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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后一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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砻基集团在普通人眼里不过是一般的白领一族的营业型公司,有着干净正常的运作机构,有着薪金高额的顾员。其实不然,在砻基集团的地下室暗藏三层,每一层都有一位领导人,而每一层所干的勾当却又完全相同。
砻基——有钱人、有权人都熟知的杀手机构。其暗杀方式却与市面上那些只要有钱就可办事的概念全然不同。他们讲究的是:该杀、杀后有益于人、及死人的家庭责任。简单说来就是古时的侠盗之类,但又不同的是,必须有人出钱让他们杀。他们谈生意,一般会有一个月的时间用来调查那三条的符合程度,而一般来说只要两条符合,他们的领头人便会考虑执行。
显而易见的,他们对任务都很讲究,不上心的,价钱又不足以满足高层领导的味口的,一概都不会接。
左青稞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入了虎口,只因为自己曾是贵族的后裔,并且其父曾经家缠万贯?如果真为了这些,那么便是无人知晓他只是家里最没有地位的人,甚至……甚至连只狗都不如。
他所困的地方被砻基的人称为暗房,一般用于接受或处罚新人。对,左青稞的确是他们首脑钦点的新人!但有所不同的是,他要承受的不仅仅是给身为有钱人家去晦气及霸气的硬鞭,更有高层人物要求的特殊安排。每个砻基人背后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几道疤,包括老大许斯俊。这疤代表此人在砻基的地位及排行,比如桑舞岩他身上那道疤足以入骨,却只有一道。唯一身上的疤痕与排行不符的是老三侯荆珏,他的身上足足划了九道,却一跃成了龙头老三,让人不容小觑。
砻基摆着整栋大楼做着正经买卖,诸如装潢装饰之类,只为掩饰那不得见人的“案子”生意。据说,砻基的老大并未真正露过面;据说,砻基的老大连排行前三的龙头人物见的次数都不多;据说,砻基的老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砻基暗房
青稞算着时间,离挨打的时间很近了,也许再眨个眼,脑后的门就会“忽悠”的打开,紧接着春天淡淡的泥土味接踵迩来……
身上的痛在哪天起就不再明显了?他试图举起双手,刚刚抬起却又坠下,无力……已经躺在这里多久了?身上的伤不知是好了还是伤到痛处已麻木了,总之失去了痛觉对青稞来说确是好事一桩。
果然,一会儿零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但似乎……似乎今天来得人比以往来得多。
门开,气味,脚步声近,有人走近他,抚摸着他的脸。青稞愤怒的移开脑袋,他讨厌这种类似讨巧小狗似的抚摸,那人在他的左侧坐下,轻语道:“他就是左青稞?”
声音是青稞没听过的,太长时间的黑暗,反而让他习惯了去听。“二哥,他就是。”
“几天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大概是小吴的声音,恶魔之一的声音他是听惯了的。
“最后一天?”亓官秋不禁讶异,“八天都没叫过一声?”
最后一天?他……要死了么?
“不,二哥。是十一天,大哥说的,前三天去晦气,后八天算是给他的特殊照顾。……这小子真能扛,从没叫过一声。”
“不会是个哑巴吧?”
“不会,二哥。”……好熟的声音,并不是每天必到的那群人的,也不是那个指引自己要活下去就如何的那个人的……是,是那个拔枪想打死自己的那个人!
“那天我在时,他说过话的。”侯荆珏示意他们搬个凳子让他坐,凳子片刻便到。他一屁股坐下,说。“说得还不少呢!”
“拉起来让我瞧瞧!”亓官秋说。小吴几个拼命拽起青稞,青稞一个没站稳差点又跌了回去。一边的侯荆珏伸手去扶,站倒是站稳了,青稞却一个甩手,生生甩掉搁在自己手臂的那双大手。“拿开!”魔鬼!
亓官秋笑起来,“阿珏,这小子可不太领你的情。”
“不领情也罢。”侯荆珏也笑,眼睛里却藏着阴气。“二哥,你说今天我们来的不算是个时候吧?……小吴他们要执行呢!”
“你怎么说?”
“我想……”侯荆珏转头看青稞,青稞一脸的怒气,分明写着:你装什么好人!“我想,既然是大哥的指令,我们也不好从中插手,是不?……小吴,动手吧。今个也让我们瞧瞧,这特殊的安排哪里特殊了。”
“这……”本来就是不太想动手的,想最后一天了,能放过那硬小子便放,谁知他运气如此不好,得罪了三哥……
“如何?不想动手么?……还是本就想放过他的?”侯荆珏硬声硬气说道,眼睛仍不放过青稞。
“这……大哥安排下来的,怎么是我们想放过就放过的?……成,阿望。皮鞭!”几个人拥上去扒青稞的衣服。仍是“嘶”的一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衣服和着血早已粘在了一块,再生生一扯,疼死人都可以理解。却让人不解的是,衣服的主人仍是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儿。
“……他身上怎么有那么多道?”侯荆珏闭着的嘴在看到青稞背后深深的疤痕后,忍不住的开口道。“足有五个十字?……谁打的?”
“阿珏,你犯傻了?你比他先几年来,自然是要十道了。”
“……但……我的意思是说,我之后便没别人了?”他打着脊檩,想起自己背后那九道疤。
“是啊。你来到现在,大哥就再看不上别人了。……好歹有了一个,不是十道,是几啊?……好了,动手吧。……小吴,打时记得,大哥给这小子一个情,让少打一圈。”少打五鞭,对青稞来说却已经可有可无。
皮鞭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除此之外连人的呼吸都听闻不见。打手、小吴、阿望等人包括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侯荆珏、亓官秋人人都屏住了呼吸,一齐望向那个紧抿双唇的人儿身上。
是什么原因让他在长时间的压迫后仍无动于衷?
青稞自己深知,自己能有的只有那一份尊严,开口便是死,闭口才能活。他活了十九年,快乐了十五年,痛苦了四年。却只能记起痛苦的每一天,忘却了快乐的任何一秒。要快乐,便是活下去,像常人一般能开口大笑……只有活下去!
“五……”鞭声嘎然而止。所有人都停止思考,只是静等着什么。
片刻后,青稞微微张开咬出血印的嘴唇,问那些他眼中的恶魔们。“是不是结束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两字在唇边被牙关生生咬了回去。
“什么?”倒是亓官秋第一个有了反应,“……大哥确实颇能识人才!”而后带着异样笑容的脸转向身边的侯荆珏。“你说呢?”
侯荆珏觉得自己的双唇已经咬烂,那触手可及的一片青白唇迹让他觉得……如此的坚强与懦弱。青稞……青稞,是你的名字吗?“你想做什么?可不可以什么?——还是你想回家?”
青稞撇嘴,似乎对于侯荆珏问的那个问题觉得十分可笑。
“罢了,十一关都过了。大哥有没有安排完成以后的事项?”亓官秋问周遭的几个。
“大哥吩咐着,说能扛过十一关便让他去金屋。”
“金屋?”亓官秋愣了一下,余光瞥向侯荆珏,荆珏此时也在看他,目光中带着些许的不解。“现在便让他去那儿?……还是先让卢医生瞧瞧他的伤吧。”
“好。”卢医生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手提着不离身的药箱。“……现在瞧来只是皮肉伤,倒不碍事,怎么,你们还想打他?”
“既然去了金屋,便暂时不会动手的。”侯荆珏笑言,“大家动手吧,抬他去金屋。有什么事儿到那儿再说……二哥,你先留一留,我有话问你。”
大家七手八脚的行动起来,两三人抬起软趴趴的青稞离开。其他人也跟着走掉。亓官秋才开口道:“怎么,看出玄机了?”
“大哥要这么做,他倒是跟我提过的。”侯荆珏起身,深黑色的西装加上浓黑的头发,仿佛已深陷在黑暗之中不得翻身似的,只有那双晶亮的眼睛闪动着冥光。
“哦?”
“但没说是他,而且那也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他告诉我,他想找个可靠的、精明的、聪明的、能成大气的人做他的另一双手。……大哥这么说,我便在想,他曾说过我们俩是他的左膀右臂,那么再找一个必定是新人。至于要做什么他也没说。今天看来,大哥说的人已经找到了。”
“左青稞?——真想不到!”亓官秋明亮的眼睛在一瞬间黯淡下来,“大哥觉得左青稞会可靠?”
“不知道,但你我都看到,他多少也算个人物。至于以后……大哥说的是对是错,我们都不知。”
“……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是大哥的主意,我便不插手。放他去做。”亓官秋的声音在黑暗中低落,缓缓坠于地面,却轻柔的飘浮起来,让人抓不住且理不清的忧伤……
“二哥?”侯荆珏在心中叹息,一面望向那谙雅消瘦的面孔,如何的情意能让亓官秋——响当当的砻基二当家如此的释然?……如是自己便做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