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天狗 4 ...
-
轩……不对，应该是玄南帝君，帝君他从外面回来时脸色不太好，整张脸像是在冰上刻出来的般，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
我缩在床上，眯着眼睛装睡。他一阵响动之后坐到了床边，寒气将我冰的一激。
帝君将我抱起来，小声道：“我跟你说过了的，我不喜欢睡觉前不沐浴……”
我怀疑自己耳朵伤的比其他地方重些，竟然从帝君平淡的几乎听不出什么感情的声音里听出了那么一丁点委屈。
委屈这种词，从来都和帝君沾不上边。堂堂帝君怎么会委屈呢？真是玩笑了。
帝君将我洗涮干净，又将我身上的毛擦干后才将我放回床上。
又是一动响声之后，帝君自己也沐浴完毕上了床。
我缩在一边，一动不敢动。
帝君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我的狗背上，我老老实实给他当个垫枕。
许久也睡不着，窗外的月亮挺圆，皎洁无瑕。我看着却是有些胃疼，也不知道封一是如何将这轮月亮从我肚子里取出来的，一定很不容易。
想着想着，我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帝君放在我身上的手似乎动了一下。我抬头看他，那张好看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苍白。
“早点睡吧，十日之后我便送你回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帝君并没有睁开眼睛，如是说。
我想帝君这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没想出个头来，不过我本就不打算麻烦帝君，今时不同往日，帝君已经不是凡间的那个凡人轩了，这样正是我想要的，正好。也就不再纠结，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后来这十日过得很快，帝君整日繁忙的紧，夜晚方归，脸上寒气日益增重，连带着身上也满是寒气。看来天庭他欠下的公务不少，而且应该都挺棘手的。
第十日一过，帝君果然如他所言，打算明天将我送回封一处。
“只是今晚，你仍得吃了这颗丹药。”他寒着脸，不容拒绝。
我“呜”了一声，这十日来我每天晚上都得吞一颗丹，一日比一日苦，今天最后一天，指不定有多苦呢！
“别怕，乖，”帝君摸着我的狗头，安抚的语气让我想起了轩。
因为想起了轩，不小心愣神片刻，帝君就施法从我微张的嘴将丹药灌了进去。
我咳了两声，丹药顺着食管滑入腹中，我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帝君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还拍拍我的狗头。
丹药已经在胃里化开，苦味像是比齐天大圣的跟斗云跑的都快，瞬间蔓延至全身，我能感觉到每个毛孔都散发着苦味，苦味从咽喉溢出来，嘴巴里都是苦涩的味道。我只觉得，这苦比我之前吞月受得伤还要要人命。
“很苦吗？”帝君一张冰山脸低下来问我。
我已经苦的发不出声音，忍着眼泪点头。
“想不想不苦？”
我点点头。
帝君沉吟片刻，道：“那你恢复人形来。”
我们这种兽仙若是受了严重的伤便会变为原形，因为法力受损不足以支撑，或者有些仙者自己变为原形，这样消耗法力最少，有利于恢复养伤。我自然属于前者——被打回了原形。
不是我不想要恢复人形，实在是我没有那个能力啊！
帝君的手轻轻地拂过我的狗背，带点诱哄性的安慰：“别怕，试试。”
好吧，试试就试试，我闭上眼睛，念了咒语。
“嘭”一声响，我果然恢复了人形，看来那丹药果然是神丹。此时我正坐在床边，帝君的手仍抚在我的背上，我和他几乎面贴着面。
空气突然热起来，我想往后退退，帝君的手按着我的后背，使我动弹不得。
“还苦吗？”帝君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嗯。”我勉强发出一个音来。
“想不苦？”
“嗯。”
“你说的，不后悔？”
我已经来不及想帝君为什么要问我会不会后悔，口腔里的苦味苦的舌头都要抽筋了，于是我猛的点点头。
帝君似乎轻笑了一下，下一刻，我的唇便触到一个凉凉软软的物什，帝君的脸放大在眼前。
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本能的想要后退，但是身后那只手没有给我丝毫退让的余地。而帝君的眼睛像王母娘娘的瑶池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
我似乎听见帝君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你说的不后悔的。”而后舌便灵巧的撬开了我的嘴，软舌在我嘴里肆意妄为，而我根本毫无招架之力，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最后怎么结束的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帝君和我躺在床上，我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他拍拍我的背，问：“不苦了吧？”
我点点头。只能点点头，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脸红的发烫，嘴巴里……甜甜的。
他满意的笑笑，松开了我，道：“早点睡吧，明天就能回去了。”
我没有答话，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不停的回响：明天就能回去了明天就能回去了……
所以这都算什么事？
心里突然有点疼，这点疼像是会叠罗汉，越来越强烈。上次明明说过不想伤心了的，可是原来伤不伤心由不得自己。
我心乱如麻，根本没有丝毫困意，不知帝君心里如何？可曾有过一点点担心我会胡思乱想的睡不着觉？
旁边并没有动静，想来是睡着了。也对，白日里那么忙，应该早就累了吧……
而我，因为自己多管闲事，为了救轩吞了月亮，伤成那样，帝君看不过去，发发慈悲救一救我也是无可厚非。
睁眼到天明，帝君送我回封一处，一路无话。我跟在帝君身后，是人形的模样。
“帝君，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帝君脚步乱了一拍，瞬间又恢复原样，“就那么着急？”
我不再说话，不知何时我和帝君变成了这个样子，话再也不能好好说。其实说到底，我和帝君好像从来没有怎么说过话，一直以来待我好的那个是轩，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封一寝宫门口。
“进去吧。”帝君说。
“嗯，帝君再见。”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回头对帝君说。
帝君只是点点头，示意我进去吧。
我硬着头皮，仿佛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在一点一点变冰。
待我回过头的时候，只看见玄南离开的坚毅的背影，仿若那日轩的离开，一样的毅然决然。
玄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这样问自己。
封一出来，看见我一愣，围着我顺着转了一圈，又逆着转了一圈，“啧啧啧，玄南果然有法子，这么快就痊愈了!”
对呀！我怎么忘了，那可是玄南帝君，连天帝都得让三分的玄南帝君怎么会有危险？我摇摇头，无声的嘲笑自己痴傻。
封一顺着我的目光垫着脚尖往外瞅：“还不进去，在看什么呢？”
我摇摇头，跟着封一进了门。
那天之后，一切恢复了老样子，我仍旧安心的在天庭养老，仿佛我没有偷偷下凡去找过轩，轩也不曾造过反仍在凡间平平淡淡的生活着，现在也许已经娶了个温柔体贴的妻子，过不久还会添个大胖小子或者白胖丫头。而我与玄南并不熟，只在别人口中听过这个威风凛凛的名字。
没事的时候，我会去找以前的老战友下下棋，喝喝茶。我们这群老天狗大多数身上都有着伤，多次大战中积累下来的，留下的旧疾。
今日我照常来找我的这些老战友，天庭的福利保障系统特别完善，专门给我们这群退了休的老狗们建了个宫，取名养老园，里面设施齐全，可以供我们这群老狗解闷消遣。所以，我们几乎每日都泡在养老园里，就像凡间的风流公子流连烟花场所那样痴迷。
不过，我的那些老战友都没有下过凡，不知凡间那种场所是干嘛的。我将心里所想告诉他们的时候，他们只觉得烟花场这个名子好听，比咱们那个什么养老园好听了不知多少倍。其中有一个战友平时就喜欢雕个小像刻个小匾，当即决定要不咱们把园名改改。从那以后，养老园变成了烟花场，我拦都拦不住，又不知怎么向他们解释，就挂到了现在。我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怕被哪位仙者发现，到时候这罪到底算谁的？不管怎么说，我好像都逃不了干系。
现在，我站在烟花场门口，平时十丈开外都能听见的嘈杂声，今日却静无一声。
正巧雨神和雷神腾云从我头上飞过，好心提醒我一句：“犹，今天我们要去降雨，你赶快去太阳神殿避一避吧！”说吧，那朵祥云又快速离去。
我才想起来这么个事来，以前每逢雨神布雨的时候，我们都裹着厚厚的被子跑到太阳神君殿里避避，要不然骨头疼，那种疼不强烈，却熬人，像是千万只食骨蚁在噬咬，又痒又疼，异常难受。
我调转方向，往太阳神殿那边去。
路上会经过玄南帝君的寝宫，以前从这走的时候没有过多留意，那时候玄南与我也不认识，只知道这个帝君的寝殿一直关着门，听说是不在天庭。后来我在凡间遇见了轩，发生了种种，才知道原来帝君是下凡历劫去了，现在归位，宫门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紧闭。
我心里忐忑，不知道会不会恰巧遇见玄南帝君，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遇见吧遇见吧，我想见他。
另一个大声反驳：遇见了又能如何？多添烦恼罢了，还是不要遇见的好。
我忐忑了一路，两个声音还没分出胜负，已经到了地方。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玄南宫门紧闭，门前的两盆花草像是长时间没人搭理，蔫巴巴的。
怎么会没人？即便玄南现在公务繁忙，长时间在外办公，宫里也会有仙使打理，如何成了这幅样子？
我犹豫着站上宫前的台阶，想敲门，但又放下了。无论怎样，与我都没有任何干系，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敲门？
我转身离开，去了太阳神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天狗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