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这位教授遇见了一位故人 ...
-
源宁到他旁边坐下，看着眼前站的笔直，一动不动的小女孩，有些弄不明白当前的状况，决定先把自己内心的疑问讲出来：“安致，你知道刚才摊主自燃是怎么回事吗？”
安致道：“我刚刚在撒冥币的时候动了些手脚，那些冥币都是燃烧符伪造而成。”安致稍微低了低头，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然挂好了让人如临大敌的微笑，他就像哄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般，道：“不然如果从一开始就大肆攻击，招来更难对付的东西怎么办——”
他伸了伸腿，笑眯眯地道：“擒贼先擒王，把她制服了，剩下的东西可就没办法来了。”这一句话是斜眼看着前面的小女孩，用阴恻恻的语气说的。
源宁登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个小屁孩是藏灵阁阁主？”
安致道：“对，不过它只是化形成这样而已，它真实的样子可不一定会这么弱。”
源宁打量小女孩片刻，道：“藏灵阁主的本事一定不小，壁画刑天能够为她所用，且实力强劲；将那么多虫子在同一时刻幻化为人像，甚至还活灵活现千姿百态……”源宁语调一转，对安致道，“我不是说我怀疑你的实力，但是刚刚的刑天我们两人一起都很难对付，如果这个小女孩真的是藏灵阁主，以你一人之力将她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地压制住，似乎不太可能。”
安致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倒是很自然温和，道：“源老师啊，假设你现在有一把十分锋利的快刀，在你面前有一条小鱼，你用尽全身力气去砍这条鱼，鱼躲开了，会死吗？”
源宁道：“显然不会啊。”
安致道：“你再次拿着那把刀，用相同的力气去砍一条稍大的鱼，鱼没有躲开，鱼会死吗？”
源宁道：“这条鱼怕是得被我砍断。”
安致道“这就对了，两次砍鱼都是用同样的快刀，都是同样的用尽全力，但是小鱼躲开了，幸免于难，而大鱼则一刀毙命，但这并不代表你没有杀死小鱼的能力。
“刑天和藏灵阁主也是一样的道理，我有制服他们两人的能力。但是刑天在符咒触及到他之前就将符咒撕碎了，而眼前的藏灵阁主的脑后，正稳稳当当的贴着一张静止符呢。”
静止符，顾名思义，被贴上这张符的人肯定是动弹不得的，但是除了定身，这种符文的效用还有很多，被贴符的人感受不到外界任何信息，仿佛时间被冻结了一样。
源宁疑道：“但是这并不能保证她就是藏灵阁主啊，如果我第二次砍的是一只小虾米，虾米没有躲开，虾米也是会死的。”
安致嘴角挂着笑，道：“所以我接下来就要亲自问问她，确认一下咯。”随着安致食指一动，小女孩脑后的一张符咒被揭了下来，回到安致手中。
小女孩立刻扔出一堆虫子。安致抬手做出一个压的动作，虫子悉数落地，小女孩再次动弹不得，和方才不同的是，这次能挣扎了，而且挣扎得还挺厉害，一口稚嫩的童音，愤愤道：“你把人困住算什么本事！”
源宁登时居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可爱。
安致就跟川剧变脸似的，眼角嘴角都带着些盈盈笑意，语气温和又有些焦急地道：“小朋友，你在说什么呢，你不要害怕，哥哥问问你，你父母呢？是不是跟爸爸妈妈走丢了？”
一时间源宁和小女孩都愣了。
源宁：这唱的是哪出？？
小女孩：这个人怕不是个傻的吧，他刚刚还和我交过手啊？
源宁悄悄地把精灵球拿过来，小声问道：“他现在除妖都这么玩吗？”
乌口也悄声道：“其实，他每次除妖玩的花样都不一样。”
“了解。”源宁又默默地把精灵球放了回去。
这时，小绿绿从无尤里跳了出来，奔向那一摊到处乱爬的虫子，不一会儿就吸干了一个，蹦蹦跳跳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欢快。
源宁注意到，小女孩多看了无尤两眼。
见小女孩长时间没有答话，安致继续温和地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不答。
安致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
安致问了第三遍：“你叫什么名字？”这次已经没有了语气词，并且他的手又往下压了一点。
“……虫羽姬。”女孩用力挣了挣，没能挣脱。安致施的咒估计威力不小，逼得她开口了。
只是这一开口，安致源宁都是一怔。
源宁明显觉得，这个名字，他有些熟悉，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名字，哪怕是网名。
而且“虫羽姬”这样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来自日本。
安致顿了顿，缓缓地开口：“那你认不认识虫姬？”
虫姬！源宁茅塞顿开，他听过的是“虫姬”这个名字。
虫姬是个曾经委托过安倍晴明办事的女子，她和一般的女子不太一样，好像是……喜欢收集虫子。过于细节的东西他也记不清了。
“不认识。”小女孩摇了摇头，狮子的鬃毛随着她摇头的动作飘摇。
安致又切换回了和小朋友交流的表情，温声道：“你多大了？”
……
“你多大了？”
“七岁。”
一听就是胡咧咧的。你家七岁小孩随手扔一大把虫子？
不过安致倒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又问道：“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小女孩似乎是发现胡诌有用，撒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一口童音脆生生的，半个身子都被狮子脑袋遮住，居然还有些玲珑可爱：“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从刚出生就一直住在这个年货市场，从来没有到别的地方过。”
安致一副了然的样子：“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刚刚被烧掉的小贩都是你认识的人咯？”
源宁越来越搞不懂这家伙要干什么，可能是戏精上身了？
小女孩平声道：“对。”
安致问道：“那他们刚刚被活活烧死了，你看着难过吗？”
小女孩平声道：“难过。”
源宁心道：你也太敷衍了吧！
他看着这两人演戏式聊天也没什么意思，恰巧瞥见旁边有一团橙红色的东西在动，定睛一看，是刚刚被他们抓到的灯笼鬼。它缓缓地立起来，将自己挂到了墙上，成为照明灯的一份子。
安致注意到他的视线，向小女孩问道：“这么多照明用的灯笼，都是点的油灯？”
小女孩道：“地底下没有那么多氧气，没办法点油灯。”
安致笑道：“你刚刚不是说你不知道这里是哪吗？现在怎么又改口声称这里是地底下了？”
小女孩面色一滞，没有答话了。
安致轻轻一哂，道：“七岁的小孩能和我交手？能同时将那么多虫子幻化成人？你蒙谁呢你？好了，藏灵阁主，或者说，虫羽姬，你可以把你那张虚假的面皮撕下来了。”安致的手向上抬了点，小女孩不再受到压制，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她顿了很久，有些仓惶地道：“我不太明白你想表达什么，那些摊主为什么会变成虫子我一点都不知道。”
“那你自己放出来的虫子——又是什么呢？”安致突然声音一扬，扔出几张符咒，一瞬间刺眼的灵光如爆炸一般迸现。源宁看出这灵光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多少实质上的攻击，当即明白安致的目的并不是让虫羽姬就此消散，从他包里掏出刚刚的那根布条，忍着刺眼的感觉，眯着眼睛将布条的一端投入灵光之中，将措手不及的虫羽姬捆成了粽子。
等灵光逐渐散去后，源宁讶异地发现，刚刚那个小巧瘦削的小女孩竟是变成了一只长着人脸、人手和人脚，背上却有着巨型翅膀的蝴蝶，翅膀发出朦胧的蓝光，在未完全消散的灵光下缓缓伸开，熠熠生辉。
“嗬……”源宁惊叹一声，心道：真美。
安致道：“被这个布条缠上的妖物都会化作原本的形态。只是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位故人，”他话锋一转，“你真的不认识虫姬吗？藏灵阁主，或者说，黑丸？”
被称作黑丸的蝴蝶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蝴蝶翅膀扑扇两下，卷起大片闪耀着的蓝色磷粉，组成一把剑的形状，如蜻蜓一般飞速刺向安致，在他的面前停下：“你是谁？”蝴蝶人冷声道。
“哇塞，”安致轻轻将剑锋拨开，笑道：“一下子要强劲很多啊——我的名字不值钱，在下安倍晴明而已。”
黑丸思索片刻，道：“你是……当时的阴阳师？”
安致笑道：“正是，”随即语气陡转，“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你身为虫姬的式神，理应在虫姬死后被封印，不知道为什么1000多年后会和我们在这里相遇？”
黑丸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安致依旧保持着微笑：“我刚刚想了想，左右也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说吧，你离开她的原因是什么？”
“等等，等等。”源宁道，“请容我打断一下，那个……这个故事我没有什么印象了，谁能带我快速回忆一遍？”他盯着安致，“吧嗒吧嗒”地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这位教授遇见了一位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