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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越来越安静 我 ...


  •   我扮成男子,站在舒的旁边。这是第一次进入皇上的寝宫,富丽堂皇,各类珍稀的古董和字画云集,将这空旷广阔的宫殿装扮的如同一座坟墓。
      皇上斜斜的倚在床榻上,对眼前的刀光剑影视若无睹。细看皇上也不过40多岁的模样,眉眼间却带着老人才有的沧桑与冷漠。
      舒挥了挥手,身后的待卫们井然有序的退出,空天亦恭谨的退到门外。帝王之家的私事,岂能外泄。
      房间至此,只剩下我,舒,皇上,还在恭立在其后的一个太监。
      “父皇。”邪舒声音低沉,昂首无愧仰视着那高高在上的人。
      我心内叹息,终于到了这一天。我们应该还有诸多的方法,不一定要用这种短兵相见的逼迫。只是,无疑最残忍的,也是最迅捷的。所以,舒义无反顾的站在了这里。而我,亦同意他如此做。
      “舒儿。”声音里透着多年掌权者的威压:“坐吧。”
      舒安静乖巧的坐在下方的椅子里,不发一言。就象正在等待听训的弱小孩童。
      “当年,你的母亲。也是如此安静的坐在朕下面的椅子上,细细打量了朕很久。而朕,竟不知。”皇上悠悠的说:“你母亲问朕的第一句话,皇上也会这么不快乐吗?”
      我一怔,舒的生母应该是菊妃。在舒很小的时候就病逝,此后很少听到她的传言。以至许多人都以为,皇后就是舒的生母。如果不是有天与师者聊天时,师者偶尔提及,我亦会不知。舒从不主动提到自己的事情,除非我问。
      舒沉默的听着,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上投下浓墨的阴影。
      “你应该不记得你母妃了。你的模样象极了她,美的不似凡人。你母妃刚进宫时,爱笑爱闹,灵动的就象天上飞翔的鸟。只是在宫里越久,她越来越安静。”皇上叹息:“她不应该来这宫里。”
      “母妃自己认为值得就好。”舒微笑。可是,笑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是的,她死的时候,还在安慰朕说她值得,从不后悔。她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得透彻。朕对不起她,朕知道她想要什么。可是,她想要的,朕无法给予。”
      舒静默,看着皇上。眼里透着怜悯。
      皇上神色惆怅:“你母妃总说宫外的天更蓝,舒儿可觉得?”
      “或许如此,但儿臣认为,父皇心内的蓝天不在宫外。”
      “你小的时候,朕也问过你这个问题,你当时没有回答。”皇上问:“现在的你,已经能懂了?”
      “是的,儿臣懂得。”
      “是吗?其实还是不懂得的好。”
      “母后也曾这样讲过。”
      “你说的是皇后?”皇上神色恍惚,缓缓的说 :“我对不起的人,又何止菊妃一个呢。”
      宫殿里一片安静,父子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惟有呼吸声愈加清晰。他们,从未如此坦诚的聊过天吧?那些在心里沉淀又翻腾了数年的话,只有在死前,才会愿意抖露出来。他们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我的父皇有六子四女,最出色的不是儿子,是敏儿。我在诸多兄弟中,资质更是一般。你可知道先皇为什么会选我当皇上?”皇上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里含着不易觉察的伤痛:“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有贪欲。父皇问我,愿不愿意?我义无反顾的说我愿意。可其实,皇上不是我,是敏儿。先皇要的就是这么一个不争不抢安份的皇上。可是父皇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敏儿会早逝。”
      “你觉得父皇的政绩如何?”皇上眯着眼,问着下边端坐不动沉稳的儿子。
      “扩彊不足,守成有余。父皇只适合做个盛世之君。”
      “如果没有敏儿和陈逾风,我便连这盛世之君也做不了。我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当皇上的才能。听听曲,画画花鸟,才是我的生活。”皇上笑的畅怀:“我不会将这皇位传给莱儿,因为你是敏儿一早就中意的未来国君。”
      “儿臣知道,如果你想要传过五哥,便不会让我呆在冰都,呆在你的身边。但父皇却对五哥的蠢蠢欲动视若无睹,甚至纵容。长久以往,融冰国必将因为皇位之争而四分五裂,到时何以抗拒烈焰的强攻?”
      “你可知为什么?”
      “儿臣不知。”
      “我的父皇从未这么问过我,他明明知道一切的事情。他真是个称职的皇上。”他悲凉的看着舒:“敏儿突然就走了,风勉跟着去了。虽有陈逾风把掌朝政,但他毕竟离开朝廷太久。我便刻意的传出谣言,要立冰莱为太子。于是朝中那些投机取巧官员开始投向冰莱。原先铁板一块的朝廷,在敏儿走了以后,轻易的便成了一盘散沙。”
      “父皇,你的随心之举毁了五哥。”
      “哦,你可以留下他的性命。”
      “已经膨胀的野心,只有死亡,才能让它缩小。”
      “你在悲伤?那你可以不争这个位置。冰莱再不如你,也是能安守住这片国土。”
      “儿臣不能不争。”
      “为什么?”
      邪妖避而不答:“父皇这样做,是不满敏姑姑的专制?”
      皇上哈哈大笑:“不满吗?你错了,朕满意的很。只是她走得太早。”。
      我呆愣着看着当今皇上日渐颠狂模样,脑里的盘盘乱线,开始寻找到微弱的起点源头。
      皇上话锋一转:“陈逾风是不是也要熬尽了?”
      舒点头。
      “如此也好,一起,一起都走了吧。”
      “父皇大可以安享余年。”舒看着皇上。
      皇上摇着头:“生无可恋,死亦何苦。”
      舒跪地:“父亲。”
      “呵呵,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叫我呢。”皇上突然问:“现在,阁楼和暗城是不是在你手上?”
      “不在。”
      刚才微弱的亲情,就象一粒小尘埃,一吹就飞了没影。
      “哦,在陈逾风处?”
      舒看了我一眼,不答。
      皇上眼光闪烁:“朕倒好奇了,还有谁可以掌管?敏儿的几个儿女都太小,不可能。近几年来阁楼和暗城行事,比之敏儿在世亦不惶多让。”
      我站了出来,行大礼,抬头:“禀皇上,风雨自六岁起便掌管阁楼和暗城。”
      皇上大惊:“风雨?风雨,你没死?”他手撑椅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是神佑之人,哈哈,你们瞒着我好苦。”
      他身后的太监这时亦抬头,惊讶的看着我。
      “风雨不知何谓神佑?”我一字一句,那个太监是不能留了。
      皇上有些痴痴的看着我,然后看着冰舒。
      “父皇?”
      皇上摆摆手,释然的拿出传国大印,还有亲手所拟圣旨,上面赫然写着,传位于七子冰舒: “父皇很喜欢,喜欢以这种逼宫的方式退位。”皇上一改刚才的颠狂,释然的说:“你是她的儿子,既然她为了我失了自由。而你,甘愿走进了这座宫殿,我怎能不如你的愿。”
      舒说:“是的,我如母亲般,心甘情愿。”
      皇上端起桌起的酒。
      冰舒紧紧盯着皇上,只是静默。
      杀气突起。
      凛冽刀芒迅疾而至,刀片薄而锐,上蓄内力,轻易便能在脆弱的身体上划开几个口子。
      不好,这是少见的连环刀,只是不知这太监练的是几环。
      迷迭摇一闪,将舒护在身后。银钩的双钩齐开,将连环刀挡下,手也被震的微麻。
      好强的内力。余下的刀,不容我思索,飞速的扑了过来,快过迷迭摇,内力强过我。
      刹间冷静的分析完,身体已不由自主的接下余下的二刀。
      还好,这太监只练成了连环十刀。
      再发十刀的间隙,足够杀死他。
      未受伤的右手将银钩直扑那太监脖子,稍一用力,太监便已人头落地。
      我轻吁一口气,点住流血的穴位,软软的坐在地上。
      所有的动作疾如闪电,一切结束时,皇上仍端着毒酒,面带微笑着看这一切。
      冰舒恐慌的扶着我,双手捂住我的伤口,那里的血正在汩汩而出。
      皇上微笑,很慈详:“舒儿记住了。就算父皇不会杀你,可不代表朕身边的人不想杀你。千万不要低估人心,自以为操控了一切。”
      他缓缓的一饮而尽,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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