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剥皮客(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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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剥皮客（13）
李星槐的表情崩的有点厉害，拓淮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李家老爷子，也就是两兄弟的父亲，早年在业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至于狠到什么地步……传言是杀人如麻上头有人的……但白子婴专心研究仁兄，只在李星槐嘴里听过一些，拓淮煜虽对太古有些了解了，可也仅限于李星桐上台以后的故事。
看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白子婴戳了戳他脑袋：“你至于吗！？”
李星槐两股战战：“一个孩子丢了都不关心的人，你觉得他能是个正常人吗？”
“你这算什么。”白子婴哼笑一声收回爪子，突然对那个狠角色李老爷子没有任何兴趣了。
拓淮煜透过后视镜，见他神色淡淡，不由得双唇轻抿:“婴婴……”
车里的气氛有那么一丝不寻常，李星槐却也没太在意，反正这两兄弟经常这样。不过谈到家人……“对哦白大爷！好像，这么些年了，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家的事儿啊。”他又抬眼看向双唇紧抿的拓淮煜，“就连你哥，我也就听你无意中提过那么一两次。”
圆润的棒棒糖忽地被咬成碎块，甜甜腻腻的呛得人味蕾发酸，白子婴咽下一口甜水，嘴唇微张。他本意是想像以前一样开个玩笑搪塞过去，抬头的瞬间却看到自家哥哥握着方向盘的手隐隐暴起青筋。他下意识地，又把话咽了回去。
几秒钟后，白子婴再度张口：“其实，我是个孤儿。”
“啊？！”李星槐惊讶地捂住了嘴，又抬手指了指拓淮煜，“那……”
“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你看我俩哪里长得像了。”白子婴出声打断他，视线顺着那握着方向盘的手往上，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决定了。
果然拓淮煜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个川字：“婴……”
“但是，现在。”白子婴伸出爪子捂住自家哥哥的嘴，“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感受着嘴边缓缓移开的手，听着白子婴突然的像是告白一样的话，拓淮煜忽然不晓得该用何种语言描述现在的心情了。他只是很想把副驾驶上的那位丢下去，然后再把车开到没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管他什么破案子！管他什么破事儿！他本来也，全都不在乎……
后视镜里，白子婴咂咂嘴又摸出一颗棒棒糖，丝毫没在意拓淮煜的汹涌澎湃。
此情此景，独自澎湃的拓先生只得暗自叹口气，他总是拿他的婴婴没有办法，他又想，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这次就先欠着吧……
然，对李星槐来说，沉默的每一秒都很难熬，不光是驾驶坐上不知何时形成的低压气旋，还有莫名其妙的要被安排的第六感……情绪随着车子兜兜转转走了一圈，终于到了最后一家太古旗下的产业，安置完便衣刑警，他忍不住问：“我可以不回家吗？！”
拓淮煜的气场终于收起来了，等红灯的空当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白子婴则难以置信道：“天啊！李大婶！你怎么忽然变聪明了！”
“啊？什么？”李星槐挠了下脑壳，一秒后勃然大怒，“握草！你们是真的想把我送回去！太过分了！我们共患难的感情呢？我们几年的同窗之情呢？我们……”
“停！”打断他的排比句，白子婴敲了敲太阳穴，笑得明媚：“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主意呢？”
李星槐后知后觉，自己是给自己挖了个坑，他痛苦，把希望寄托在对他还有点仁慈的拓淮煜身上：“拓哥！救命！”
貌似仁慈的拓淮煜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看着两个共患难的兄弟脸不红心不跳地表达出让自己英勇就义地想法，李星槐突然想把自己回回炉，重做一下或许比现在活得久一点。
事情虽然这么决定了，但拓淮煜还是把车开回了十三号公寓……
太古的状况刘文华那边还在摸索，那个不知道是失踪还是死了的李星桐也没有任何消息。而放权许久的李家老爷子突然收到太古被查的消息一定气得跳脚，几天前的跟踪事件也很有可能是这位李老爷子干的。因此，他们不能毫无准备的就把李星槐送回去，那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但有一点很奇怪，李星桐都失踪两个月了，这位传说中精明强干的李老爷子居然还能安心的呆在国外，等太古真正出了事才匆匆忙忙赶回来。
不过从时间上来看，这位李老爷子回来的却正是时候。
从李星槐出逃到局里着手调查太古时间超不过两天，加上飞机上的时间，李家老爷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如此看来这李老爷子说是放权，却放得还不如不放。
而从李星槐被动出逃这一举动来看，他很有可能是被人当成傀儡放在太古里干扰众人视线，并且能把这位吃得死死的只能等外人来救的，也只能是这位李老爷子李宏业了……
按着这条线索捋下来，两兄弟为一人的推论大约是不能成立了。因为李星桐此人还在或死在李宏业手上的可能性就会非常大，李星槐已经没有理由再拿身份的事给自己找麻烦了。
但通过身边这位的表现来看，要么他不知道李星桐已经死了，要么他根本不相信李星桐已经死了。可若他只想借局里的手找到李星桐，又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把线索指向李宏业，反而一再强调不见人影的兄弟的存在呢？
拓淮煜想不通，只能期待这次李家之行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了。
刚推开家门，拓淮煜就接到了刘文华的温暖问候，接了电话，到一边汇报情况去了。
白子婴和李星槐两人依旧是窝在沙发上。
李星槐见白子婴不说话，自己也闭上嘴，少说少错。这段时间一直被这哥俩教做人，也不是没有成果。
就在他昏昏欲睡，脑袋都快挨着扶手的时候，白子婴却忽然开了口：“我会和你一起去。”他声音很轻，却一下把李星槐吓醒了。
“啊？！”李星槐瞪大眼睛，“不是您这是闹哪出啊？您要再跟我走先不说会不会都送进去，这拓哥非得吃了我！他现在只要一冲我笑，我汗毛都能炸起来！”
听他夸张的描述，白子婴心中一动，回头看了一眼在书房接电话的拓淮煜。
他在最开始听到李家老爷子突然归来，就在怀疑李星桐是否被这李老爷子藏了起来，拓淮煜肯定也想到了。但是，无凭无据……他们需要拿到一手的消息，才能说服市局的那帮人采取措施，况且，市局里还有不知名的人在关注这起案子。
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星槐，这个人，他也没想好该怎么办……
拓淮煜接完电话回来，脸色不知为何有些难看，但看这边气氛不大对，便低声询问：“婴婴，怎么了？”
“拓哥！你快劝劝他，他要跟我一起回我家！”李星槐揪住拓淮煜衣角，急得脸都皱一块了。
“你舌根又痒痒了是吧？！”白子婴立刻狠瞪他，然后慢慢抬眼看拓淮煜，“哥，我不是……”
“喔~婴婴想跟他回家吗？”拓淮煜把自己的衣角从李星槐手里拿出来，整了整，“你知道李家的具体情况吗？你只是一个法医，负责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越权太过，可不止是写检讨这么简单的事。”
白子婴皱眉，不知道自家哥哥生的是哪门子气，他唇角微动也有些动气：“拓淮煜，你说这些有个屁用啊。我愿意去就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次听白子婴对自己说这么重的话，从未对他动过气的拓淮煜竟有些恼了：“婴婴，别胡闹！”
白子婴咬牙道：“我胡闹？我不去难道你去吗？”
“婴……”拓淮煜。
“你从国外回来，这张脸恨不得人尽皆知。你又透露给我局里不能信任。”他捏捏手腕，挑眉直视拓淮煜，“呵，停职也好，我就不用束手束脚的了，怎么样拓长官，想好了吗？”
拓淮煜本就站在白子婴身后，这个位置正好看到他侧过身，扬起好看的小脸儿，直勾勾地挑衅自己……拓淮煜忽然就没脾气了，摇头轻笑，抬手抚过眼前人柔软的脸颊，轻柔地吻在他额头上。
全程插不上话的李星槐忽然觉得自己特别节能……
叹了口长长的气，白子婴打掉拓淮煜的手，突然想到一件事：“哦对！”
李星槐泪流满面，祖宗你终于想起我了吗？！我真的不敢让你去！
“哥，你帮我把张梓琳调到老张那儿去吧，他在我这也学不到什么。”
“嗯，好，都听你的。”拓淮煜又恢复成了那个没脾气的拓淮煜。
饱受忽视的李星槐忽然掀腿而起，在十三号公寓的沙发上睡了几天之后，终于走向了自己的客房。
白子婴一回头，见他气势汹汹像是要去干架，忍不住在后面笑他：“呦，金贵的小李董，怎么不睡沙发了，沙发多软和啊！”
“滚！！！”隐忍负重了几天，李星槐终于爆发了。
“嘿！天天挑事儿你还有理了！无视你都是便宜你了！”白子婴。
拓淮煜捏了捏他的手，制止到：“别闹了婴婴，他精神压力大。”
李星槐“砰”的一声甩上了门……who can help me！！！
第三者自己消失，拓淮煜绕到沙发前坐下，抬手把白子婴揽到怀里，吻他微卷的发……
白子婴觑他表情：“哥，是不是刘文华跟你说了什么？”
拓淮煜摇头。
“哥，我不可能不掺和到里面……哥，李星桐什么样子你也都听到了，如果真是李家老爷子把他藏起来，如果我们不能拿到证据……”
见白子婴说着说着又要生气，拓淮煜抬手轻拍他的背。“婴婴，我都知道。”他顿了顿，“刘文华的意思，让你去最合适。”
大约知道了他生气的原由，白子婴“嘁”了声：“那个刘老头，问过我意见了吗？他让我去我就得去？”
拓淮煜捏捏他的腰：“喔？婴婴又不想去了？”
他不舒服的蹭了蹭：“我……”
喉结微动，拓淮煜用力箍住怀里劲瘦的腰，闭眼默默反省一秒：“婴婴，别乱动，就抱一会儿。”
白子婴僵了一下，才慢慢放软身体，小声道：“没说不去，我得去。”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拓淮煜抬手，慢慢捋着他腰背，“刘文华那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等一应装置批下来，最迟后天，你们就能进入李家。”
白子婴老老实实点头。
“那婴婴，累一天了，吃点东西上楼休息吧。”拓淮煜。
白子婴瞥了一眼李星槐的屋。拓淮煜又道：“没事，饿不着他。”
看着拓淮煜走进厨房，白子婴皱起眉头，点了点小臂，掏出手机给张梓琳发了封邮件。结果黏人的小助手立刻拨了回来：“前辈，啊不，学长，我今天没听说什么。这边都挺好的，刘局听说你在休息，A组今天一天都没有活，我……”滴滴滴……
白子婴脑壳疼，他不是要听这些！
叹了口气，白子婴抻着脖颈望了望，拓淮煜还没从厨房出来。他又走到李星槐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声音，拧了拧门把手，锁了。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李星槐已经窝在床上睡着了，稍稍仔细分辨，脸上的泪痕便清晰可见。
李星槐给他的感觉从来都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结合体，说话办事从不过脑子，一点就着。大学三年的同学，再算上读研的那小半年，要不是他一直缠着，或许到现在，白子婴连个会喘气儿的朋友都不会有。
但他好像是给自己招了个麻烦，因为躺在床上的这个人他熟悉却又不熟悉，几天的试探下来白子婴能肯定，这位绝对不是真正的李星槐，至少不是休学之前的那个……
他忽然又不太想送他回李家了，他甚至有点怕，却又很难理解自己在怕什么……
正巧拓淮煜在厨房喊：“婴婴，该吃饭了。”
白子婴看了眼睡姿猎奇的李星槐，掏出手机存了个档，给他锁上门。
走到厨房，白子婴看着拓淮煜忙碌的背影，伸手搂住他的腰，拓淮煜自然而然把空出的手附在上面。感受着温柔的触碰，白子婴想，现在好像又不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剥皮客(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