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学者给自己 ...
-
学者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给何笼烟斟了半杯酒,这里自酿的烧酒格外的烈,喝到喉咙里却是很舒缓的暖意,何笼烟浅尝了一口,又夹了一颗茴香豆放进嘴里。
外面的雨丝似有似无的飘着,气温很快就降了下来,早有准备的何笼烟穿了一件薄的针织毛线衣,在这种类似春寒的气氛里如鱼得水,而学者冷的打颤,这一行人的导游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推荐穿的衣服还是五月仲夏时节的漂亮衬衣。
“好冷。”学者又赶忙喝了一杯,才让酒气冲散了寒意,而那些点了冷啤酒的人已经冻得在打颤了。
“这里晚上要凉一些。”何笼烟看着屋外缠绵的雨,他记忆里的雨从未这样痴情温柔过。神色黯淡的,头埋在阴影里不说话。
已经有人在换酒了,几个稍有远见的女孩从双肩背包里抽出备用的棉衣,躲进一边无人的空房里换上,出来时神采奕奕,完全没有了被冻时脸色都发青的样子。这一带究竟处于哪儿呢?地理位置上模糊不清,一条两车道的马路从这里通到外面的城市,鲜少见到有车水马龙的情景,更多的时候马路上晒着刚采摘的高粱,车子偶尔的缓缓过来,随后还要走过一条老旧的青石板路才能到达镇子中央,从气候上也难以分辨,潮湿与温暖毫无隔阂的存在于同一场雨里,草木茂盛,冬季也格外快的到来,要是拉着一个住民问路,他也只能模模糊糊的指着马路说跟它走吧,他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里有客房吗?”学者来的这一路上都在说着他以前在非洲扎营生活的时候,有时候眉宇飞扬的让整个旅游团的人都听得见,而何笼烟正坐在他旁边,断断续续的听了他说了很多,比如说他以为这里只是气候温暖,还有这漂亮的星空和大片的森林,何笼烟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但更加误导人的是他说这里和草原一样适合扎帐篷露宿,为此他还带来了在非洲的大半套装备,一只小帐篷,一个吊床,一只睡袋,还有数不清的野外生存小工具,整个背包里都塞的满满的,却唯独没有带上防寒的备用衣服。
“我真该听我女朋友的,多带点抗寒的衣服。”学者正在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一边看着导游正热切的同几个女孩谈话,半天都没有住宿休息的意思。
不会没有联系上住宿的旅店吧。
学者悲天悯人的想,这一路上似乎也没有看见挂着住宿牌子的地方。
何笼烟看着学者越喝越多最后一把阻止了他,在这里喝醉是大忌,晚上凉风阵阵极有可能受寒感冒,这种天气里一旦感冒得画上一个月得时间来缓慢恢复,稍有不慎就可能发展成重度发烧。
“好吧。”学者已经微醺,他意犹未尽得靠在木椅子上,桌上两人点的菜已经上了大半,热腾腾得蒸汽从食物上发扬出来,又很快被冻结,形成一片片犹如仙云般得雾气,而气味则被冷雨控制在三米得范围内,冷漠得只在自己得心头缭绕,形不成桂香飘十里得模样。
何笼烟半天不说话,他本来这一路上也沉默居多,同行的人也就没能留意到他的反常。他此刻低着头,手中挽着一杯烧酒,面前的菜动了一半,另一半没有动过的痕迹,干净的一如从托盘里拿下来的时候。
他心里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息,干燥的如同雅桑纳州的太阳。一切都被蒸干了,情绪,记忆,以及晦涩不清的月光般的爱。
学者一个劲的与面前的餐盘较劲,那颗豆子无论如何都夹不起来,粗木的筷子明明粗糙而富有摩擦力,可着豆子形状结构像完全不受力一样难夹。挣扎了半天,学者一把用筷子把它戳烂,最后把豆渣一点不剩的放进嘴里。
“你知道这里有旅店吗?”学者突然没由来的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明明是同样的第一次来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像问本地人一样自然的说出这句话。说到一半,他猛然闭住嘴巴。天边的一角,泛起大块鲜红色的火烧云。
这里明明是雨中,他定定的看着,心里升起许多疑惑,头一次他希望自己是个气象学家,他看着何笼烟,他漠然的一口口的喝着酒,学者这才注意到他好像一直都在这样旁若无人的喝酒,而他还像有听众一样自说自话。
他喝酒而微红的脸挂着疑惑。
”怎了啦?听得见吗?“
何笼烟依旧处在旁若无人的世界里。就当学者以为他没听见的时候何笼烟突然说了话。
”这里好像偶尔会散开乌云,会看见原本挂在天上的晚霞。”何笼烟像看破了他的心声,声音安静沉静,像着久日不变的阴雨,凉凉的刺进骨血,学者愣在一边没说话心里慢慢的浮起疑问,比如说他为何如此熟络,他为何知道这些。
只是他把这些问题放进肚子里,始终没有问出来,不久之后这些本就不重要的问题会从他的雨天里一一散去,就像刚雨时起的雾消失的毫无痕迹。
导游似乎已经没有话题可聊,终于在半小时后带领旅游团前往镇子里唯一的一家旅店。
何笼烟记得这家旅店历史悠久,却门可罗雀,不知为什么却延续了许多年的时间,也许这小镇是被风化的化石,保存着不被时间洗刷的证据。
“这里真陈旧啊。”入目是一间不大的前厅,柜台是新式结构的木制品,看不出年纪的女人正坐在哪里,一丝不苟的金丝眼镜下是一双秋水星眸的眼睛。两侧是白色的墙壁,这里的建筑仿佛都是如此,带旧的白墙是主色调,一条回廊通往客房,回廊的尽头又是一条楼梯,从那通往二楼,而旅游团定的房间大半都在那里。
由于客房充足,每个人都是一个单间,简单干净的床铺边是一条长桌,上面放着一台电视,打开后是一面雪花的乱码,时不时跳动一下,不知接收的是不是来自星空的电磁波。浴室并不是每个房间都有的,走廊里有特地隔出来的浴室,因为没做好应对天气的准备,所有人都急不可耐的要洗一个热水澡。而此时,浴室外排起了长队。
何笼烟并不在列,他的房间坐南朝北,有一扇可开合的百叶窗,他把它拉开,看着外面落到玻璃上的雨水,隔着一个窗户都能感觉到的气息,他失神落魄的坐在床上,硬板床上没有垫上太多的棉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木板与木板之间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