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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神灵,天运,人命 当耶律蒙快 ...

  •   当耶律蒙快马加鞭欲冲向城门时,半个月前被召回皇都的柘鹰,早早的就已经候在距离城门数十里的必经之地。
      柘鹰欢喜的看着一脸尘土的耶律蒙:“总算等到右相,大皇子让我在此接您。”
      耶律蒙早已知道城门被雄鹰领主围堵之事,亦不再询问。
      “朝中形式如何?”在马背上奔跑了十来天,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难免忧心忡忡。
      “雄鹰领主被暂时安抚住,城中已可自由进出。只是仍然留了些暗卫在各城门处想截住你,所以大皇子为避免麻烦,才特意让我来等候。”
      “朝中官员如何?”
      “反对您的很多。”枯鹰直言说道:“主要是二大罪。一、久战无功;二、导致内乱。就是皇上,每天要顶住这么多压力亦是非常辛苦。”
      皇上,谢谢你守住诺言。迎面拂过的风,依旧那样的冷。但是心却灸热着,顺带着那些忧心的事情仿佛也不再那么可憎。只要君臣齐心,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柘鹰带着耶律蒙向城外乱石堆走去,转悠了两三圈后,终于找到了那个极为隐蔽的入口。
      “此路是通往哪里?”耶律蒙随口问道。
      “回右相,是通向太傅府的。”
      耶律蒙晗首,这条密道是第一次见到。密道虽窗,只能供二人正常行走,但是通气与采光都极好。想来不是新修的,而是存在了有些年日。
      他心中一动:“皇城内这样的密道多么?”
      柘鹰摇头:“这个卑职就不是很清楚了。密道修建极费财力和时间,同时又要避人耳目。除了皇族有这个财力和权力修建,极少人能能这样的财力和人力。”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总算是走到了终点,推开石板正是太傅府的假石山中。
      “阿蒙。”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柘鹰抬眼看去,正是阿月,站在假石山路口,朝着他挥手笑着。
      耶律蒙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稍稍快步向前:“怎么站在这?”几个月未见,她瘦了,憔悴了许多,眉宇间隐有忧愁。
      “人家好久没见到你了,想快点看到你。”阿月笑靥稍展,亲昵的牵住他的手,向爷爷房间走去。
      跟在后面的柘鹰看着二人如此亲密,心道看来传言非假,右相对月格格真的是情有独钟。英雄都是难过美人关,不晓得大皇子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美人呢?柘鹰在后院门口站定,脑子里浮想联翩。
      耶律蒙乖乖任她牵拉着,跟在她的身后,心疼的看着她比以往明显削瘦的背影:“太傅的身体可有好转?”
      阿月牵着他的手不自觉紧捏:“还是老样子。”
      耶律蒙安抚的紧紧回握住她:“没事的。”
      阿月回头,笑得有些勉强:“我知道。你一会也劝劝爷爷,静养少忧。尽量说些轻松的事情。”
      “好。”
      阿月推开门:“进来吧。”
      “阿蒙回来了?”房内苍老的声音微弱响起。
      耶律蒙快步向前:“太傅。”
      太傅斜斜的躺在床上,全身瘦得只剩下骨头,风一吹仿佛就能吹散。唯有那双眼睛,历经无数沧桑仍然湛亮睿智。
      “不用那么担忧,我还能活一段时间。”老人虚弱的笑着,对着紧皱双眉的耶律蒙招手,声音低迷伴着轻喘:“坐到我身边来。”
      阿月早已急急上前,小心托起老人,让他得以更加舒适的姿势斜靠在枕头上。
      耶律蒙依言坐到床沿,太傅的身体已经消耗到这个地步了吗?他牵强的笑了笑,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语言就象他的心情般,无奈、无力、苍白。就算太傅贵为神仆又如何呢?生命反而比常人消耗的更快。
      老人慈祥的注视着耶律蒙,依旧不忘询问国事:“军中如何?”
      “一直防守着滴水不露,临走前已经托嘱仲耀,没问题的。”
      “只要有你在,我放心的很。”老人低微的喘着气,歇了一会才有了力气继续问:“风无暮,此人,如何?”
      “风无暮此人敏于军事……”阿月一个眼刀扫来,暗下狠狠的踹了耶律蒙一脚。
      耶律蒙一顿。
      阿月轻轻笑了一声,小心的握住老人铮铮手骨:“爷爷,太医讲了您要静养少忧。这些事情有五哥和阿蒙在,你还不放心么。您不宜再操劳了。”
      老人叹气,断断续续的:“人生,苦短,你身为,我,传人,对天运人命,还是,看不通透?”老人的声音一直很低,气力仿佛要被抽尽般。
      阿月垂下头埋在被衾里呜咽着,老人静静的看着阿月一耸一耸的肩膀,右手想抬起始终还是没动。
      耶律蒙拍拍阿月肩膀:“是啊,太傅,这些事情有我们在,您就好好休息。”
      老人微微晗首,含糊说着:“我,这里的防卫,增多,严密许多。有人,忘魂药,解药。”
      阿月抬头擦掉眼泪,对耶律蒙解释道:“这几个月府中频繁有外人深夜出没,书房与地下室都有翻动的痕迹。后来五哥就给这里派了很多守卫。那人大概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居然跑到爷爷这里来,逼问忘魂药的解药。由此可见,那个女人已经回到自己本来住所。爷爷担心,便又去占了一卜,还是对那个女子的出身一无所知。”
      “太乱来了!这样的身体怎么还能去占卜?!”耶律蒙打断阿月的话,惊呼道。以老人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可以拿来当代价交换的。
      阿月眼圈一红,似乎又想哭,却死死的忍住了:“动用所有人力,仍然查不到女子身份。所以爷爷说什么都想去占上一卜。”
      太傅因为占卜到这个女子对三国一统的影响,而让身体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结果也只是将女子困在焰国数月而已。早知如此,又何必这么费尽心力呢?如今女子已经轻松脱困而去,而他们对女子的一切仍然一无所知。
      “太傅,我国兵力强盛,就算没有那个女子,一样能够取胜。”耶律蒙低声道:“所以,你安心休养就好。”
      “神是存在的。”老人眼神坚定:“一定,要找到,女子。不能收服,杀之。”勉强说完,骤来的疼痛使他蜷成一团,但却始终不曾呻吟出声。
      俯在一旁的阿月一下就感觉到了老人的异样,急切的便抽身欲走:“又开始痛了,我去叫太医。”
      老人拉着她的手,虽然痛着嘴角还是挂着一丝笑意,奇异的安抚了躁动的阿月:“药,太医,没用。”这不是病,而是代价。再好的圣手也医不了的病。
      阿月急忙的打开床下的抽屉,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耶律蒙把水端了过来了。老人有些困难的吞下药:“阿蒙,再坐一会。”
      老人缓缓闭上眼,刚才讲了那许多话,已经让他倦得不行。服下这种迷药后,可以安静的睡上半个时辰。这二年来一直在服这种药,起始能够睡上三四个时辰的,现在把药效加到最大也只能勉强半个时辰。而这种药,服的越多会使大脑出现混乱状态。但是老人却以坚强的意志克服了副作用,拼命的撑着撑着。
      耶律蒙说:“太傅,你先小睡一会,等你精神好了,我再过来陪你。”然后拥着阿月出去。
      甫一走到院外,阿月就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耶律蒙沉默的站到一旁,生离死别不是简单的言语安慰就能释然的。
      “阿蒙,我不想爷爷走。”阿月哽咽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算那个可恶的卜?不算不就可以活久一些么。”
      太傅一生为国操劳,总想让牧民们不要再受了迁徒之苦,有安居之所,有丰茂的土地。这是他的理想,哪怕有一个小小的机会,只要能争取到一丝机会,太傅都会拼上自己的性命去完成。
      “你说,为什么,为什么?”阿月扑到耶律蒙身上,死命喊着,眼泪就象暴雨狂落在雪白粉颈上,让人疼痛又倍觉心冷。
      耶律蒙抱着她,声音沙哑:“因为他是太傅,就算因此牺牲他的命,他也甘之若素。”
      “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阿月紧紧抓着耶律蒙的衣服,嘶叫着:“我恨你们,总是国家、国家的说个不停。”
      耶律蒙任由她发泄着,单手温柔的抚着她头发。阿月呀,这就是宿命。不论你如何怨恨,不甘心,到最后都只能接受。不论你如何深爱,伤别离,到最后都只能忍受。所以,你必须成长起来。和我们站在同一样的高度之上。这样,才有机会为自己的未来争取到一丝的机会。
      “你也会成为太傅,这是他为你安排的路。如果你想让他走得安心,就不要再这么哭哭啼啼的。”耶律蒙推开阿月,看着她双眼红肿的模样,轻柔的将她的乱发准理好:“好了,阿月,要坚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很小的时候,爷爷总是说我要成为太傅,成为焰国第一任女太傅。我问爷爷:太傅是什么?爷爷说太傅是可以通达神灵,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求得神灵让我们看到未来。只有看到未来,我们才能找到正确的道路。然后我又问:那身体会不会坏?爷爷当时这么回答我的:世上的事都是公平的。得到一样注定要失去很多。如果能够只牺牲自己一个人,换到万生的幸福,又何乐而不为呢?”阿月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历任太傅寿命都不长。而爷爷能到如今这个年龄已实属不易。那是因为爷爷付出的代价都是隐形的,你可知道,爷爷每日必要痛上十个时辰,试问有谁可以天天忍受这样的煎熬?而爷爷忍了足足一年。我亦知道,爷爷离去反而是好事,终于可以脱离这样无休止的煎熬。但我没办法忍受,如果没有爷爷在,我在这个世界将一个亲人都没有。即使爷爷天天这样疼着,但我仍可以与他说话,撒娇,看到他。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就不想看到他离开我。爷爷总斥责我看不透天运,人命,我不明白,这天运,人命是由谁在操纵的?!我们为什么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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