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景逝》溪梧

2、昔日故人

　　“大小姐，将军已经进宫了。”等在城门口的柳府侍卫在接到柳将军后，立刻派人回来禀告柳惜辞。“听竹，少爷那边通知了吗？”听到柳岸的消息，柳惜辞猛地站了起来，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爹爹，前世柳家变故柳岸身亡，就是在这次宴会不久之后，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保护所爱之人。“小姐放心，听风那边一接到消息就去禀告少爷了，想来少爷此时已经赶去大门口了。”知道柳惜源已经接到消息，她也迅速让听竹给自己收拾了一番，就马上往大门口疾走而去。
　　柳岸接到圣旨后就马不停蹄的往王城方向赶，一路上未敢有半分停歇，进了城门口就见府中侍卫在等待，简单的交代几句给侍卫之后，就立刻进宫面圣了。等到柳岸从皇宫到将军府时，他的一双儿女早就在门口等待了。
　　柳惜辞看着从马上下来的柳岸，心中不断波动，那时的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原来爹爹此时已经有了白发，身形也佝偻了许多。
　　“辞儿！源儿！。”见到等在府门口的姐弟二人，柳将军也不禁有些激动，他的结发妻子早逝，徒留下一子一女陪在他的身边，而自己又常年征战在外，甚少有团聚时刻。
　　柳家姐弟上前扶住柳将军，三人回到府中坐下，屏退了旁人后才开始诉说温情。
　　“爹爹这半月来连日赶路舟车劳顿，要不还是先回房歇息一下吧。”柳惜辞看柳将军神色疲惫，不由得有些心疼。“是啊爹，姐姐说的对，还是先去休息吧。”柳惜源虽小，但是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一路辛苦，遂跟着姐姐一起劝道。
　　柳将军看着子女如此，心中十分感动。“无妨，路程虽赶，但见到你们为父心中欢喜，自然什么疲劳也不存在了，再说了，我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你们的。”柳岸原先是宽慰他们说了两句，但是后来表情却是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柳惜源虽不知道父亲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父亲如此严肃，也不由的有些不敢说话了。
　　柳惜辞看着柳将军有些皱着的眉头，倒是能够猜出些一二。“爹爹可是为了明日的宴会烦恼？”柳岸抬头看向自己的大女儿，凝重的点点头。“往年的宴会皇上从未要求我回过月城，此番却是派人快马加鞭赶来凡阳让我火速回程。”
　　柳惜辞觉得要只是如此，柳岸必不会像现在这样担忧，“今日面圣，皇上是否让您为难了？”柳岸暗暗心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这些年自己将这一双儿女保护的很好，未曾接触过外界的一切，他也想知道自己养在深闺中的女儿会如何回答。
　　“三国进贡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还没有到需要您回来的地步。但此次皇上急召您回来，必然是需要您在的，我看您从皇宫回来以后就一直愁眉不展，恐怕皇上是交待您什么为难的事情了吧。”
　　柳岸默不作声，直等到柳惜辞说完以后才抬了抬眼眸。“你说的不错，此次皇上召我回来确实是有事交代，只是却是关于你的！”
　　果然如此，当年亦是这般，而自己也是在这场宴会中开始沦为棋子的，那时柳家就已是处在悬崖处而不自知了吧。
　　“皇上想让我参加？”并非是真心想要征求爹爹的意见，而是为了保持在爹爹心中仁君的形象才会如此吧，他知道爹爹不会拒绝的。况且这场戏必须要爹爹和自己在场才能够顺利的演下去，所以不论如何，自己和爹爹都必须到场。
　　“是，如果……”柳岸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孩子了，但一直以来惜辞的胆子就小，何况她身子又弱，他虽是个武将，但也不是个蠢人。宫中宴会多的是鸿门宴，何况专门让自己回来领着惜辞参加宴会，恐怕是宴无好宴。
　　“不妨事的，其实女儿也是想跟您商量，明日的宴会我却是要出席的。”“这……”“我知道您在担忧什么，先不说别的，且就这件事皇上能让您快马加鞭赶回来，您就不能去拒绝。而且这些年来，我一直仗着您求的圣旨待在府中，便是不说，那些个官家小姐肯定心中也是不满。爹爹虽不在意，但到底人言可畏，时间久了也是落人话柄徒惹烦恼。何况如今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也不能一味的躲在您的身后，我将门之后怎可临阵脱逃呢。”
　　听到女儿的话，柳岸心中甚是宽慰，自己的女儿到底是长大了。“好，那明日你和惜源随爹爹一同进宫吧。”
　　“是！”明日么？看来明日会是很精彩的一天了！
　　翌日一早，柳岸就领着柳家姐弟前往皇宫中，等到三人来到厅中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殿中等待了。柳岸被召回的消息一早就已经传遍了，此刻见到他倒也没有多惊讶，只是他身边的两个孩子却是让人有些疑惑，早知道柳将军膝下有一子一女，但是从未露过面，莫非这就是……
　　还来不及打听，就听得外面传来声音，“皇上驾到！”众臣立刻收起心思整理衣袍，不敢再多说什么。“吾皇万岁岁万岁。”皇上进入大殿之中，身后跟着的就是太子温子丞，温子丞先看了一眼四周，待看到柳将军身边之人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众爱卿平身。”皇上温易恒在大殿正中坐下之后才缓缓开口。待到各位大臣落座之后他这才抬眼看向了柳岸处，昨日他让柳岸带着柳惜辞过来，有目的的同时也是为了看看这柳岸是否真的如此忠心，他可是知道柳岸是如何的宠爱他的两个孩子。
　　“柳将军。”柳岸刚坐下便听到皇上叫他，“臣在！”“朕听说柳将军的千金也来了，快过来让朕瞧瞧，身体有没有好些了。”“是。”柳岸看向柳惜辞，他是知道皇上肯定有什么目的，但是此刻他也无法做些什么。柳惜辞看了一眼柳岸，示意他不要紧。她从容起身莲步轻踏，来到大殿中央，那大殿上坐的是自己的仇人，而此刻自己却要虚与委蛇，虽不甘心，但总有一天，这堂下之臣阶下之囚的滋味，自己会让他们亲身尝试的。
　　“臣女柳惜辞拜见皇上。”“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柳惜辞抬起头望向温易恒，眼底无波无怯。温易恒倒是哈哈一笑，“怪不得柳将军不肯让你出来呢，我看柳将军是怕自己的千金被人惦记吧。”在看到柳惜辞之后，他倒是明白温子丞为何对这柳家小姐情有独钟了，不得不说，这柳惜辞不但长得倾国倾城，就是殿上这些大臣面对自己也不会如此不卑不亢，可她年纪不大，却能在这种情况下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慌张，倒确实有些看头。
　　“皇上您就别开微臣的玩笑了，小女自小就身子弱，微臣也是担心她才......”“行了，朕又没有怪你。”柳惜辞退回到座位上没有说话，温易恒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似乎只是为了看看柳惜辞才让她过来的。
　　“禀告皇上，北凉国五公主，霁云国六皇子，尚陵国二皇子已经在殿外等候了。”
　　“宣。”“是。”大殿之上一片寂静，众人一齐看向门口，这是三国的第二次进贡了，上一次是在三年前，因为柳岸的骁勇善战将三国震慑，只能俯首称臣，不甘心肯定是有的，但是有柳岸在，他们还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北凉国赫连琉歌见过皇上。”赫连琉歌上前行了个礼，心中却是有些生气，也不知道父皇为何会让自己来昭月，自己来到这里之后身份说的好听是个公主，但其实还不就是过来让人看笑话。
　　“霁云国言儒墨见过皇上。”“尚陵国顾禾祯见过皇上。”三人心中各怀心思，面上却是没有显露半分。
　　“不必如此多礼，既然来到我昭月，自当奉为上宾，来人呐，赐座。”温易恒让宫人领着几人入座。
　　柳惜辞看着来的这些人，全都是熟识的面容，只是有一点让她些疑惑，前世霁云来的不是六皇子言儒墨，而是四公主言如玉，难道是重生之后发生了变化，只是既定的事情目前没有发生过变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柳惜辞陷入思考之时，温子丞已经来到了柳惜辞的面前，“惜辞，这些天听说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好些了没？”温子丞关切的眼神透着真诚，让人不知不觉沉沦。柳惜辞浅浅一笑，“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女已经好些了。”温子丞听到柳惜辞的回答有些错愕，柳惜辞一直呆在将军府中没有接触过外人，她接触过的寥寥几人便有自己，是以一直以来温子丞可以说是她最好的朋友了，而她也一直唤自己子丞哥哥的，刚刚的一句太子殿下却感觉生疏了许多。
　　“惜辞，你还是叫我子丞哥哥好些。”温子丞只当是柳惜辞在外不敢如此称呼自己。”惜辞不敢，殿下身份尊贵，以前是惜辞逾越了，今后一定多加注意。”柳惜辞还是不咸不淡的回答着。
　　“惜辞，你怎么了，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一直以为你已经将我当做朋友了。”温子丞很有本事，这幅样子看起来倒是有些委屈。
　　是啊，认识这么久了，我也以为你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甚至在懵懂无知的年纪将整颗心遗落在你身上。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一再斟酌，生怕自己做错什么。我以为你在我面前的温柔是因为我是我，可我最后才明白，只是因为我是柳惜辞，而你的温柔不过是击垮我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