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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残缺的一世之魂
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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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大漠的落日壮观无比。
风无暮的帐营内来了一个神秘人。自从此人来了以后。连无忧都被关在帐外,没有召唤不得进入。
神秘人摘下面纱,解下围在外面厚厚的披风,摘下面具,大呼一口气,虽然是个女子,却很随意的坐了下来。
无暮看着那个人,不是她,他一眼就能看明白。没有看他时的温暖,没有独处时的清冷,没有与生俱来的独特。她的特质全部都没有,唯一相同的,只剩下这张脸。
“你好。”我看着坐在上面的男子,就象一只猎豹。静止时凝重,优雅,动作时一定是充满力量而敏捷的。他有着俗世特有的气质,并且近在咫尺,于是会让人有渴望的感觉。不象冰舒,美得妖异让人敬怕。
“你是风无暮?”我不太习惯这种静默,随意的问了一个早就知道的问题。
他点头,虽然在笑但明显很牵强的说道:“我是风无暮。”
“额,弟弟?”我在听了冰舒讲了家谱之后,对尘儿的家庭背景有了很系统的了解,这个有些危险的男子是现在最有名的将军。也是她的弟弟。举家皆能人也。我想着,不由吹了声口哨。这声口哨在安静的营帐里显得特别刺耳。我不由的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真是的,出了焰国皇宫后我的性格就象脱了疆绳的野马。
“是的,我是她的弟弟,但你不是我姐姐。”他眯着眼,眼角微微挑起,隐隐的怒气让人一下呼吸困难。
我干笑一声,这人气势比烈挚还吓人:“自然自然。”我也不想当你姐姐呀,要当也是当哥哥。
他一字一顿无比掷地有声的说:“你不配。”
我一口气没缓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就是冰舒讲的很乖很听话的弟弟?!
“想不到烈挚倒把姐姐的身体养胖了些,真要好好感谢他。”我弱弱的干咳一声,不知道回什么话,于是沉默。别人是将军,我平民百姓和他斗什么气。
“记住了,邓恩睿,不要伤害这个身体。”某人继续杀气逼人,句句威胁。自我来到这个空间起,所受的待遇都是非常之好的,除了那个奶牛外。
再好的脾气也不由怒起:“你姐姐没教过你尊老爱幼么?你以为我乐意来这个鬼地方,你以为我喜欢待在这里不走。你要是有本事,将本少爷赶回去啊。那本少爷肯定天天给你烧香作揖,谢你神威的。一个小屁孩,也在哥哥面前装什么凶狠。”
无暮冷冷的一笑:“不劳你烧香作揖,你放心,你很快就可以走人。”
我想我是疯了,和一个陌生人生什么气,冷静,冷静。拼命的甩甩头,还是离开这该死的营帐吧。
抬脚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低低的声音:”姐姐…..”
我一怔,那低低哑哑,包含无数思绪的声音,仿若最温柔的清风拂过,撩拔起纷杂思念。
忍不住回头,他正背对着我仰着头,手抚摸在刀柄处,青筋暴起。他真的只有16岁?背影怎会给人如此的孤单而受伤的感觉。听冰皇说他父母从小就去世,是被姐姐照顾着长大的。所以才会无法容忍我这个陌生人,肆无忌惮的附身在他最喜欢的姐姐身体里。我缓缓的,一字一顿:“真的,请你相信我。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尽快离开。我从未想过占着你姐姐的身体不放。我在那边的世界也有亲人,就象你思念你姐姐般,我也在思念我的亲人。”
“所以请你相信,我绝不会去做伤害这具身体的事情。”我不希望他这样的悲伤,如果我的话能让他稍微放松些的话。
他低低的嗓音响起:“是我不对,我没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其实你本来就是姐姐。姐姐是神佑之人,她应该拥有四世的记忆,你是她四世中的一世。就算失去了另外三世和现在的记忆,你依旧是姐姐。其实,只要你平安就好。其它的,我们都可以试着忽略。”
啊,这是真的吗?我在焰国皇宫的书籍上也曾看过冰国神佑的记载,说梦神是可以在睡梦中唤醒人的四世记忆,但书中不是说这种神术已经失传了么?原来哪些真的是真的?原来那个女子有四世的记忆,所以才会懂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脑子里光速无限的回放那句:她应该拥有四世记忆。其它的话早就被我自动忽略掉。
“你怎么了?”他抓住我的手,停止我正在死命敲打脑袋的举动,眼睛里全是关心。
“放心我没伤害她!你姐是高手吧,我不过是敲下脑袋而已。”我不由一掌拍在桌子上,把一腔怒火和迷茫全发泄了出来:“疯了疯了,这他妈的是什么世界,还让人怎么思考啊。”但我忘了这是个女性的身体,于是原本的吼叫变成了高音量的尖叫。就象被踩断的壁虎尾巴,和遇到蟑螂的小女生。
他呆呆的看着我,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整个营帐就象进入了春季,欢快盎然。我愣愣的看着他笑的前仆后仰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剑弩拔张的气氛,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我第一次听到姐姐尖叫的声音,太不可思议。”他看着我越来越戒备的神情,终于拼命忍住了笑,好心的给我解释了一句。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显然他笑的样子非常可爱,这才象16岁的少年嘛,阳光灿烂。一开始就这样该多好。
“对不起,刚才你很讨厌我吧?”他终于笑完,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你知道,要接受现在这样的姐姐,有些困难。”
“无所谓。”我笑着耸耸肩:“反正我也许很快就离开了。”
“那么,我给你个忠告:不要爱上任何人。”他说:“不管你爱上任何人,或者任何人爱上你。等姐姐醒来,一切都将成泡影。如果不想你爱的人伤心,你还是记住我这个忠告的好。”
“啊,这样,谢谢啊。”我呐呐着。
“认识你很开心,等姐姐醒来,我会告诉她这些。”他顿了顿,然后笑说:“你还是赶紧去云国吧,这里还在焰国的疆土之上,虽然有皇上巧计安排,难保不被发现。”
“当然,如果你爱上了皇上,可以忽略我的忠告。”他调皮的扬了扬眉毛,似笑非笑。
我尴尬的挠挠头皮,这小孩太早熟。签定完毕,带上面具,推门离开。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女子。心里一直有隐隐的挫败,不知道我这个后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能让别人将她记得如此铭心刻骨。其实这种挫败感,是在遇到冰舒后,才开始浮出。总会不甘心,明明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明明我来自更加繁华更加文明的世界,居然比不过一个古代的女子吗?但是现在我终于有些释怀,原来她居然是有着四世记忆的奇女子。那该拥有着怎样奇妙独特的性格呢?
“你以前认识我吗?”我掀起车帘,坐在车架上,问着赶车的待卫。我想想,这个待卫是叫空天吧,真象和尚的名字。
空天的腰背挺直,声音也是硬绑绑的:“认识。”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我问,我开始奇怪于别人眼里的她,开始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她的一切。
空天回:“你?”
“呃,不是我,是叫风无尘?”我挠挠头,这名字也有点象道姑。
空天挥动着马鞭,目不斜视。我细细端详,刀削般严肃的侧脸象冰山。
“你都不会笑的?”我叹气:“一个不会笑的人,是不会懂得生活的美妙的。”
“长小姐,不是我等能够评论的。”他冷冷的回答我前一个问题。
撇撇嘴,突然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反正我就是个四分之一。幸亏我接受能力强,想我堂堂穿越男儿,怎么会被这些落后的野蛮人影响呢。哈哈。我哼着最爱的小曲,斜斜靠在马车门上,二条腿晃来晃去。
空天终于侧目看了一眼,抿抿嘴又挪开了眼睛。
现在已经是大漠的十月,大漠的秋天白昼温度比较正常,但到了晚上就非常的冷。虽然这里的城镇已经被融冰国所占领,但当地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照常的放牧和种植。所以这些前方的城镇,反而看不出战争的痕迹,而我一路从焰国首都走过来,全是备战的紧张状态里。
“这是谁想出来的安民政策?”我忍不住问空天:“我还以为会屠城的。”
“以前屠过。”
“哦?”我拍拍他肩膀:“反正闲着,讲来听听。”
“战争年复一年,二国各有疯狂的将军认为,将平民全部屠光,城市就再也没有复建的可能。于是在这样思想的引领导下,相互间的屠杀就没有再停止过。许多人失去亲人,故土一夕间变成废墟,各国的人口也在急剧减少。”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的温度,就象机器一样,只是单纯沉稳的复述:“后来,神佑将军孟骑出现。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冰国连破三城。焰国一时之间闻风丧胆。虽然随后发生了意外不得不停止战争。但在签定停战协议时,不得屠城被冰皇和云皇共同提出,亦被焰皇所接受。”
“神佑将军?”我喃喃念着:“听起来真象神棍。”当然,有四世记忆的神佑之人,如果没有疯掉,那将是最聪明的人。
“神棍?”
“大约,就是神仆的意思吧。”我选了个中性的词语,不去激怒他。谁知道他是不是神佑的疯狂崇拜者。历史告诉我们,信仰的力量是无穷大且极有可能剑走偏锋的。。
一阵沉默下来。
“喂,你保护我回来,那冰皇怎么办?”
不理我。
“你的真名叫什么?娶妻生子了吗?”
不理我。
“你这个样子,肯定没女人要你,怎么可能娶妻呢,哈哈。”
不理我。
“估计你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吧。”
不理我。
“哎,我问你,你们现在的神佑将军是谁,就是你们长小姐??”
木头终于身体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回答。
突然间没了兴趣撩拔他,漫漫长路,只余下我在轻轻的哼唱着:“每缕阳光照耀的地方那生生不熄的向往,象一片金色的海洋。你爱就无悔,用生命去追随…….”
“你只是个普通人,被皇上出外时看中,于是被捡进了宫中伺候皇上。除此之外,你只是失去了一切记忆的可怜人,什么也不知道。”空天停下马车,回过头认真的对我说:“你必须牢记这些,不然你将给皇上和自己带来很多危险。”
这些话冰皇也是说过的,不过说的极是平常。那象空天这般郑重其事,就似已经危及到生命似的。
“请你务必谨记。你刚才说过的话你以后一句也不能提起。”空天牢牢的盯着我:“如若不能做到,我会向皇上请示不带你入宫。”
一路坐到天黑,总算看到了城镇:寿齐。坐了一天,屁股仿佛颠得成了木板一板,没了知觉。
上午的一幕还有无暮说的话,一直在我的大脑里回想。于是我一个下午也陷入了沉默,没有再去骚扰空天。
诚如看见的,这个女子有着极为强大的权势,所以伴随着也是极大的危险。从空天异乎形常的神情可见一二。虽然我不是那个女子,但是空天骨子里对她的尊敬并没有因为灵魂的不同而变少。但刚才那样的类似警告与威胁的话语,早就逾越了主仆的距离。而无暮所讲的四世记忆之说也一直困扰着我,隐隐的我觉得这一切都不简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所有的人纳入其中。我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下车了。”空天静静的站在一旁,提醒着走神的我,不急不躁。
我回神张目四看,一样的焰国小镇。四处粗犷的石头平顶房间,带着大帽子的人们来来往往,经常有赶着牛羊的放牧人从路上吆喝而过。
“今天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下午就可以赶到云国了。”空天跟在我身后进了客栈。
“二位大爷,是要二间房还是一间房?”看似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懒懒的站了起来,有些提不起精神的问了问。
“二间。”真是没眼力的掌柜,这还用问,难怪他这家店没人,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二楼左手起第一间和第二间,这是钥匙,请付押金。”
空天扔给了他一锭银子,伸手接过钥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子接银子的动作迅疾之极。
行到二楼,空天随我进了房,将房门关上。
“干嘛?”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要和我抢房间?”
“那个掌柜有问题。”他靠着门,侧耳听了半天,方才告诉我。
“什么?难道是人肉包子店?”我不由的兴致盎然。
空天只是低头想了半天:“晚上的大漠更危险,还是住下吧。和衣而睡,面具不可摘下。”
“是,是,是。”我无奈的答应着,往床上一倒,睡觉也。
一宿醒来,没有任何奇异事情发生。
我推开门,看着站在自己门口的空天,挠了挠头:“哎,木头兄弟,昨晚你是不是来过我房间呀?或者我做梦梦到过你。”
空天不置可否:“出发吧,在车上吃早饭。”
我耸耸肩,权当是在公交车上吃早餐呗。这马车还能躺着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