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少年》殘墨成殤

17、相悦

　　君奉天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耿直无心机，但是最近他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心机都要用在玉逍遥身上了，头疼的厉害。
　　原计划一个月才能完成的任务，君奉天用了半个月就差不多做完了，只留了个小尾巴拖着，日日传讯应龙打听玉逍遥是否已经回去，只等玉逍遥一回去他便收了尾巴回去堵他。
　　这一拖便又过去四五日，君奉天心中焦躁的已经失去了耐性，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应龙终于传来讯息说玉逍遥回来了。
　　君奉天扫了扫尾立马收拾行囊，踩着玉逍遥的尾巴也回了仙门。
　　但是君奉天从来不知道两个住对门的人竟然也可以做到见不到面，因为玉逍遥故意犯了个错，又被玄尊罚去打扫藏经阁了。
　　君奉天觉得自己真的要被玉逍遥气死了，但是老天好像也不帮他似的，他学着玉逍遥的样子故意犯错却没有被罚去藏经阁，想到玉逍遥挨不得饿，只能买了他爱吃的食物托其他云生偷偷送进去。
　　为什么托别人送？因为怕玉逍遥知道是自己送的不吃啊，君奉天简直憋屈死了。
　　到了玉逍遥惩罚期满被释放出藏经阁的前一天夜里，君奉天特意藏在藏经阁的门外堵他。
　　果然子时刚过，玉逍遥便偷偷摸摸的从门里溜出来了，看了看左右无人，正要回自己的房间，却被突然出现的君奉天堵在门口。
　　“玉逍遥，你干嘛躲着我？”
　　玉逍遥吓了一跳，“奉天？大半夜你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等你。”君奉天沉声道。
　　玉逍遥闻言干笑两声，“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一篇经文没抄完，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慢走，不送。”说完兔子似的又溜回藏经阁，君奉天伸手要抓住他却终是慢了一步。
　　夜里，君奉天在床上辗转难眠，觉得自己主动找玉逍遥谈话这条路似乎走不通，他太被动了，于是……
　　玉逍遥早晨从藏经阁出来时，再三确定君奉天没有在周围藏着，才一溜小跑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进门前看了看对面，屋门紧闭，也没有君奉天的气息，所以人没在。玉逍遥躺在床上松了口气，收拾了一下，换了套衣服，便去学堂上课了。
　　终究还是要见面的，除非他不当云海仙门的弟子，但是他不舍得。生气是生气，这个人，他还是舍不下。
　　为了避免有单独对话的机会，玉逍遥踩着开课的钟声进的学堂，然而放眼一看，只有君奉天的身边还有个空位，心里大呼失算，正想溜回去，却被玄尊拎住，“都要上课了，你要去哪儿？”
　　“师尊，我……我尿急。”玉逍遥捂着肚子。
　　玄尊把玉逍遥拎进学堂，丢在君奉天旁边的空位上，“憋着。”
　　玉逍遥的脸垮了下来，却听到几声低笑声。
　　对于玉逍遥而言，丢脸已经不算什么了，只要能不坐在君奉天身边就行，然而玄尊已经开始上课了。
　　但是让玉逍遥意外的是整个上午，君奉天都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这太不正常了。
　　午饭时，玉逍遥打了饭菜扎进一堆云生里边吃边聊，开始的时候倒是相谈甚欢，一团和气。只是自从君奉天坐在玉逍遥身后的位置不言不语的吃饭后，同玉逍遥一桌吃饭的云生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纷纷匆忙把饭扒完离开了。
　　玉逍遥回头，看见君奉天在自己身后的位置上安静吃饭，并没有什么多余动作，只是他莫名觉得背后冷飕飕的，饭也吃的没有滋味，丢了碗筷也离开了。
　　下午没有课，玉逍遥提心吊胆的过到了晚上，君奉天也没再来寻他，这倒是让玉逍遥对君奉天有点刮目相看了。原本还想作个妖再去藏经阁躲着，君奉天这样反常，倒是挑起了玉逍遥的好奇心。
　　第二天，玉逍遥起了个大早去学堂占了个位置又回去补觉，等到再次踩着钟声进学堂时，他的位置旁边坐着君奉天……
　　中午吃饭，玉逍遥凑到几个云生跟前想问问为什么君奉天会坐在他的位置旁边，结果几个云生看到玉逍遥要过来，连忙将饭扒拉完端着碗走了。玉逍遥连续换了好几桌都是如此，终于沉不住气，端着自己的午餐坐在君奉天吃饭的桌子上。
　　“你什么意思？”玉逍遥气呼呼的问道。
　　君奉天不解的抬起头看着玉逍遥：“什么？”
　　“你少装糊涂，没有你放话，他们干嘛都躲着我？”
　　君奉天垂下眼眸，“我什么都没做。”
　　“你是什么都不用做，你的眼睛都替你做了。”玉逍遥说完转身离开了。
　　“玉逍遥，你还没吃饭……”
　　“气都气饱了，吃什么？”
　　君奉天看着玉逍遥的身影消失在饭堂门口，收回目光扫过饭堂内吃饭的云生，众人都在认真的低头扒饭。
　　君奉天其实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他身边的座位没人敢做，玉逍遥旁边的位置只有君奉天敢坐，真不是他从中作梗。至于目光……真的这么赤裸裸吗？
　　君奉天克制着自己想去找玉逍遥的欲望，练了整个下午的剑，只希望让自己疲惫的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约莫着此刻正是晚餐时间，君奉天没什么胃口，便先去了后山的天泉洗澡，正好可以错过玉逍遥的时间。
　　然而苍天似乎有意捉弄人，君奉天堵人的时候难以见面，如今他想顺其自然了，却总是各种巧遇。
　　透过氤氲的水汽，君奉天看见玉逍遥坐在天泉另一边宽衣解带。看情形，玉逍遥并没有看见自己，否则大概不会脱的这么坦然。
　　玉逍遥仿佛赶时间似的，衣服脱的飞快，君奉天正在犹豫要不要弄出点动静告诉他此处有人时，玉逍遥已经脱的精光，准备下水了。
　　时至此刻，玉逍遥才透过水汽，朦朦胧胧的看出对面有人，而且这个人还很像君奉天，心下一惊，脚下登时失了准头，一脚踩空栽进水池里。
　　君奉天刚起身要过去拉他，玉逍遥已经钻出水面，摆手道：“别过来别过来。”
　　君奉天依言停下，看着玉逍遥将脸上的水抹去，靠在池边。身体掩在水下始终没有露出来，只留个脑袋在水面上。
　　君奉天觉得好笑，“你刚刚脱衣服的时候我就在，你钻在水下有什么用？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玉逍遥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嚯”的站起身，“谁说我是怕被人看了？泡澡泡澡，当然要全部泡进水里，想看给你看个够，逍遥哥这么完美的身材，还怕人看？”
　　君奉天原本只是没忍住说笑一句，却没想到激起玉逍遥这么大的反应，但既然他盛情相邀，君奉天觉得不看反而对不起他的坦然了，于是果然默不作声的仔细看着水汽氤氲中的玉逍遥。
　　关于解毒那晚的记忆，君奉天其实模糊的很，所有细节他其实都没有印象，包括玉逍遥宛若美玉一般的肌肤和完美的人体曲线。君奉天看着一条条水线蜿蜒的从玉逍遥白皙的肌肤上流下，鬓角的两绺垂发沾了水顺着他的锁骨，前胸，肋下，腰侧贴合而下，最后落入泉水中，恰到好处的勾勒出玉逍遥的腰身，君奉天觉得体内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在觉醒，血液的流速明显加快。
　　两人隔着大半个水池，玉逍遥却清晰的感受到君奉天目光中的灼热温度，肌肤上蜿蜒而下的水线仿佛都沾染了君奉天目光中的温度，变得有些滚烫。玉逍遥撑了片刻便挨不下去了，有些羞恼的背过身往身上撩了几捧水，仿佛能遮羞似的，嘴上却强势道：“看够了吗？有没有觉得自愧不如？”
　　这一转身，君奉天的目光又顺着玉逍遥光洁有力的背脊一路看至在泉水中若隐若现的股沟，只觉得全身滚烫的血液瞬间全部聚在小腹处，就连那里也有了抬头的趋势，不禁有些恼怒自己心生邪念。
　　君奉天平息了一下沸腾的血液，仰头靠在池边，水下却不着痕迹的用布巾盖上自己的胯部，闭上眼，叹息道：“我不知你此时会来，本想错过你沐浴的时间，避免同你相遇……”
　　玉逍遥潦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君奉天闻言心头不知为何竟有些痛的发颤，他怎么不想？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他的思念，可究竟是谁不想见到谁？
　　玉逍遥等了半晌却没有听到君奉天的回应，攥紧了手中的澡巾，少有的语气沉静，“我在问你，就真的这般不愿见到我？”
　　玉逍遥的悲伤来的莫名，但是却很强烈，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却宛如冰刀霜剑，瞬间劈开这层层水汽，直刺向君奉天的心窝。
　　君奉天从来不知道只是一个背影也能传达这样强烈的感情，有那么一刻间他真的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冲上去狠狠的将人拥在怀里，但是他又害怕，怕他不喜欢这样亲昵的举动，让事情变得更糟。
　　但是玉逍遥的悲伤压的他喘不上气，“我们究竟是谁不愿见谁？”
　　君奉天说的小心翼翼，生怕答错了又惹玉逍遥不快。
　　玉逍遥闻言低笑两声，“对，原本是我不愿见你。”说罢向池边走去。
　　君奉天觉得如果此时放任玉逍遥离开，自己可能就永远也抓不住他了，于是不顾一切的起身冲过去，自背后紧紧抱住玉逍遥，“别走，是我不好，你别走。”君奉天摩挲着玉逍遥的耳廓，哀声道：“求你，别离开我。”
　　玉逍遥双臂被君奉天紧紧箍住，却被君奉天的耳畔轻语呵的浑身热血上涌，却还是挣扎道：“你不是要躲着我吗？今日是我来的不巧，扰了你的清净，以后我会注意避开少主，免得醉月姑娘误会你……”
　　君奉天只知道牢牢的困锁住怀里躁动的人，听他提起醉月，心想他果然都看见了，也误会了，将人强行扭过来，一只手臂紧紧困住玉逍遥的腰身，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脑后便不管不顾的吻了下去。
　　玉逍遥解放的双手在君奉天肩头后背捶打，却也没有挣开君奉天这霸道一吻，只余几声吱唔声露出唇外。
　　君奉天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玉逍遥不再挣扎，软在他怀中，君奉天才松开玉逍遥的双唇，额对额，鼻对鼻的看着他。
　　“没有醉月，没有躲着你，玉逍遥。”君奉天说道。
　　玉逍遥一把将他推开，“你混蛋，君奉天。”
　　君奉天退了两步马上又追上来，拉住玉逍遥，“对，我混蛋，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能离开我。”
　　“你还想怎样？”玉逍遥被气的眼眶发红。
　　君奉天抱住玉逍遥，“我不想怎样，只想和你同过去一样。”
　　“好，以后我是师兄，你是师弟，可以放我走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喜欢你，玉逍遥。不是普通的喜欢，不是师兄弟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共度余生的喜欢，你懂吗，玉逍遥？”
　　玉逍遥缓缓转过身，盯着君奉天的眼睛，“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君奉天抱住玉逍遥，亲吻着玉逍遥的颈项，“再说一千次一万次都是一样，我，御命丹心君奉天，喜欢你，仙心藏玄玉逍遥。不是普通的喜欢，也不是师兄弟之间的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和你共度余生，漫长的修仙路途，让我们彼此结伴，互相扶持，险恶的江湖之路，让我们共同携手，除魔卫道。你愿意吗，玉逍遥？”
　　玉逍遥已经被君奉天这一番表白说傻了，愣愣的看着君奉天问道：“你……对我负责，是因为喜欢我？不是因为我们有了那种关系？”
　　“这就是你纠结的事情吗？”君奉天嘴角噙笑的看着玉逍遥。
　　“你确实是那种会因为行为而负责的人。”玉逍遥语带埋怨。
　　君奉天抱住玉逍遥，“对，只是我走运，需要我负责的人刚好是我喜欢的人。”
　　玉逍遥看着君奉天的目光吃惊到无以复加，今天的君奉天这是开了挂？情话说到停不下来，完全不像平时的君奉天啊。
　　如今话都挑明，误会澄清，君奉天心中满满当当的都是温情，注意力也自然回到两人赤裸紧贴的躯体上。再一次真实的抱住他，君奉天觉得特别满足。轻柔的吻不停的落在玉逍遥的颈项和肩头，手掌也缓缓在玉逍遥的身体上游移，勾勒着他的曲线。
　　“师兄，我刚才说的，你愿意吗？”
　　玉逍遥被吻的七荤八素的，乍一听到君奉天喊他师兄，竟然觉出一丝丝羞耻，“混，混蛋，这种，时候，你喊什么师兄？”
　　“这种时候？”君奉天托起玉逍遥的臀部，玉逍遥的双腿自然而然的缠上君奉天的腰身，君奉天低笑一声，“师兄说的是什么时候？”手指却顺着背脊一路向下，深入股沟……
　　玉逍遥呼吸急促，有些难耐的挪了挪臀部，“君奉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腹黑？”
　　君奉天闷哼了一声，“别，别乱动……”
　　玉逍遥好像抓住了君奉天什么软肋似的，又动了几下，“你说不动就不动？师兄岂不是很没面子？”
　　君奉天的眸色瞬间暗沉，仿佛隐藏了一场疾风暴雨，沉声道：“再动后果自负。”
　　玉逍遥被君奉天之前的一通表白说的正云山雾罩，完全没想到君奉天脸色骤变的原因是什么，又作死的攀紧了君奉天的腰肢，挂住君奉天脖颈的双臂收紧……
　　君奉天低吼一声，直接将人压在池边，“玉逍遥，我真的很想你……”
　　玉逍遥看着头顶的蓝天云海，心想，这样真好，我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我。两情相悦原来是这样幸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