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这位教授涨姿势了 ...
-
安致在濒死之际身残志坚的挑了挑眉。
“……我的花呢?”源宁惊了。
可能是因为他平时从来不打理这些花草,所以它们才活了下来,而且活得轰轰烈烈,饶是这么一场雨浇下来,被沤死的可能性虽然有,但也不至于直接没了。
源宁登时傻了眼,欲哭无泪,看向草坪想静静。
静静没看到,却有些别的收获。
一株小小的多肉植物在风中飘摇着,它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树木,宽阔的叶子知疼着热地把雨水挡了个干净,滴下来的水自然就便宜了使人滑倒的青苔,多肉有些轻微的摆动,看起来十分得其所哉。
它可能是很感谢阔叶树的行为,震颤了几下,从泥土里跳了出来,靠着阔叶树很亲昵地蹭了蹭。
这可就有些惊悚了……
源宁反身拿起自己的眼镜,想要把这一现象归咎于自己150度的轻度近视。
呦吼,真实情况还要再异想天开一点儿。
戴着眼镜看的就是清楚,那株多肉地根已经不是原来的根了,取而代之的事重峦叠嶂的莲花状地叶瓣,而那些叶瓣还在一张一合地蠕动,就像是一直重复快进播放着开花凋落的过程。
“是莲足。”安致终于在濒临死亡地最后一刻浴火重生,对这个味道麻木了。
“莲足?”源宁以前也见过一些会走的花草精怪,但是都是远远一瞥,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又看了看那株正在欢脱地移动的多肉,突然觉得这起名的方式真是熟悉的可怕。
安致像是看出他在想些什么,道:“是你上辈子起的名。”又看源宁一脸“是吗?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叹息道:“您老人家忘性真大。”
源宁:不你上辈子是怎么使唤我的怎么挖苦我的怎么欺负我的我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安致翻了个白眼:“……行吧。再给你介绍一次也无妨。莲足是一种十二分低级的精怪,和寄生虫差不多,只是单纯的寻找宿主,一个不小心把宿主吃空了就换一个,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没什么战斗力和影响力,适当种植还可以改善环境,不用管它。”
“……”虽然安致说的很轻描淡写,但是源宁还是有点担心某一天自己的脚会变成一个倒置的绿意盎然的莲花,刚想问问这玩意是不是杂食性的,一转头发现乌口正盯着安致目不转睛眼带桃花,顿时一阵不知道是悚然还是恶寒,语重心长道:“来来来,乌口小朋友你过来,你看看别人,人家虽然是一只低级精怪,但是还是在兢兢业业根正苗红求生存,你再看看你,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天天想着和阴阳师谈恋爱,妖有梦想是好事,但是在树立梦想的同时还要正视现实,不要不切实际地打口头支票……”
乌口在那一瞬间觉得源宁对她很像安致他爸对安致。
安致自从现在这个躯体能熟练运用灵力之后就在她的一臂之力下没了妈,因为安致还保留着前世作为安培晴明的记忆,说话办事都显得格外老成,所以安致他爸死活觉得这孩子正经得吓人,明明自己工作已经够忙了,偏偏还是在工作之余变着花样地逗安致玩,希望能够找到一点儿童特有的童趣的蛛丝马迹,当然,最后总是无疾而终,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不懈了14年之久。乌口每次看着这爷俩儿一个西装革履的装成兔子蹦蹦跳跳,另一个肉嘟嘟的脸色严峻地想翻白眼,都觉得他们可能拿错了剧本。
但是这么可爱的一位父亲,却似乎不是一个好丈夫。
她没有为人母的经验,安致他爸也从来没有指望过她,安致一直是他爸即当爹又当妈东奔西走地拉扯大,大到家中所有的开支,小到安致进门时听到的那句“儿子你回来了”,都是安致的父亲尽职尽责地在做,明明上一秒还是血气方刚的七尺男儿,下一秒换上围裙,又是一位活脱脱地家庭煮夫,有时还会和安致聊聊天婆婆妈妈一阵,尽管安致在拼命地翻他白眼。
而乌口自己只是坐着,看着,她刚开始还想融进去说几句话,但很快就发现,和安致比——不,是和除她以外的所有人比,安致地父亲对她似乎过于礼貌,便缄口不言了。
她也曾一度怀疑过,是不是安致地父亲发现了什么,但是事实上,在她夺了安致母亲的舍前,安致父母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十分微妙了。
安致的父亲对安致的母亲笑脸相迎,安致的母亲对安致的父亲彬彬有礼。
假得像演戏。
她也曾尝试调查些什么,但是在她略微有些眉目的时候,安致总会神色冰冷的阻止她。
他和他的父亲生活的挺好的,是一种盈盈欲滴的美满,少一分则残,多一分则毁,和他父亲的弄虚作假不同,他似乎是表里如一地不喜欢他的母亲,不和她说话,不对她笑,不想看她,甚至不想提到她。
就像是恨不得把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抹去一般。
所以相比之下,乌口反而有些心疼这位母亲。生活在孤独中……多么痛苦啊。
后来安致在学校住宿,她意识到“母亲”的角色不再适合了,便扔下一具自杀的尸体,改用了“邬静”的剧本。
她注意到,平时都穿着西装忙到没空换衣服地安致父亲在葬礼那天,没有穿西装。
西装太正式了,没必要吧。
那边源宁还在靠着窗台嘚啵嘚啵地叨叨,安致的眼神却突然不对头起来,有些阴沉地盯着那棵阔叶树。
“别说话了。”乌口道。
源宁身后的窗台后面的泥土正在微微的隆动着,传来了如螃蟹爬行时“嗑嗑嗒嗒”的声音,阔叶树疯狂地抖动着,靠近根部地泥土逐渐碎裂,“嗑嗑嗒嗒”的噪声愈加鼓噪,绿化带旁边的水泥路面也出现了张牙舞爪的裂纹,最后整个阔叶树地根部拔地而起,被带出来的泥土扑簇簇地往下掉,砸到地面后碎裂成粉尘,一时间烟尘弥漫。
是一只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巨型莲足。
源宁回头看见这一景象,发出由衷又中肯的赞叹:“我……去。”
莲足重见天日后,静止了片刻,然后又开始“嗑嗑嗒嗒”地活动起叶瓣,准备游览一番东城大学的校园美景,朝教学楼前门飞速移动。
教学楼里来来往往的学生老师那么多人基本都是从前门出入,它要是去了那里,必定会被人看见,这要是被人看见了……那还得了?!
源宁当机立断扔了个符咒过去,在莲足周围笼上了一层障眼法,问道:“晴明,这玩意杀伤力不高,对吧?”
安致愣了愣:“啊?……应该是吧,但是这只比较大我也不确定。”
源宁看着那只莲足东奔西跑,半刻后,飞出一张符咒,它很快就安稳了。
源宁眉毛一杨:“魅人。”然后卸了灵力,思考怎么让这个庞然大物入土为安。
“魅人也在?”安致疑道。
“不,魅人不在,是魅人的附属产品。”源宁翻下窗台,扒拉了几下莲足地叶瓣,感觉工程相当浩大,翻回办公室躺尸道:“按照你刚才的说法,莲足是一种没什么智慧的低等精怪,占取植物根部以夺去养分,常年埋在土里,应当不常运动,行动迟缓,像这么大的一只更是有尾大不掉之势。况且我工作了三五年了,这棵树一直安分守己,这么大的一只莲足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这几年来,这只莲足应当是一直都在,只是从未抛头露面,今天却一反常态,不仅钻出了土层,还想到处乱跑,我就猜测是有兴奋剂的作用,随手试了一张克魅人的符,没想到让我蒙对了。”
“魅人对人类有致幻、催眠作用,对妖则刚好相反,魅人果实散发无味气体,若是魅人果实,那么你、我、乌口小朋友一个都逃不掉,但是现在只有窗外的莲足受到了影响,我们却都没……”源宁的话音戛然而止。
不对。
他们中并不是没有人受影响,他自己就是一个受害者。
刚才他在盥洗室看见了血淋淋的自己,他本来还以为是安培晴明这个王八蛋在捣鬼伺机报复他,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那么为什么只有他?
他和身边的一人一妖的不同点在哪?和窗外的莲足的相同点又在哪?
记忆的卷宗像走马灯一般在源宁的脑中迅速倒放着:莲足出现……差点被淹死……血液……下雨……油漆碎裂……打翻水缸……收服乌口小朋友……晴明出现……乌口来杀我……
问题出在哪里?
源宁在这些杂碎事情中一一忖度着,想找到问题的所在。安致先带着乌口去处理莲足了。
源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准备好整以暇地慢慢想。
茶缸子里的水由于惯性作用微微摇晃着,他并不喜欢喝水,就只是趴在桌上盯着看。
呦吼!源宁眼睛一瞪,垂死病中惊坐起。
原来是这个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