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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桑舞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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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多久了?侯荆珏——到砻基已经有五年了吧?五年时间,能让一个毛头小子成了今日的龙头老三,他的实力是连祖母都觉得惊讶的。兄弟们也都喜欢他,觉得他大度,亲和,有着别人难有的宽容。
今天的他却有了另一面,急躁、狂热、不安,难不成都是为了那个小子?
“阿珏,阿珏。”
“怎么啦?”
“那小子真是大哥钦点的么?”侯荆珏慢下步子,停下来等卢医生。
“怎么不是?二哥也这么说的,那小子——真是不简单。”
“哦。我只是……只是觉得那小子真得不易。”不易,且意为在砻基生存不易,更可解释为他自身的不易。年少轻狂可以被皮鞭打得荡然无存,鲁莽冲动可以被长时间的囚禁磨得失去性子,那么,他呢?左青稞有的又是什么呢?……只怕,只怕他有的,我们却改变不了。
“叮零零……”
“砻基营业部。”
“是我。”
“二哥,什么事?”
“阿珏,今天大哥回来。”
“哦——好事啊!怎么听你的声音那么不开心?”侯荆珏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夹住电话听。
“……阿珏,帮我个忙。”
“好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大哥出事了?”
“不会。阿珏,大哥是今天下午的班机,你替我接机,好吗?”
“当然没问题。可你为什么不去?”接机的事儿从来都是二哥办的,更何况今天是大哥回来。“你那边出事了?”
“……阿珏,那就拜托你了。……我这边的是小事,只是要我人去一趟。……那先这样,接到大哥打我手机。”
“嗯,好吧。”挂断电话,侯荆珏第一个反应就是二哥有事。却不知该如何问起,二哥办事一向得心应手,难不成是恒华那边又出事了?
机场大厅。
不是第一次接机,也不是第一次接大哥,但的确是第一次在没有二哥的陪伴的情况下来接机。侯荆珏每走一步都觉得不自在,现在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向二哥请教一下,每次二哥接机都能一眼将大哥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而他现在却只能看着一个个陌生人从身边走过,不停得想揉亮眼睛——大哥,你到底在哪儿啊?
突然他觉得有人拍他的肩,猛地转过头。“大哥!”
桑舞岩一身唐装悠然自若,笑意盎然。“阿珏,你的方向感仍是那么差啊。往返查尔斯顿的机场窗口可在你身后,你为什么要站在伦敦的方向?”
“……大哥!”侯荆珏热情的替桑舞岩拎过行李箱。“你明知道我没有方向感的!这次在查尔斯顿一呆那么久,真是想死我和阿秋了。”
“那他人呢?”桑舞岩略似不开心的撇眉,目光迅速绕机场一周。“我没有看到他。”
“……嗯,二哥说他有事。所以叫我来接你,诺雅可好?”方诺雅乃桑舞岩的结发妻子,虽然已经结婚一年,但这次他出去就是陪爱妻二度蜜月的。
“还好。”桑舞岩回答,脸色仍是不好。“他有事?很重要?”潜台词便是:什么事能比他这个大哥还重要?
“不太清楚,阿秋只说有事,却没说是什么。不过听他们口气好像很急,否则大哥回来他怎么可能不来?”侯荆珏不动声色的回答,却在暗自帮亓官秋的忙。
桑舞岩轻轻挑眉道。“既然如此,仍是公事要紧。”压下不满,他依旧笑起来。
“砻基那边如何?”他掏出钥匙,打开车门。车是侯荆珏的,但他们三人每人都有一把钥匙,如此而来,每人身上都有三把车钥匙,以备不时之需。
侯荆珏打开后车箱,放好行李,跟着上了车。“我来开吧。……砻基一切运转正常,只有二哥那边不太顺,好像是滕群俊在惹事。”他转头看坐在身边的桑舞岩一眼,那人并无太大表情,眼睛直直看向窗外。他接着说,“……大哥安排的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
“哦?”收回视线,“是左家小子的事儿?他如何?”
“时日不长,但确能看出那小子的不凡。只是大哥一味要求留他,倒是让人匪夷所思。”他笑言。
“呵,”桑舞岩看眼后视镜,发现此时侯荆珏也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我留他还真不算我的意思——是奶奶的吩咐。”
“祖母?”只有桑舞岩和亓官秋才会叫祖母为奶奶。“为什么?”
“她没说过,只是得知我们要动左家时,让我留下左家小子。我只能照办。……他关都过了么?”
“是,十一关里没喊过一声。在金屋时却安静乖巧极了。”
“哦——”长长的拖音,仿佛他在想像着青稞乖乖咀嚼食物的样子。“……那小子,让我想见见。”
“他现在呆在忘之屋内。”
“……你记得么?凡是呆过忘之屋的人,似乎都忘不了该忘的事儿……呵,你说呢?”桑舞岩别有深意的用余光瞥侯荆珏。荆珏警惕的转头,眼睛仔细盯着路面。
“不大的男孩,能有什么可忘的事儿?”巧妙的转移话题。“……左家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如何要动它?”
“你怎么知道它并不是名门望族?与其这么说,还不如说是家道中落呢。”
“那么,大哥的意思是说他们家曾是名门望族?……如此这般,左青稞那小子却读得起数一数二的贵族学院?”
“……”桑舞岩拉下车窗,伸手拿支搁在车上的香烟,“有火么?”侯荆珏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丢给他。桑舞岩优雅的点燃,却并不去抽,而是先在眼前不停转动,直到那烟自己烧了几圈,他才放进嘴里。“……阿珏,你怎么对左家的事这么上心?……如果没记错的话,事儿我是让阿秋去办的。”
那抽烟的姿势太熟了,点燃并不去碰,而先放在眼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转,直到烟自己烧掉几圈,才能放进嘴里。“那是让过路的孤魂野鬼也能尝个鲜,否则作鬼岂不是也少了乐趣?”记得阿秋这么为侯荆珏解释道。
“左青稞很不一样,所以我才会刻意留心。……怎么,大哥的意思是——”
“倒也没有,只是好奇,能让你上心的事,除了自己的案子还没有吧?”
“嗯……”侯荆珏做起苦思冥想状,“好像是没有!……对了,阿秋让你到了给他拔通电话,我不能打,”用下巴指指方向盘,“你顺手打给他。”说完扔给他一支手机,正想着如果他不愿打该怎么办时,桑舞岩一手接过,熟练按下号码。
“……喂,是我。”平静的一张脸。
“……我到了。”安稳的一张脸。
“快到了……在中环呢……你在哪儿?”渐渐急躁的脸。
“……什么!被缠住了?”急躁升温的脸。
“我叫阿珏掉车头!”毋庸置疑的口气。“……你能解决?……他妈的滕群俊不是个东西!等老子废了他!”咬着牙,都能清晰听到磨牙的声音。“……那好吧,快点。我们先去你的房子,记得快点!……要快……我们……我们是好兄弟嘛!”摁掉通话键,仍是平静的一张脸,却带着些许的令人倍感痛心的东西,他叹口气,“掉头,去阿秋家。”
“不去砻基啦?”
“先去他那儿吧,做了两天的飞机,累死了。”
“……阿秋那边没事吧?”小心的问出口。
“……怎么会没事?……阿秋根本就是笨,上次打电话给我,我就听出不对劲,叫他搁在一边,等我回来再办,可他偏不听!现在必须我去解决才能解决好,否则他就要被套牢了……算了,我叫他先搁着,明天我再去瞧瞧。”说着说着,怒气消了不少,安然闭起眼睛小憩起来。
“其实……二哥并不是笨……”侯荆珏小声的开口,知道累坏的大哥不会听到。“只是傻!”好傻,为了别人可以放自己去做任何自己不愿做的事,真的好傻。如果……那人知道也罢,却偏偏懵懂无知,抑或是大智若愚……他所做的只能换来三个字——好兄弟!想来,必让阿秋痛彻心霏吧。
将车开入另一条车道,路上车也渐渐少了,侯荆珏安心的想,总算替阿秋安全接回了大哥,是不是该讹他一顿饭呢?
转眼间,就到了亓官秋家。将车开入车库,叫醒大哥,伸出比大哥拿钥匙更快的手按响门铃。“阿秋准比我们先到。”
“你怎么知……”话还没问完,门便开了。
效率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亓官秋已经身着休闲装静候他们了。“舞岩!”
没有激动的相拥,没有急切的询问,只是两个字:舞岩。仿佛一切都能浸在那两个字中似的,倒是大哥伸出手想去抱他,阿秋一个闪身,让出半个身子,“快进来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大哥略带尴尬的让过身走进去。
“喂,动作怎么这么快,饭菜都好了?”跟在后面的阿珏用手肘轻触阿秋的胸膛,阿秋红了红脸,轻声道:“菜是早上便准备好的。回来一热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