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织几重春》壹朵

22、十年 540年1

　　540年12月，战争突起。烈焰国太子烈谦在云国离奇失踪。焰皇大怒，不惜倾城之兵，攻打云国。云国无法再保持中立，派将军陆博迎战，不敌，云国大秦、大晋落入烈焰国之手。云皇向融冰国求救。冰皇欣然应允。
　　541年1月，冰皇遣将军凌展飞率五万大军解云国大汉被围之危。战局呈僵持状态，烈焰国困守大秦不再出战。
　　541年3月，融冰国敏公主率众5000偷袭烈焰国寿阳，寿阳沦陷。焰皇重病。
　　541年5月，焰皇派死士刺杀，敏公主亡。
　　541年6月，融冰国宰相风勉，死于府中。
　　541年10月，焰皇久治不愈，逝。传位四子烈歌，年仅9岁。
　　541年11月，冰皇不顾劝阻，为报敏公主被杀之仇，亲征烈焰。战争再现僵局，烈焰国固守不应战。冰皇执意强攻，3月过后，烈焰柳城破。融冰国亦损失惨重。
　　542年2月，融冰国退兵。
　　543年1月，三国重签十年停战协议。
　　543年2月，云皇逝，传位太子云昱。三国平和，暂无战事纷争，百姓得以休生养息。

　　549年，云国大梁天露山。此时正值冬季，大雪纷飞。大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高耸的山丘上白茫茫的一片，小溪早就冻成了坚实的冰地。树上到处悬挂着一根根尖锐的冰棱。
　　在天露山的山顶上，有一女子坐于石头上。如此寒冷的天气，只是随意搭了一件黑色的披风。她喝着酒，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曲，冬天的冷并没有影响她丝毫。
　　喝完酒，似乎有些醉意。雪慢慢变小，变缓，一片一片落在女子的头上，手上。她转过身，在雪地上一圈一圈的杂乱舞着。绾着发丝的丝带也许承受不住她的散漫，虚弱的飘落在雪地里。三千发丝终于得到自由，眷恋的缠绕着女子眼间，眉头，手心。她微微一笑，这片白色的山谷里就有了颜色，各色争相绽放。
　　“也该快到了。”她停住。弯腰捡起丝带，重新将头发绑好。空空的酒壶被随意踢开，盘膝坐好。山顶暗淡了下来，刚才雪地里飘然起舞的精灵，似乎只是大自然的一场幻象。
　　“小姐。”
　　女子睁开眼：“来了？”
　　“正在小姐的房间里休息。”
　　“好。”她点点头。
　　“铁手。”皱眉，手指不经意的一弹，不远处树上的冰棱纷纷凄惨坠地。
　　树后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一身劲装，脸色煞白，嘴角的黑痣在这无尽的白色里分外显眼。“不愧是鼎鼎大名的雪姬，大恩不言谢，但还是恕难从命。”
　　“折，你去陪铁手前辈过过招。”女子一派安详，低垂双眼。
　　“是。”折抽出背在身后的长枪，跃到吴掌门面前。
　　“若能赢得了我丫环，你那压箱底的绝活我便不要了。并继续保你全家安全。”女子清冷的声音比雪还冰。说完后即轻飘飘的往山下走去，洁白的雪地居然没有足印。
　　“此话当真？”吴掌门不敢置信的看着已经远至看不到人迹的微小背影。那女子就这么走了？就这么简单？
　　“真的。”折挥挥手上的枪：“你放马过来。”
　　铁手眉开眼笑，抱抱拳：“得罪了。”
　　雪地里瞬时雪花激舞，哪还辨得清人影。
　　山脚下，天露客栈。冬天是没有来观光爬山的，客栈的生意虽然分外冷清，并没有歇业。红红的灯笼高高悬挂，讨喜的财神爷被贴在门上，张开大嘴呵呵笑着。
　　推开门，小二手放下正抱着的热水壶：“姑娘，您回来了。外面冷着呢，您可小心点身子骨。”
　　我微笑点头，向二楼走去。
　　“啊，姑娘，你哥哥来找你了，在你房间里。”小二急急嚷道。
　　推开门。
　　“尘儿…”他站在窗前。一身不显眼的青衫，白色羊毛围颈紧紧贴着，长长的头发散散的覆在白色之上，一潭深幽的凝视，就象潘朵拉的魔盒。这人，这张祸国殃民的脸，都要让全天下的女人无地自容了。
　　“舒。”
　　“尘儿。”他走过来抱紧：“有雪的味道，不过很温暖。”
　　任由他抱着，既不挣扎，亦不相拥。脸上浅浅的笑。
　　“你呀，就知道仗着一身内力，也不知道多穿点。啊，又喝酒了？”他虽然捏着鼻子作嫌恶状，双眼却近乎贪婪打量着眼前的人。弯若月牙的眉毛，冷静的双眼，小小的鼻梁，清冷的嘴唇，温暖又散漫。
　　不着痕迹的绕到桌边，倒上一杯温热的水递给他，答非所问：“下次不许如此鲁莽。”
　　冰舒眼睛里的寂寞一闪即过，笑呵呵的：“那下次换你回去看我。”
　　“好。”
　　“师者近来身体大不如前。”略略停顿：“你的…”
　　“还在等消息。”
　　“朝中纷乱，五哥愈发嚣张，我和师者准备向父皇下手。”他笑着，语气冷静，就象在讨论天气般的淡漠。
　　手上的水杯不自觉的倾斜，终究要走到这一步了。走过去轻轻握着他的手，冰冷浸骨，因为他特异的功法，经常忘了他其实一点内力都没有：“嗯，这是迟早的事情。”
　　“给我再抱抱，这里的冬天可真冷啊。”
　　无奈的瞪他一眼，终究双手环着他的腰：“总是吃我豆腐，想害我嫁不出去呀。”
　　他一脸杀气：“谁敢娶你，我灭他九族。”
　　我笑，手指轻弹他额头：“又来，我是不会嫁你的。”
　　他将头搁在我肩膀上，看不到表情：“我会伤心。”
　　“我知道。”
　　“我明白，这是我必走的路。”
　　“是。”
　　“父皇可以不需要这样的。”
　　是的，我都知道。杀兄弑父，踏着亲人的尸骨坐上最高位，这是他的必经之路。冰皇自母亲去世之后，暗中扶植冰莱，朝中官员慢慢的分成二派，每日纷争不断。如果任由发展，冰国将要面临三五年的内乱纷争。所以为了让更少的人流血，必须去做。
　　“最高理想。不要忘了。”我感受着脖颈上的冰凉，这就是帝王之家啊。
　　“有一事，冰莱已向父皇提出要娶轻粉为妃。”他抬起头看着我，刚才脖颈上的冰凉就象雪融化，无声无息。
　　“他挺能耐的。”我嗤笑，漫不经心：“这事阁楼怎么没通知我？ ”
　　“可能被师者被拦了。皇上允了，轻粉也同意。”
　　轻粉这傻丫头，也就一年不在她的身边，她似乎又有些钻牛角尖了。
　　“师者大约说了些以大局为重之类的话，轻粉自然同意。”我推开冰舒，倚着椅子坐下。
　　冰舒安静的坐在我对面：“不过婚期在梦神节，我也会在这之前行动。”
　　“嗯，国内的事我不操心。有你在呢。你…”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他明了的一笑，眼神暗淡：“我只把轻粉当妹妹，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护着她不让别人毁了她的未来。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的责任。”
　　欠？你欠轻粉的，那我不是欠你的？
　　“没什么欠不欠的，愿打愿挨。让人把轻粉接到云国大秦，老待在你身边也不是办法。”
　　他勾勾嘴角随口问道：“铁手找着了？”
　　“差不多该下来了，你一同带回国。”推开窗，一只黑色的鹰飞停我手腕。打开鹰的嘴唇，找出腊丸。
　　“你专用的鹰？”
　　“嗯，叫小宝。”我一边看着手上的信，任由小宝撒娇的在我手腕上磨蹭，“舒，万马庄之事有眉目了。”
　　“好。刘昆是有一子一女？”他凝神想着，万马庄庄主刘昆，这个在三国混战之间尚能游刃有余的男人。
　　“子女都在婚嫁年龄。”我无奈的看着他。
　　“应该的，不是吗？”他看着我，妖魅的脸上挂满伤心，眼睛定定看着我，深不见底。
　　“我尽量。”别过头：“当初，你就不该选这条路。”
　　他沉默。
　　“但是，我想，你也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们有许多方法。”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