把,“我看这位小哥受过情伤啊,需不需要小弟我抚慰抚慰?”
【11】
每所高等学府都得有一片一到晚上就乌漆嘛黑的小树林,这是标配。
小情侣们约会都得往小树林里扎堆,这是默守的成规。
苏横和武肖喜欢那个林子,在那个林子里他们和普通的情侣一样,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抱、亲吻。
武肖挑眉:“黑灯瞎火的算哪门子的光明正大?”
苏横作势起身:“哦,那小哥陪我去有光明的教室学习吧。”
武肖把人往怀里一拽:“不了,我看这处就挺光明的了。”
他们俩并肩坐在长凳上,武肖的大光头枕着苏横的肩膀。晚风丝丝凉凉,武肖惬意的闭了闭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人言人有愿,愿至天必成。原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
苏横:“什么?”
武肖仍旧闭着眼,“没什么,我在为我俩的下辈子祈祷。”
苏横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答应你下辈子了吗?”
武肖揽住他的腰,稳定住苏横的身形,“别动,让我靠会儿。”
苏横果真不再动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横忍不住问:“你祈祷灵不灵啊?”
“怎么了?”
“虽然能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可是我不想作兽啊。”
武肖一听乐了,“我许愿可灵了呢!下辈子我就是丛林之王,你就是我的王后——”
苏横默默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两只老虎比肩而行的画面,感觉这样似乎也挺不错。
“——母老虎!”武肖加大音量,吓得苏横一个激灵,然后笑嘻嘻逃开了。
苏横被震的一愣,反应了一会儿之后才明白过来,追着武肖骂:“我靠,欠削的玩意,我看你以后就改名欠削得了!”
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小树林栖息着的不知名的鸟儿被惊起,哗啦啦飞起一片。在树林的尽头,武肖突然掉转了方向停止了逃跑,他微笑着张开双臂,等着他的爱人像一阵风闯进他的怀中。
苏横笑笑,加快了速度,在即将撞到武肖前张开了双臂。
一阵微风过后,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
其实,这样就很好了,我哪里还敢希求那遥远的下辈子啊。武肖想。
你似一阵风,闯入我怀中。只是,来了就不准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