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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绑上,抗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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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冬至。
众人皆知今日格外热闹,是江城林家少爷林晚景的婚宴。宴请的可全是江城各路名流权贵,好歹林家也是江城有头有脸的家族。
洋洋洒洒摆了上百桌,整个宴会厅充盈着香槟的芬芳和婚礼的喜悦。
此时,宴会厅大门处走进一人,周遭的声音安静下去,目光纷纷落过去——只见来人身形修长清隽,黑色西装妥帖合身,面上生着一张极好的皮相,长睫星眸,唇若丹青。偏生,男人自带不容人忽视的强大气场,周身琉璃,脚踏霜华。
众人唏嘘,这不是江城第一公子顾靳西吗?
坊间早有流传,顾靳西性格怪异,喜静厌喧嚣,从来不爱出席各种婚宴开幕式等等一些列人多热闹的活动。怎么,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
顾靳西早已习惯形形色色的目光,只是扬眉轻笑着,声线慵懒低沉:“我这是来早了,新娘子还没入场呢。”
身旁的助理温青应声道:“想也应该快了,这样吧先生,我们先找一处坐着。我看那边......”
话还没有说完,林行方便端着杯香槟携着夫人迎过来,他是林氏主事人,林晚景的父亲。他一见顾靳西入场,便急急绕过一桌又一桌走过来,极为殷切地道:“顾公子,您肯赏脸到小儿婚宴,真是荣幸之极!”
“是啊,是咱家的荣幸。”林夫人秦素接话道。
荣幸?
顾靳西细细咀嚼起这两个字的意味,眯眸一笑:“希望林伯父待会也能这么想。”
没待林行方体味这话中之意,顾靳西已迈步擦身而过,朝宴会厅正中央的空座走去。
顾靳西落座,面前是特意为他搁的牌子,上面正正方方写着‘尊客顾靳西’五字。他伸手,指骨修长如玉,漫不经心地用指腹划过牌子边角,然后轻轻一摁,牌子面朝下倒下。
台上的司仪激情昂扬,叙说着林家少爷如何宠爱新娘,如今终于修成正果。旁边不少人附议讨论:“听说是林家新娘是童养媳,一手被林家带大,现在好了,终于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不是,这是上辈子修的什么福气。”
耳边议论纷纷,席间的顾靳西却从未抬头,只是自顾掏出烟盒,微微垂首咬出一个根烟来点燃。
在吞云吐雾之间听见上方司仪喊着“有请新娘新郎登场。”
他眯眸,透过青白的烟雾望去。
一对璧人在众人欢呼声中款款登场,郎才女貌,极为登对。
时酒一身雪白婚纱,眉眼娟丽如水墨丹青,锁骨白皙可期,她浅笑盈盈,转眸望向身旁男子时,眸底尽数是温柔。殊不知,十米开外的台下一双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眸深如晦,暗无光线。
温青俯身在顾靳西耳边,道:“先生,不出意外的话。是她。”
“嗯。”男人淡淡应一声,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点开一张女孩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六岁左右,眼珠黑漆漆如紫葡萄,脸蛋雪白,站在街头冲着镜头微笑。
顾靳西的视线再次落到台上女子脸上,她笑得款款温柔,笑起来时的眉眼与照片上的女孩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这就是周遥遗落在外的私生女。”
他深吸一口,眸色深深不曾收回,盯着时酒的脸,势在必得:“那个女人,我要了。”说话间顿了顿,嘴角格外嘲讽,“你说,周遥要是知道女儿落在我手里,表情得多精彩。”
“明白。”温青应道,然后转身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五分钟后,从会场大门涌入一批黑衣人,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平头墨镜。放眼望去,竟有二十余人。
众人惊诧,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
没听说哪家婚宴搞这么一出啊?
远远见来人黑压压一片,时酒蹙眉,转眸看向身旁的林远景,眼中疑惑。
林远景回应她的,是同样的疑惑,却还是低声安慰:“没事,先观望下怎么回事。”
时酒不语,点点头算是回应。
一群黑衣人来势汹汹,不侧目,不停顿,大步迈着腿朝主台走去。
眼看这群人越逼越近,时酒身子一颤,微不可查地朝后一退,腹诽:这群人莫不是朝我来的?
好似一群狼朝着一小绵羊涌来。
不安的猜测居然是真的,黑衣人们一涌上台。一人直接伸手拽住了时酒的胳膊,企图直接将她拽走,惹得时酒惊叫:“你干什么!”
林远景盛怒,一把将时酒拉入自己怀里,狠狠抱住:“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下这是做什么,谁叫你们这么做的?”
一时间,原本和谐喜悦的宴会厅变成一汪沸水,直接炸了锅。
台下的林行之也坐不住,站起身来招呼:“叫保全!叫保全过来!赶紧报警,有人要砸场子!”
旁边的林夫人也被惊得不轻,一张脸吓得青白不定。
宾客攒动,躁动不已。
此时,正中央的顾靳西在人声鼎沸中站起来,悠悠然一笑:“林伯父,何必这么紧张。顾某只不过看上你们家的小新娘了。”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谁不知道,顾靳西是凉城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情人如桐花万里丹山路,从城头排到城尾。被他看上的女人,可没谁逃得掉。
林行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还是陪着笑脸道:“顾公子,今天是远景重要的日子,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您看,毕竟在场这么多人,顾公子毕竟也是这江城头号人物,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吧?”
“呵。”男人喉间发出一声冷嘲,扬言道:“我顾靳西为人处世何时在乎过别人的眼光,我想如何便如何,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一句话噎得林行方说不出话来。
时酒在拉扯间注意到台下的顾靳西,她早已气得瑟瑟发抖。她永远也不会想到,在自己喜宴当天会出这样子的岔子。也不知道,在今日闯入她目光中的顾靳西,会在今后的几十年,直接撞入她的生命。
透过重重人群,时酒从林远景的怀里挣脱出来,遥指着顾靳西大骂:“你是哪里来的疯子,从我的婚礼上滚出去!”
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顾靳西抬眸望去,注视着台上的时酒,她激动愤怒,满面通红,浑身都在抖。只一秒,便收回目光,淡淡道:“绑上,扛走。”
仅仅几个字,便给时酒判了死刑。
时酒拼命挣扎,雪白的头纱缓缓滑下,眼角滚出的泪珠弄花原本精致的妆容。她伸手,费力地想要抓住林远景的手,却是怎么也够不到。
尽管林远景也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几名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紧紧禁锢住,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喊:“小酒!小酒!你们放开她!”
时酒嘴巴被塞上,呜呜两声说不出话来,双手被粗糙的绳子反剪绑在身后。她想用脚踹的时候,发现也被严严实实的绑上;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人扛了起来。
果真是一字不漏地执行着顾公子的命令:绑上,扛走。
扛着时酒的黑衣人,在顾靳西面前停下询问:“顾总,是将她放在哪里?”
迎着众人的目光,顾靳西绕到黑衣人背后,恰好可以和时酒对视。他盯着时酒的眼睛,一语不发,唇角却带起弧度。
与顾靳西对视,是致命的,他的眼里永远都有旁人看不懂的深沉与黑暗,时酒的心脏在某一秒顿了顿。他无视时酒眼中的恨意,然后轻笑:“就放在宛阁居去好了。”
宛阁居,是他的住所。
黑衣人颔首示意明白,旋即扛着大步离场,剩下的一群人也纷纷走出会场。瞬间,好似整个世界安静。
十分钟前,喜宴喧嚣,热闹非凡。
十分钟后,静如坟场,无人敢言。
顾靳西目光朝会场扫一圈,发现四下宾客都噤若寒蝉,他拍拍手:“该吃吃,该喝喝,算在我顾某头上便是。”说完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林行方,“林伯父,谈谈?”
会场后院,顾靳西立在一颗法国梧桐下,身姿修长,背影显得孤傲冷清。对面站着的是林氏父子,二人脸上阴晴难定,特别是林远景,经过一出闹剧后,礼服凌乱,头发不堪,哪里都不像个新郎。
倒是林远景倒是按捺不住问出了口:“顾公子,我一向尊你敬你,甚至一直以你为榜样学习。可是你今天闹这么一出,未免太有失体统,不得体吧?”
恭维的话听得太多,顾靳西已经麻木,眼下也只是淡淡道:“谢谢。首先没有事先打招呼,是顾某失礼。但是,事情已成定局,我是来谈谈可以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的。”
“定局?什么定局?”林远景抬手用食指指骨扶了扶眼镜,不住反问,“顾公子,小酒是我的新娘。我同她自幼一起长达,情比金坚,你说抢婚就抢婚?她在那里,你赶紧让她回来。”
闻言,男人面上堪堪不及眼底的笑意也彻底消失。
顾靳西眯眸道:“林家小少爷,我说我看上她了,你还不明白吗?”
林行之可比他儿子会察言观色,眼看不对劲,忙劝:“顾公子别恼,有事好说,有事好说!”
他可不愿意因为一个女人得罪江城第一公子。
“那不是你们林家养大的么?”顾靳西漫不经心地说着,眼底却透着精明,“说个价,说个你们林家觉得合适的价。”
林行之一怔,心下一动,他这是要......买?
从顾靳西的口吻听来,好似在谈论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商品,得明码标价,还得童叟无欺。
林远景唇齿皆在颤抖,“你当小酒是东西么?顾靳西,你不要太过分,你不要觉得你自己权势滔天就可以为所欲为。整个江城都要被你踩在脚下,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你以为你——”
“五千万。”顾靳西平静吐出三个字,只是不想再听絮叨,一双黑眸酝着寒望向林远景,“林少爷,五千万再加上你一直想要的城西那块地,怎么样?我让给你。”
顿时,林氏父子哑口无言。很明显,顾靳西开出条件不仅良心,且具有非常大的诱惑力,他很快便在林远景的眼底捕捉到了动容。
“看来情比金坚也不过如此。”顾靳西轻轻一笑,“那谢谢林少爷忍痛割爱,顾某就欣然受之了。再会。”
注视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林远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仿佛可以捏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