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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记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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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鲁平喝多了,被鲁氏扶回了房间。
青染也上了楼。
刘爷一口一口地呷着老酒,林侧臣陪着。
“你和青染关系挺好的。”刘爷跟林侧臣碰杯。
“青染就是个小孩子。”林侧臣说道。
“你真把他当个孩子?”刘爷摇摇头,给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林侧臣心里也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从与青染的初遇到现在,他发现青染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只是不说。
“一年前,我第一次看见青染是在寺庙的山脚下,他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草堆里,我发现还是个活的,就送到了寺庙里。”
刘爷看着桌上的煤油灯,回忆着过往,“和尚说他戾气重,身有孽缘,不能留在寺庙里,我就把他带回去养了。”
林侧臣想起了青染背上的伤。
“问他什么都说不记得了,活脱脱像个小傻子。”刘爷嘴角含笑。
“你见过小傻子凶的时候吗?”刘爷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明亮起来。
林侧臣摇摇头。
“总会看到的。”刘爷神秘地说道。
林侧臣把醉醺醺的刘爷扶回了房间后,点着个煤油灯坐在二楼楼梯台阶上。
他做警察的时候,私下经常和兄弟们一起聚餐,酒量可以算是那些人里最好的。
“怎么不回屋?”青染走了出来。
“担心。”林侧臣看着楼下漆黑的一切。
青染坐在林侧臣一旁,“刘爷喝醉了?”
“已经睡着了。”
“看不出来你酒量那么好,一点都没醉。”青染打量着林侧臣的脸。
“其实有个解酒小妙招。”林侧臣故弄玄虚道。
“是什么?”青染把手攀在林侧臣的腿上。
林侧臣看了一眼青染的手,拉起其中一只,煞有其事道:“人手上有个穴位,要是一直按压,会解酒。”
林侧臣按摩着青染的手掌心,“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青染享受着。
林侧臣忍不住笑了出来,青染看出了他眼中的狡黠。
“逗我呢。”青染抽回了手。
“生气了?”林侧臣要拉回青染的手。
青染把手揣进了口袋,挑衅道:“捞得到就给你摸。”
林侧臣挠着青染腰处的痒痒肉,青染避之不及,被挠地咯咯笑。
“等一下。”倏地,青染停了下来,害怕地看着林侧臣。
“怎么了?”林侧臣有不好的预感。
青染慢慢掏出口袋里的手,摊开手掌心,是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城南口”。
“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天字一号房里就传来鲁氏的惨叫。
林侧臣和青染破门而入,只见鲁平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鲁氏被一个蒙面人扛在了肩头,另一个蒙面人挥刀向他们砍来。
林侧臣将青染护在身后,眼疾手快地将蒙面人手中的刀打掉,凶狠的蒙面人又掏出一个匕首挥向林侧臣,青染从林侧臣身后的空档一脚踹开了蒙面人。
另一个蒙面人扛着昏迷的鲁氏趁机跑走。
“你去追,这里交给我。”青染拾起地上的匕首,上前挑断了倒地的蒙面人的脚筋。
蒙面人惨叫了一声。
狠厉的青染让林侧臣觉得一时陌生,可是不容多想,林侧臣跟着去追了另一个蒙面人。
林侧臣追到楼下时,又冒出一个持枪的蒙面人阻挡去路。
“城南门。”扛人的蒙面人对另一人留了一句。
林侧臣解决掉拦路的蒙面人,拿了他的枪,向着城南门赶去。
林侧臣赶到后,就看见鲁氏倒挂在城门上,蒙面人一手拿着酒瓶一手举着燃烧的火把。
“别过来。”蒙面人将酒瓶靠近了鲁氏。
“我不过去,你放开她,你想要什么,我们聊聊。”林侧臣摸着别在腰后的枪。
双方僵持着,蒙面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嘀——”几辆巡逻车呼啸而至,车上的警员迅速下了车,拿枪对着蒙面人,“不许动。”
蒙面人出乎意外顺从地扔下了手里的东西,警员随即上前解救了鲁氏。
“鲁平他要我死。”惊魂未定的鲁氏被人搀扶到林侧臣面前,有气无力地说道。
“现在没事了。”林侧臣舒了一口气。
“林侧臣。”刘爷焦急地从警车里下来。
“刘爷?你怎么来了?”林侧臣一脸惊讶地问道。
“我起来找水喝,发现客房里躺着个流血的人就急忙报警了。”刘爷担忧道,“青染没跟你在一起吗?”
“青染不在旅馆?”林侧臣惊愕道,“那鲁平在吗?”
“都没人。”刘爷焦急道。
“我在青染桌上看见这个。”刘爷掏出口袋中的字条递给林侧臣。
林侧臣一时错愕,他心急如焚地展开字条,上面写着“歌舞厅顶楼”。
夜夜笙歌的歌舞厅很快被警方封锁住,林侧臣和几个警员直奔顶楼,一开天台门,就发现了被铁链捆在两个角落的鲁平和青染。
“呜呜呜。”被胶布封住嘴的鲁平摇晃着身子向他们求助。
林侧臣跑向了青染,警员上前查看鲁平的情况。
被一圈圈粗铁链捆住的青染虚弱地靠着墙壁,他的脑袋上有个很大的裂口,血一直从脸颊滴下,触目惊心。
“你还好吗?”林侧臣自责不已。
“没……事。”青染抬起被血沾染的眼睛,气息微弱地说道。
“有炸弹!”围着鲁平的警察们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鲁平的手和一个定时炸弹装置绑在一起。
“还有十分钟,快去疏散楼下人群。”警员领队薛一强下令道。
其中两个警员匆匆跑下楼。
“救我,我知道很多。”鲁平恐惧地叫喊道。
鲁平的手和炸弹牢牢地被铁链绑在一起,警员们束手无策。
“我来试试。”林侧臣走过来,掏出了后腰的枪。
“你干什么?”鲁平胆颤心惊道。
“别动。”林侧臣全神贯注地瞄准鲁平手上的铁链。
“我来。”薛一强握上了林侧臣的枪,心有芥蒂地看了他一眼,不容反驳道。
“呯——”,鲁平手上的铁链应声而断。
定时装置停止了倒数。
警员们欣喜给鲁平解绑,一切看似简单地解决了。
“这个枪归我了。”薛一强收了手中的枪。
林侧臣向青染身边走去。
“带走。”薛一强接过下属递过来的定时装置,看了一眼青染,“那边那个孩子也是,解绑了一起带走。”
“老大!它在动!”一个警员毛骨悚然地发现定时装置猛地跳到了最后七秒。
“快扔了!”在众人惶恐不安的刹那间,鲁平夺过炸弹扔了出去。
“你干什么!”林侧臣大惊失色,炸弹从他的头顶抛过,飞向了青染。
千钧一发之际,他扑向了青染,并牢牢地用身体把青染护在墙角之间。
“嘭——”地一声,炸弹爆炸了,烟雾弥漫。
林侧臣跪在那,整个后背血肉模糊。
巨大的疼痛感灼烧着他,他的身体无力地靠向了身下的青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俩的贴合处剧烈地跳动。
在他失去知觉的前一秒,他听到青染说了一句话,那短短几个字电击着他的心脏,到达他神经的每一处。
在那个破旧的小屋,那个被囚禁的人也说了同样一句话。。
他说,“你要死了吗?”
林侧臣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动弹不得的他有时会模糊地听见周遭的吵杂,他努力地寻找那个熟悉的声音,可惜都是陌生的音调。每当有新的声音闯入他都凝神辨别,他怕自己错过了那个人的声音。
可是哪怕是刘爷的声音都没有。
他好像被送进了医院,那青染呢?
几天后,林侧臣终于可以睁动双眼。
他僵硬地趴在病床上,不能挪动半分,后背的伤牵扯地刺痛。
此刻他满脑子想的是去见青染。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问道。
林侧臣一睁眼就注意到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手中捧着个笔记本,翘着二郎腿慵懒地坐在墙边的椅子上。
“你好,我是长华日报的记者江执。”男人似乎已经坐了很久。
林侧臣对江执的自我介绍充耳不闻。
“看来你也不想知道你们旅馆其他人的事。”江执故意道。
“青染和刘爷在哪?”林侧臣的急切写在脸上。
“这样吧,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江执更像个精明的商人。
“你多大了”
林侧臣有点诧异江执居然问这个。
“十七。”
“青染说他十五岁。”江执低头用笔在笔记本上面画着什么。
“他在哪?”眼前的这个人在表明他见过青染。
“正在监狱里被问话。”江执简述道。
“他的伤……”林侧臣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又被疼痛阻拦。
“嘘——”江执朝林侧臣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轮到我问了。”
“你对最信任的那个人的信任度有多少?一般还是完全?”江执扯着其他话题。
江执不着边际的提问让林侧臣满心戒备。
“一般。”
“真可惜,青染告诉我是完全信任,那个对象还是你。”江执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看来真心不一定换真心。”
“绑架鲁平的凶手是谁?”林侧臣不喜欢江执对他和青染的过分关心,但是他可以确定青染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鲁平还在审讯中,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江执调侃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青染那孩子在监狱里哭了一夜,他怕你挂了。”
林侧臣垂眼静静地看着地面,他有好多话想跟青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