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词》Eve郗晨

3、秋霜〇三 突如其来的

　　严墨涵觉察到，院门外似有人在，他悄然追去，却无踪影，心下狐疑，只怕是又被那群来路不明之人找来了。他最近出城过于频繁，定是被人一路从城里跟踪到了别院。他们在明处，而危险潜伏在暗处，他已无路可走，只有一步险棋。

　　“伯父，我想今日下聘，于明日张榜公示我与箫儿大婚之日，就定于三日之后。虽过于仓促，恐委屈了箫儿，但实属不得已。若是伯父伯母愿意，这便把聘礼抬进来。”现在，只有他们成亲，越快越好，他才能守住洛家。“你公务繁忙，只怕你无暇准备，我们并无不便之处。”“伯父请放心，墨涵必准备妥当了。”

　　“姐，三日之后，你便要成亲了。”洛城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总觉得气氛并不像成亲本该有的那样喜庆，他想了想，还是笑着说，“娘已经找了裁缝赶制嫁衣了，姐，你穿喜服必是极美的。苏城第一仙子出嫁，定要风风光光的！”“就你贫嘴，你去和娘还有严大哥说，一切从简就好，无需铺张，只请些亲朋好友即可。”“姐，你就别管这些了。排场必是得有的，不然严大哥堂堂一个将军，哪里抹得开脸面啊？”洛夫人听着姐弟二人说笑，略舒了一口气。洛箫在洛夫人离开后，脸上的笑也凝滞了，微合双眼，不再言语。

　　张榜当日，皇帝突然召严墨涵入宫了。

　　“微臣拜见皇上。”“爱卿平身。朕听说，你明日要成亲？”“是，承蒙皇上关心。”“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幸蒙将军抬爱？”“回皇上，洛家次女，洛箫。”“朕略有耳闻，一月前，苏城洛氏家中遭贼，长女被杀。这洛家两女皆为花柳之地的女子，怕是配不上将军。若是喜欢，纳了做妾便罢，朕另为将军赐婚。”“谢皇上恩典，只是我今日已张榜公示，并已言定终生，若现在反悔，恐实有不妥。”皇帝沉默片刻，严墨涵的手心微微渗出了汗水。“那便遂了将军的愿。”“微臣谢皇上海涵。”“只不过，朕这次召你入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将军大婚在即，朕本该暂免去你一切事物。可北方近来状况百出，朕已折了两员大将。前两日将军抱恙，并未与卿商议，便草议派你五日后出征。你也知朝中除你以外再无他人能抵北方匈奴人，朕也十分为难。”

　　严墨涵心里一紧。他知此番入宫并不是好兆头却也未想到会有如此变数，他只得先应下:“臣本该为国效力，为皇上分忧，怎能为了儿女情长，为了小家，而弃举国之利益于不顾。”“好，那朕便命你为主帅，带五万精兵北上。待你凯旋，朕必亲自为你设宴接风，到时带上夫人一起，朕等你的捷报。”“臣，领旨谢恩。”

　　“这下倒是反被摆了一道，我若出征，家中必无人照应，你也不能常来，否则必惹皇上猜忌。我本想护她周全，却反将她暴露在危险之中了”严墨涵心下打乱。秦奕离道:“前两日上朝时，皇上并未提起北征之事，而你才该张榜，却马上派你出征。此事，不禁让人觉得洛家出事与宫中之事有关。你也别急，如果不行我便派暗卫暗中保护箫儿。”“不妥，若是真与宫中人物有所牵扯，你这一出手，便会引火上身。你若出了事，洛家便是真的孤立无援了。我还有一个想法。你先听我说，有些事我受人之托要保密，当下情况危急，我便告知于你。”“愿闻其详。”

　　“或许，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秦奕离叹了口气，“若一切属实，那，代我向他道歉。但我并未就此与他交好，毕竟一切尚还只是一面之词。”“无妨。此事暂且先别与箫儿说起。若只我出征，她定是不会嫁的。众人皆知她为我七寸，定用她牵制我，而她又必会让自己犯险。”“自然是不会说的。既然洛家已安顿好，那我即刻入朝请命为行军参知，与你一同出征。”“此行凶险，大有可能战死疆场，我不愿你……”秦奕离捂住严墨涵的嘴说:“我一样不放心你，我在你身边，你全身而退的概率更大。这一仗七成会败，你是主将，必要冲锋陷阵，不愿临阵脱逃。若是我硬要带你走，臭名便由我来担。别说不，不到最后我会听从你的一切号令，但最后若是……我会带你走。”

　　“奕离，你不必为我做到如此。”严墨涵抓住秦奕离的手，缓缓放下，他不知为何心里发紧。“于你而言，我，为何人？”秦奕离撤后一步，注视着严墨涵，想从对方的眼中读出答案，更想把自己的答案告诉他。可他见到严墨涵不知所措的神情后，微微蹙起好看的美貌，眼中顿时一片黯淡。“我们是至交，这仗打完，便是生死之交。”他笑着说完，转身离去。那一抹笑终成自嘲。

　　严墨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终了握成拳垂下。他或多或少知晓了秦奕离的意思，可他不愿去深想，他宁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洛箫轻抚着眼前的红色绸缎，金丝银线，熠熠生辉。她忆起旧时自己鼓足了勇气说出的话:“若是以后，你未娶，我未嫁，我便与你结发可好？”那时，二人皆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他不羁，她无求。不知不觉，她的嘴角带上了笑意，可泪水却沾湿了红绸。不思量，自难忘。明日，她便要上别人的花轿，而他又是否会知晓，会在意？是否也会思绪翻涌，是否会像她一样，将往事一遍遍轮回？“你我之间，情深缘浅，终是无果。”

　　洛箫想吹箫了，纵使此曲无人听闻，她想吹。她又觉可笑，她为那人发誓不再吹奏，今夜，却又因那人而动情丝。踌躇片刻，她仍是打开了父亲书房中的暗格。

　　姐姐的笙还在那里，她的箫，却了无踪影。

　　“也罢，本就不该。”

　　此时传来了敲门声。洛箫小心移步至门口，从门缝里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她打开了门。“小芊？”“箫姐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我哥带我出来换个地方，我看见城外榜上的公示说你要和严大哥成亲，正要叫我哥，他却不见了。我恰巧见洛城出了城，他便带我来这了。”正说着，洛城从马厩回来，一时有些羞腆，“姐，她一个小姑娘在街上走太危险了，到处都是官兵在抓他们，总不好，不好就放着不管……”“无事，小芊，你先住下，子，你哥我们来找。”“姐姐你放心，小芊会很乖的，只怕我哥找不着我会很着急吧。”尹子芊向洛城使了个眼色，鬼鬼一笑。“城儿，你先带小芊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