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真正的乡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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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雨今天是第一天来八中报到。她爸升职到副局，被调派到这个被她妈称作鸡生蛋也做不了窝的三线小城。肖雨本就是个胆小的性子，第一天上学不免有点忐忑，也不走在路中央，就沿着角落慢慢地走，想着晚一点到学校最好，就可以错过自我介绍了。
现在现代化建设的好，即使是个三线小城，基础建设还是好的。没有肖雨想象中泥泞不堪的道路，歪歪斜斜的建筑。路是水泥地，平直地一路往前；建筑的墙壁也是白白的直晃眼。肖雨沿着墙角一步步数着步子。
“给老娘把钱交出来，”肖雨一僵，右边的巷子里传来嚣张的女声。肖雨也不敢往那边看，正想快步走开。
“那边穿八中校服的，给我过来”。肖雨知道对方看见自己了，头皮发麻，也不敢拒绝，只能往那边走。
巷子里的光线比大路上昏暗不少。肖雨看见一个高个子女生一手打着石膏吊着绷带，一手反扣住另一个女生的双手。那个高个子不耐烦道：“磨磨唧唧地，还不快过来。”
肖雨忙走快了些，待她走到了近处，就看到一蓬乱哄哄的绿毛糟心地往上竖起，还配上了一幅齐刘海，导致所有的焦点全在那凸起的绿毛上。肖雨乱七八槽地想着，真正的乡村自己没见着，乡村非主流今天倒是见识了一番。
高个子女生还是那副拽拽地语气，“喂，八中的，今天我手还没好全，所以你搜一下她书包。”
理所当然的样子。肖雨木木地应道，“好”。在报案和服从之前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吃眼前亏。可还没等她伸手去摸，被压在下面的女生突然像濒死的鱼一样挣扎起来，“厉雪，你行行好，这钱是我这个月的伙食费。你好歹给我剩一点儿”厉雪冷笑一声，“伙食费？你们家穷的家徒四壁，怎么可能给你一千一个月的伙食费。你可长点儿心吧。”
挣扎间，一个信封从开封的口袋里掉落下来。肖雨乖顺地去捡起来。里面是一叠碎钱，二十十块的，零零散散加起来看起来有千把来块。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现在马上走，偷你们班班费这件事你知我知，二是你拿好钱，跟我去学校办公室见老师。你选。”厉雪放开挟制住女生的手，往后站定。女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拾起书包，飞快的跑走了。
厉雪“嘿”了一声，“跑地还挺快”。接着朝肖雨走过来。肖雨个子才一米五，这时候就觉得像是有一大片绿色云在自己头顶上空，向自己飘来。
厉雪瞅了眼肖雨手里的信封，估摸着从里面抽中一沓。肖雨大吃一惊，“你，你偷班费。”厉雪像吞了只苍蝇，“我这是劳务费。”接着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五块钱，塞给肖雨，“喏，跑腿费，给高二四班班长四眼男送去。”
肖雨涨红着脸，“我不要钱，信封我，我自然会送过去。”厉雪拍拍肖雨的脸，“哟，小白羊挺纯的呀。那就拜托你了。”
肖雨继续沿着大马路向前走去，背后的书包里还有着缺斤少两的班费。好想回家，肖雨内心哭唧唧地想。
厉雪今天本来就不是很想去上课。学期第一天照例要交春假作业。厉雪的本子上除了选择题全填了C以外，啥都没有。为什么填C，因为C只有一笔，最省事儿。
但第一天不去上课，肯定会被通知家长，而厉雪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这个。正在烦闷看哪儿哪儿都想踹一脚的时候，四班班长发微信拜托她去截胡一个女生。今天早上收完班费后的信封不翼而飞，而他们班主任又本着以人为本的治学方策声明不会也不愿意翻每个人的书包。班长看到这个女生一直说自己肚子痛要回家一趟觉得不对，才拜托厉雪去“看”一下。
厉雪觉得他们班主任处理事情的速度真是墨迹，翻个书包什么的，自然是清者自清，如果真是那个女生偷的，众目睽睽之下，也算给她个教训，有什么好怕得罪人的。厉雪“处理”完事情后，一看手机也快11点了，赶不上上午最后一节课了，不由觉得今天读书的任务完成。下午可以正大光明地翘课。
厉雪走到公交车站旁，想着做个车去市中心小吃城吃个干煎牛蛙。她就看到小车站旁站了个年轻人。年轻人手里拿着个手机，开着百度地图，看那个样子明显还没明白东南西北在哪儿。
“Hey，小伙子”，她吹了声口哨。那小伙儿的腿是真长。“需要帮忙吗？”说完她觉得自己的口吻很像是警匪片里调戏村花的腔调。
小伙儿皱了皱眉，可能最后还是被这繁杂的城镇路线图和公交线路给绕晕了，“姑娘，我要去梨花大院，你知道怎么走吗？”他抬起头来看着厉雪，眉头皱的更深了。
“等等，你是附近高中的学生吧。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小伙儿提出质疑。
厉雪也皱起了眉头，又换了一个高兴的表情，“是呀，我是学习课代表，老师特别喜欢我，让我出来买点文具。”
小伙儿围着她短的没边儿的校裙上扫了一眼，看到她手上的绷带，又往她头上的绿毛上扫了一眼，一脸质疑，脸上仿佛写着，你是学习课代表？你们老师瞎啊。
厉雪不高兴了，转身就走，“梨花大院往左拐到头再左拐，两个路口右拐就到啦。我去买文具啦，叔叔不用谢，叔叔再见。”
小伙儿本来想抓住厉雪的手臂，但看着女学生的短袖短裙，不知怎么就抓不下去。长腿一迈，他绕过去，掏出自己的证件，直直伸到女孩眼皮底下。
“我是乔山镇的民警赵大丰，分管这一片区。”
厉雪心里直喊倒霉，谁教你乱看人，自挖双目，谁让你乱搭讪的，来来，割了自己的舌头。
“现在我要求你拿出自己的学生证。”
厉雪乖乖拿出自己的学生证。
赵大丰装模作样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誊抄什么。“好了，现在回去上课吧。逃课不好，小孩子要乖。我现在知道你在哪个班了，可以打电话跟你班主任确认你是否旷课。”
“是的，警察叔叔。”
“刚还小伙子呢，这会儿就变叔叔了。”
“这不一开始觉得您年轻嘛。”
“那现在觉得我老了。”
“您老万寿无疆。”
“我还寿与天齐呢，好了，登记好了，去吧。”
厉雪心里直呼倒霉，回去上课那是不可能的，就怕这小年轻真突然想起来，给她班主任打个电话什么的，那她那笔笔黑历史上可又要加上一笔调戏民警了。
等走过拐角看不见警察叔叔的白衬衣了，厉雪给她最近刚认识的姐姐发微信，“姐，下午KTV缺人不？算我一个？”
厉雪心里窝着火，从今早起来就一直扬着，哪儿哪儿不顺眼。就想把火给撒出去，手机微信又咯噔一个响。厉雪拿起来看，是四班的四眼班长，厉雪给他的标记是四个眼镜图案的标志，简单明白。
【少了185块，已记账。】
厉雪“哧”了一声，谁还记那笔烂账啊，还真当她会还啊。厉雪看看手机里那个备注着雾霾符号的对话框，还是静悄悄的。
手机又震动一下，姐姐回复了。
【妞，下午四点有个傻大个包圆了。你把你那山鸡头整一整，姐带你飞。】
厉雪心情一震，去ktv陪唱既能吃又能喝，还能卖酒拿提成。是她最近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厉雪再次看了看手机，雾霾头像还是一动不动，厉雪果断拉黑。Kao，爱搭理不搭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