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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想对你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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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程非连续第三个晚上出现在盖世界酒吧,周五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不少。
本就热闹的地方,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程非径直去了吧台,略有戏谑的冲吧台里的人道:“一杯睡美人。”
郑义调酒的动作不易觉察的停顿了一下,回了句“好”。
酒上得很快,和上次一样的一层粉红,一层湛蓝。
透过晶亮的液体,在闪动的霓虹里,那张温和中带着疏离的脸,显出一丝诡异的魅惑。
程非拿了酒就在吧台处坐着,目光在酒吧里环视了一圈,最后又回到郑义的脸上。
这个人的表情好像都不会变换,除了昨天被下药后有一阵的迷糊惶惑。
啜了口杯中的酒,没有尝到意料之中的辛辣和苦涩,意外的带着点儿草莓的清甜味道。
程非抬眼看着吧台里专注的忙碌的人,道:“这酒味道好像有些不一样。”
然而过了两秒,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郑义有些走神儿,尤其是看到程非进来之后。
连续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大都是gay
——他自己······
到现在,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他没有真的喜欢过哪个男性,但也没有真的喜欢过哪个女性。
这个圈子,就他所见,挺乱的。
但其实不只是这个圈子,就算是男女的组合,也没有整齐到哪里去。
若不然,今日的他又是怎么来的呢?
想到这里,郑义的目光寒了一分,嘴角勾起个弧度,却是嘲讽的意味。
说来,他这些年里,接触得最多的不是腐女就是gay。毕竟于他而言,大环境就是这样了。
工作中遇到最多的是gay,生活中联系最多的是腐女。
初时就他的眼光来看,程非应该是直男。至于依据,也只能说是多年经验培养出来的直觉。
连续两天看到一个直男来这里,被一堆gay搭讪到不耐烦,他竟然恶趣味的觉得挺有趣。
这种有趣是基于和一如既往的不同。
他的生活太千篇一律,他不打算改变,但可以用看戏来当做生活的调剂。
可是他只想看戏,并不想出现在戏里,客串都不想。
然而——
这次貌似,一不小心成了戏里的主角了?
郑义是被敲桌子的声音带回神儿的,循着声音把目光放在了程非脸上。
程非又提醒了一句:“酒满了。”
郑义放下了酒器,不紧不慢的拿了一旁的纸巾把桌面清理干净,就着桌面,低头轻轻地啜了一口刚调好的酒。
程非有些戏谑道:“发个呆还能面带微笑、目光清明、有条不紊,可以啊。”
郑义没有接话,掏出手机递过去:“你的手机。”
程非没接手机,饶有兴趣的问道:“就这样?没其他的话?”
程非承认自己是有些恶趣味得厉害。
他中午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手机是不是丢郑义那里了的,但听到对方有些喑哑的声音时,莫名的就想到青年躺在沙发上时的那声低吟。
不经大脑的就说出句轻佻话来,却没得到和预期相符的反应,一时兴起的生出些逗弄的心思来,一时没能压下去。
郑义装作听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闪过一丝恍然的神色,道:“你妈打了电话来,我接了,让你明天务必回去。”
他猜不到程非的打算,便只能以静制动。郑义出了吧台,带程非去角落找了个卡座。
不动声色的又打量了几遍对面的男人,郑义不得不承认这次算他看走了眼,还走得不一般的偏。
所以,他原本以为的直男不只是gay,还是个零号。
一个怎么看都是直男或一号的零号,被一群零号搭讪,但又不好直接说自己是下面那个?
这么一想,好像又能说得通他前两日被搭讪是的不耐烦了。
郑义暗地思忖着,有些了然。
程非直接道:“你肩上的牙印还疼吗?有没有上药?”
明明应该是带点儿关心的问询,在这里却带着显见的“搞事情”的味道。
郑义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万年不变的面色有一瞬的僵硬,但语气还算正常的模糊道:“还好。就那样。”
程非看到他那一瞬的表情变化,有些兴奋道:“没有别的想说的?”
郑义反问道:“你有什么想说?”
他本来想反击一句:你后面还疼吗,有没有上药?
但想想其实没什么所谓,没什么必要,最后还是住了声。
郑义一直没和人发生过关系,但却对可能和对面这个男人发生了关系没有多少在意。
这种不在意是基于没有所谓,就像对活着这件事本身那样。
但矛盾的是他又一直都还算很认真的在活着,可能是为着某种莫名的对未来的期许。
就如大多数买彩票的人对中千万大奖的期待,很微渺,不迫切,甚至不相信,但又隐晦而执着的扎根在心里的某个角落里。
酒杯已经见了底,程非喝掉最后一口带着点儿草莓清甜的睡美人,莫名的想起香橙味儿的沐浴乳来,还有那滑腻的肩膀。
肯定鬼使神差,反正不是他自己想这样,程非突然的向前凑了身子,靠近郑义说:“我想对你负责。”
卡座的空间本就有些狭窄,在酒吧特意营造的暧昧的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突然靠近的男人的气息让郑义本能的往后一退,头却撞在了并不柔软的椅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看到他表情一瞬的变化,程非有些恶劣的笑出声来。
见对方似乎真的有些愠怒,才收敛起来,改了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道:“抱歉,吓着你了。我会负责的。”
郑义一瞬间有些咬牙切齿,暗暗吸口气保持住面色,状似从容的道:“不用了。你的手机。我去工作了。”
郑义直接离开了卡座,没再看程非一眼,他怕自己破功想打人。
很多年没有遇到这种欠收拾得这么厉害的人了。
淡定,佛系,无所谓,郑义告诫自己。
接近十年的时间,他都这样温和淡定的活着。
从刻意到习惯。
他不打算去换一种形象,换一种性格,换一种生活方式,甚至只是换一个住处他都不想。
不是多热爱、多眷恋,就仅仅只是——懒得如此。
既然可以就这样,便没必要那样。
只是,他的顺其自然,更像得过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