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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这位教授险些被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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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宁猜的没错,前面的小摊贩越来越多,他们两一边向前跑一边向后撒冥币,忙于抢钱的摊主一股脑地冲向冥币,拦住了后面追赶着的刑天,为他们争取到了不少距离。
在人流中左冲右突,源宁和安致时不时被冲散,腰间系着的那根布条带来的拉拽感却总是在源宁担心的时候给他一些宽心:布条那边的人至少没丢。
越到后面越是热闹,他们似乎是进入了年货市场的中心,除了小摊贩,还出现了戏台、舞狮队和舞龙队,乐声鼎沸,热闹非凡。
但是只要两人向后扔了纸钱,所有的乐声就会戛然而止,锣鼓直接被扔在地上,哐当直响,舞龙队的珠子被人踩破,疲软地瘫在地上,人们的面具上都呈现出一副狂热之态。
“前面有人撒钱!老婆子还做啥子糖人!做糖人能赚多少!这次可捡到大便宜了!”
“催你个龟儿子,来了来了!”
“儿子你看,你个子不高,就从这些叔叔阿姨腿之间钻过去,抢到钱之后回家等妈妈,记得多抢点!”
“妈妈我怕……”
“怕什么快去!你还小没得人说你的!”
周围什么人都有,刚刚还扮着旦角水袖翩翩莺歌婉转,跳下戏台捞起戏服,水袖一扬就是粗声粗气的汉子:“大家伙儿,前面有大老板撒钱!”有几个孩子被挤到了,哇哇哭起来,大人一看坏了:“娃儿!二狗子你快出来!”说着一巴掌推开前面的人,“你个宝批龙长不长眼睛,要钱不要命?踩到我娃儿咯!狗娃子!”
还有的人趁乱到处游走,别人的摊位被搜刮了干净。
“那个龟儿子!你莫要动老子东西!”
“你看到了?哈批玩意!”
“我们现在在哪?”
源宁一愣神,才听出来这句明显冷静很多的声音是安致的。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不知道,这里没信号。”
安致扬声问道:“什么?”
他们周围挤满了大吼大叫的人,太吵了。
源宁清了清嗓子:“我说!这里没信号!我也不知道在哪!”他说完回头看了刑天一眼,有个戴着大大的狮子脑袋的小孩正在刑天脚边穿梭着捡地上被踩得脏兮兮的纸钱,时不时被旁边的人撞到,好几次险些摔个狗啃泥,看起来有些羸弱,但还是一个劲地往人群里冲,毕竟那里是冥币的集中点。
就在这个时候,刑天抬脚挥开一拨摊主,向前走去,不偏不倚地勾到了小孩披着的狮子,小孩儿瞬间就被踢上了天,狮子脑袋在空中脱落,是个小女孩。
是个面黄肌瘦,没带面具的小女孩。
源宁喉头一紧,他知道这小孩恐怕不是摔死就是要被疯狂的摊主踩死了。
一团黑气从他上方极速掠过,一瞬间的功夫就来到了小女孩下方,稳稳地载住她,带到旁边缓缓落了下来。
源宁挑了一下眉毛,问道“乌口?”
“嗯,晴明让我去的。”黑气回完话,迅速钻回了精灵球,“刚刚我离那个刑天挺近的,他身上麻麻赖赖的,有点吓人。”话音刚落,后面的刑天又挥走了一拨狗皮膏药似的摊主,大步向前走来。
“省着点撒,我没有多少冥币了。”安致在不远处道。
源宁看了看前方不知道还有多远的通道和后方锲而不舍的刑天,咬咬牙,向安致那边道:“要不跟这个玩意拼一拼算了。”
安致淡然道:“你要是觉得行,我也没问题。”
随后源宁觉得腰间一松,布条没了,安致已经出现在他旁边:“如果要打起来,这个东西可就有些碍事了。”
地上掉落的冥币很快被摊主们捡完,一个个重又事不关己一般的回到自家摊位,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肆无忌惮地交流。
没了阻挡,刑天的前进速度一下子就加快了,几秒钟内就来到了两人面前。
“我来吸引他注意,你注意找弱点。”安致沉声道。还没等源宁反应就扔了几张符咒过去,符咒的灵光相当耀眼,刑天的视线成功移向了安致。安致冲着刑天直奔而去。
“小王八蛋给我回来!不要命了!”源宁刚喊完这两声,就发现刑天似乎不太对。
安致和刑天之间的距离可以说是咫尺,刑天的动作他刚才也是看见的,并不缓慢,现在安致都快冲到他脸上了,为什么刑天却只是砍碎了符咒,迟迟没有动真格?
正当他思考的空档,刑天却把视线移到了他身上,对安致视若无睹。
源宁:?
随后刑天对准源宁举起了手中的巨斧。
源宁撒腿就跑:“你他 /妈的为什么揪着我不放啊混/ 蛋!”
“哐!”巨斧应声落下,深深的陷进土里,地面上一下子裂了一个大口子。
“鬼鬼,这个颟顸玩意倒是凶的很。”旁边的摊主啧啧道,手里还清点着自己抢夺过来的冥币,看得目不转睛。
“哐!”又是一声巨响。
“安致!他为什么不揍你?!”源宁一边跑一边向后拼命挥着灵光,撕心裂肺地问道。
安致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他身上,我这里也有点麻烦。”
“你那边怎么了?”源宁回头,看见刑天背上赫然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安致,他很熟悉,还有一个身材瘦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是刚刚被救下的女孩子。
“哐!”,源宁回头看的时候速度慢了一点,刑天的斧子准确无误地对准他的大脑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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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乖乖,吓死老子了,幸好老子眼疾手快耳聪目明。”源宁堪堪避过斧子,跳上刑天的另一只胳膊,站稳后拍拍手,颇有些得意。
刑天拔出嵌在地里的斧头,找到胳膊上的源宁,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
源宁一惊,连滚带爬登上刑天肩膀,看见刑天那只胳膊的小臂被他干脆利落地削了下去,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创口,而这个创口是个空心的创口,除了最外层的一层皮,里面什么也没有。
源宁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什么,难怪这个刑天那么大的个头还能跑那么快,难怪这个刑天跑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玩意就是个壁画,能发出什么声音?
既然是壁画,那就按处理壁画的方式处理。源宁掏出一张符,贴在刑天身上,点燃。
壁画的主要成分是碳,烧不死你。源宁想。就在此时,他身后传来一阵破风之声。刚刚出现的火苗硬是被带起的风刮灭了。
源宁回头,一团徐徐飘荡的黑气劈头盖脸出现距离他咫尺的地方,黑气里包裹着一个挤作一团,生有很多触角的怪物,怪物的触角向四周发散蠕动着。看起来怪恶心的。
黑气在他面前徐徐散开,“啪叽”一声,怪物掉到刑天身上,散落成一摊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在疯狂蠕动,朝各个方向爬去。源宁这才看出来,刚刚的那个怪物竟是无数条毛虫紧紧地聚成一团而成。他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在虫群的背后,那个小女孩稳稳当当地站着,重新戴上了狮子脑袋,一口清脆的童音,但是语气却是冷冷的:“想烧掉他吗?做梦去吧。”然后又不知从哪里扔出了一把虫子,被安致截断了。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眼前状况,突然听见背后风声作响,麻溜地一个闪身向旁边滚去,“哗啦”一声,他原先踩着的“地面”应声坍塌。
这个刑天居然将自己的整条左臂给砍了下来。
源宁擦了一把冷汗:不是吧?为了杀我至于这么拼吗?
不过,这到是给了他一个打败刑天的好方法。
源宁下到刑天的腿上狠刺了一刀。“噗”的一声,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刑天瞬时暴怒,一斧向源宁所在位置砍下。源宁就地一闪,刑天成功变成刑.瘸子.天。上面的小女孩却一直没什么动作,估计是被安致压制了下来。
就在刑天还剩下最后半条腿的时候,源宁听见上面的小女孩打了一声呼哨。他内心顿时警铃大作,发现街边看热闹的摊贩突然全都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了,几个摊贩脸上面具的表情在飞快地变化着,狂喜、悲伤、疲惫、欢乐、欣慰、哀愁……最后无一例外的成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暴怒之态,疯了一样的朝源宁扑过来。
源宁躲开刑天的一斧,朝四周挥了几刀,发现不顶用,暴怒状态下的摊贩动作更加迅捷,且似乎被灌输了怨气,和刚才那群摊贩的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而且现在正在闹市,他那几刀就算真的砍翻了几个摊贩,还有一大群癌细胞一样的摊主正在飞速逼近。
怎么办?源宁符咒扔的仿佛天女散花,挥灵光也挥的手酸,更糟糕的是他还要躲避刑天的巨斧。眼下明明是不算太热的春末夏初的好天气,源宁愣是给折腾出了一身臭汗。
完球,可能真的要把老命搭这了。
就在源宁产生这样的想法的时候,他身边的摊主突然自燃了起来,火焰熊熊燃起,疯了似的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摊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刑天也被引燃,整个通道充满了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宛若一个人间炼狱。但是身处摊主中央的源宁却毫发未伤,很快樯橹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地焦黑,地上星星点点的散落着被烧焦的卷曲的条状物,是虫子的尸体。
怎么这么多虫子?摊主又怎么会突然燃烧起来?没了刑天的压制,源宁转身寻找安致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四平八稳的席地而坐,他的对面正是戴着狮子脑袋的小女孩,两人看起来十分和平,甚至有些恬淡。
源宁的内心顿时有些微妙:“你们什么情况?”
安致对不明所以的他“安倍晴明”地笑了笑,温声道:“没什么,一起聊天吗,源老师?”倒是云淡风轻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