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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果然是江城 ...

  •   是夜,晚间9点。
      时酒被扔进宛阁居近十个小时,滴水未进。她舔舔有些干裂的唇,在黑暗中蜷缩着身子,像只被丢弃的小猫。

      嘴被堵,眼被遮,手脚被缚。
      她没想到会在大婚当日,会被五花大绑地绑到另外一个男人的床上。还是一个素未谋面从无瓜葛只有耳闻的男人。
      呵,江城第一公子哥。

      时酒不停回忆,不停想,却怎么也想不到,她到底是哪里得罪过顾靳西。
      无解。

      正摇摇溃散之际,咔哒一声响,有人开门进来。
      时酒放轻呼吸,胸腔里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嗓子眼发紧像是被人塞住。

      来人脚步声沉稳,一步一练,带着淡淡的檀香在黑暗中走近时酒。
      时酒脑后微凉,是男人指尖的温度,一时间头皮发麻,凉到四肢百骸去。下一秒,眼前豁然一亮,遮挡物被扯开。

      睁眼,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深沉如晦的双眸。
      顾靳西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她,眸底黑白难辨,却好看得要命。他说:“女孩子多娇贵,这些人真是的。”

      音落,男人俯身去解她被反剪在身后双手的绳子,动作温柔。
      刚解开,时酒便挣扎着坐起来,到床边弯腰去解自己脚上的绳子。许是被绑的太久,双手发颤,连嫣红的唇都在哆嗦。

      “我来。”顾靳西没等她反应,弯腰拨开她的手,动作利索地解开她双脚束缚。完了还用手摸了摸她脚踝的红痕,温声问:“疼么?”
      时酒有些怔忡,望着面前这个温润如斯的男子,心底却微敢恐惧。明明是行事狂妄不顾他人后果,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却如此温柔,哪怕他日会万箭穿心,也会惹不少女人趋之若鹜。时酒终于有些明白,江城的那些莺莺燕燕,为何对这个男人着迷了。

      “看够了?”男子低沉沉的笑声传入耳中,这才让时酒回了神,该死吧,声音都要命的好听。
      可是就算眼前这个人是江城赫赫有名的第一公子,风流倜傥,温柔多金,但也并不妨碍时酒对他深深的厌恶感。

      时酒杏眸一瞪,“谁看你?”
      不等顾靳西回答,便直接起身朝房间门口走去,没走两步便眼前一黑栽在地上。被绑着在黑暗中待久,长时间不进食,贫血犯了!

      于是,时酒呈一种披头散发的状态趴在男人脚边,狼狈不堪。今日,时酒便是江城最大的笑话,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

      两秒后,头顶落下男人蛊惑人心的嗓音,他带着隐隐笑意问她,“林家新娘,你叫什么名字?”
      “时酒。”她抬三分头起来,望向男子时眼底弥漫着不屑,冷冷笑着:“果然是江城出了名的浪荡子,做事情无法无天。”
      闻此言的顾靳西不怒反笑,眯着漂亮的眼睛道:“我哪儿敢无法无天?时酒......好名字,我喜欢这个名字。”

      “您配吗?”时酒唇角讥诮,且饱含敌意。
      “怎么?”顾靳西盯着一袭婚纱爬在地上的时酒,道:“想想看,给谁当新娘子不是当,还不如给我当新娘子。难不成嫁给我很委屈?”
      时酒双手支撑着身子坐起来,脸颊上还挂着两行清泪,她却挺直脊梁对着顾靳西掷地有声地说:“是,甚至不能更委屈。”

      “为什么?”
      “非媒妁之言,无父母之命,甚至并不是两情相悦。”时酒条率清晰地分析,嘴角渐渐带出微笑,“更要命的是,听说顾公子被所爱之人抛弃,患上不治隐疾,恐一生膝下无子。”

      顾靳西额角青筋一跳,眸深如海,暗无光线。她口中的听说,全是些道听途说!
      片刻后,男人消化着她说的话,然后逼近三分,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锁住她的脸,“时酒,你要媒妁之言?给你。你要父母之命,给你。你要感情,我也给你。置于你说的隐疾......”

      时酒忽而感觉下巴一凉,是男人指尖勾了上来,带着撩人的触感。她看着男人寸寸逼近的英俊容颜,感觉有些窒息。
      最后,男人在她耳边缓缓吐气,低磁开口,“我有没有隐疾,你可以现场验货。”

      时酒瞳孔一缩,受惊不已,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散在地上的婚纱拖尾,掌心水光四溢。
      瞧她这个样子,顾靳西仿佛愉悦至极,眼底漫出星星点点的笑意。还真别说,这个林家新娘,有点意思啊......

      透着房间橘黄的暧昧光线,从时酒的角度看过去,男人深沉俊美的脸上似笑非笑。他单膝蹲在她面前,手指依然勾着她的下巴,暧昧又撩拨地开口,“乖女孩,去洗澡,然后上床等我。”
      时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踉跄两步起身,“顾靳西你是个什么登徒子!”
      音落,抬脚,朝顾靳西踹去!

      不偏不倚,不左不右,刚刚好踹在男人的西装裤正中间。一时,顾靳西脸色铁青,咬牙伸手去捂住痛处,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动弹不得。
      细细密密的汗珠遍布在男人的额头,看来正中后的疼痛指数超过十级。

      时酒怔怔地望着,没想到自己会踹到那里,有些手足无措,面上却端得波澜不惊,“顾靳西是你活该,你搅黄我的婚礼,是你活该。”
      “好得很。”男人从齿缝挤出几个字,旋即又道:“我现在让你走,立马走!”

      让她走?

      时酒几乎想也没想,转身便朝门口走去,身后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时酒,你记住,我会让你哭着回来求我。我保证。”

      脚步一顿,时酒怔住。
      她听说,江城的顾公子向来说一不二,要往南时绝不向北,出了名的说话算话。
      思忖挣扎倒也只在刹那之间,时酒没有多作犹疑,直接开门踏了出去。

      门外是服侍顾靳西多年的明姨,见时酒拎着婚纱急忙忙跑出来,赶紧上前欲拦,“您可不能出去,先生吩咐了,您——”
      “让她走。”

      顾靳西跟了出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他冷冷看着时酒,“祝愉快。”

      祝愉快;
      三字砸入时酒耳中,甚至难听。
      她后来才知道,顾公子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人。表面风平浪静四平八稳,可心里早已经默默给你记下一笔,迟早成倍奉还与你。

      时酒冲出宛阁居的时候,迎来江城立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漫天无星光,唯有一弯下弦月遥遥坠在天角,笼罩着铺天盖地尽是雪白的江城。
      时酒身穿一字婚纱,香肩展露,两片嫣唇血色尽失,盘好的发髻也全部散落,看上去整个人狼狈不堪。呵,本是个风风光光的日子,谁知成为一个惹人笑话的落魄新娘。
      可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伤春悲秋顾影自怜的人,现在只想着怎么回到林家去。

      在路边拦下一辆的士,催促司机加快速度朝林家宅子驶去。约二十分钟的车程,时间从车窗外的风中被吹走。
      没带手机没带现金,下车的时候时酒摘下手上的银镯子扔给司机,当是抵车费,旋即在司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下了车。

      如墨的天空飘着初雪,杳杳然然,四下散开。

      时酒双手拎着厚重的婚纱拖尾,踉踉跄跄奔到林家的雕花大门前,伸手去将门铃摁得砰砰直响,声音刺耳且尖锐,划破寂静的夜。
      开门的是林家老管家,透过昏黄路灯看清来人,惊骇道:“小姐?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却还是让时酒半天回不过神。

      时酒冒雪而来,头顶青白,已然被栋得不轻,却执拗地伸手狠狠抓着大门,“孙叔,你先让我进去。我要见远景,他不可能不管我的,他不会不要我的!”
      孙叔眼底似有不忍,却依旧不肯开门。他要如何开口告诉她,林远景的原话是:“不见她,再也不见。”

      对峙半晌,孙叔隔着雕花大门叹口气,“小姐,你走吧。我......不能给你开门的。”
      一瞬间像是被人从五脏六腑抽走力气。

      此时,别墅内间大门打开,里面透出的光直直刺进时酒眼里。她后背紧绷起来,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走出来的是谁。
      林夫人。

      林夫人裹着羊毛披肩,盘着的发髻因脚步匆匆有些凌乱。她走近,却也没有开门的意思,只是伸手便将厚厚一叠信封透过大门缝隙塞出来,“小酒,你快拿着。”
      时酒拎着婚纱的双手收紧,指尖用力地泛白,“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赶我走吗?”

      自幼进林家以来,要数夫人最疼爱她,只要是远景有的都从来少不了她的一份。几乎是每年冬天,夫人都会亲手给她织贴身毛衣,暖和得很。就在前天,夫人还满眼宠溺地对她说,等她正式过门就可以改口叫妈了。
      往事历历在目,而在朝夕之间满目疮痍。

      “小酒。”林夫人眼角泪光闪烁,却强忍着说:“你赶紧拿着钱,我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乖孩子,你快拿着!”
      那厚厚一叠信封被死命往时酒手里塞。

      时酒盯着那叠信封在自己指尖来回摩擦,她偏偏不展指接住,只是发颤质问,“夫人,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在林家这么多年以来,我知道自己是领养的要知趣,不能够像远景那样肆无忌惮。所以,我做任何事情说任何话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夫人和老爷不悦,赶我出门。你告诉我,现在的我是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对待,要在大婚当日被扫地出门!”

      最后的话音在冬夜里格外显得凄厉,时酒说完已经抓着门闩缓缓滑下去,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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