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悲欢》浅草茜茜

4、沉香殿上战杨戬 灌江口惨案发生

　　哪吒李靖，还有梅山六怪，沉香杨婵，以及太白金星等人站在了真君殿上，等了许久的功夫，却也不见杨戬出来。
　　“哮天犬，二爷为何还不出来？”老三问道。
　　“我二哥身体怎么样了？”杨婵倒是有些急了。
　　哮天犬正烦着，想着怎么打发这群人时，杨戬从后面走了出来。
　　只不过，换上了战甲。
　　众人见杨戬又和之前的司法天神一般，银甲黑袍，额上的卷云纹似乎随时都可以射出金光。
　　依旧是以前杀神般的气场。
　　“二哥。”杨婵似乎没有想到杨戬竟然像是没有受过伤一般。
　　“舅舅！”
　　“二爷！”
　　“真君！”
　　杨戬手一伸，抓到三叉两刃刀。
　　他掀起袍子，坐在了真君殿的首座上。
　　“诸位来看我杨戬是否还活着？”声音冷冷的，竟让杨婵退后了一步。
　　“真君说笑了，我等记挂真君伤势，特来探望。”太白金星倒是最会说漂亮话。
　　杨戬冷笑：“那杨戬还真是多谢了。”
　　“二哥，你又何必穿这一身？”杨婵有些担心。
　　“正好！”
　　杨婵心里一惊，沉香这孩子，在说什么话？！
　　沉香手里拿着开天神斧，脸上多了些阴沉，“众人皆说，我是被舅舅护着才能救出母亲，如今舅舅已经恢复，外甥正想与舅舅好好比试一场。”
　　他将神斧一横，“还望舅舅不要手下留情，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沉香！”杨婵将沉香护在身后，她知道杨戬的能力，沉香能够打伤杨戬完全是因为他只用了不到四成的功力，“二哥，你身体刚刚恢复，还是不要动武……”
　　杨戬已经拿着三叉两刃刀站了起来。
　　“三妹不必担心，至今为止，我何曾让他受过伤。”

　　是啊，我怎忍心伤他，让你难过……

　　“舅舅不会是怕了这开天神斧？”沉香推开想要拦住他的哪吒。

　　额间卷云纹闪出金光，
　　杨戬睁开了双眼。
　　“那好吧。”

　　“倘若能得嫦娥真心，我宁愿反下天去，树旗为妖。”

　　杨戬在梦里，竟看到了当时的自己。
　　那时的他，还没有这般的无奈。

　　不过那少年时记忆中月宫仙子的惊艳，如今到是成了一段可忘的过往罢了。
　　那时三界的司法天神，意气风发，就算是受万人唾骂，只要做了自认为对的事情，心中就很是欣慰了。如今，他莫名地感受到一种疲惫感。
　　特别是他借着三首蛟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切。

　　杨戬昏迷十日，但是心智仍在。
　　他看到杨嫣守在他床边。
　　他看到哮天犬怒斥前来看望的哪吒和昔日的梅山六兄弟。
　　他看到自己守护千年愧疚千年的妹妹，一家人快活地过日子。
　　那样的快活，快活地似乎已经忘了一个人。
　　忘了他。

　　三首蛟潜在云端，看到了杨戬昏迷后天庭所做的一切。

　　真相既出，昔日排挤侮辱杨戬的众仙，如今都在道二郎真君的仁慈大爱。而传到杨婵和沉香耳朵里的，便是不堪容忍的冷嘲热讽了。

　　为了一介凡人教唆儿子杀舅。
　　杨婵脸色变冷。
　　无知愚昧，险些犯下弑舅大罪。
　　沉香脸色变冷。

　　沉香举起开天神斧劈向了灌江口的二郎真君庙。
　　灌江口数万百姓所看到的，不过是一道金光过后，香火不绝的真君庙轰然倒塌。
　　开天神斧的威力，引得灌江口处大地崩裂，受杨戬庇佑千年的生灵，皆尽数入了黄泉。
　　杨婵擅使的幻术，帮沉香避开了天庭的责罚。

　　“陛下，娘娘，依我看，你们都被那狡诈的二郎神给骗了。”沉香冷笑。
　　小玉四公主等人大惊，“沉香！你怎可说出这种话来！”
　　沉香冷哼一声：“许是他混淆了你们的记忆，这样一来，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总是没有错的。”
　　“够了沉香！”小玉听不下去了。
　　“我救出了我娘，他就变成了一个忍辱负重的英雄；可若是天庭最后赢了赌局，他仍然是司法天神，说不定还居功甚伟……”沉香环视一周，“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四公主冲上前去，一个耳光就要打下来，却被杨婵拦住。
　　“二郎神真是瞎了眼，他处处帮你，若当时他没有护你，你以为你可以好好地活到现在吗？！”
　　杨婵不愿看自己的儿子被众人责难，上前请示玉帝王母：“二哥病倒已有数日，杨婵愿带沉香前去看望，一家和睦。”
　　沉香冷笑：“这样也好，若他恢复，我倒想和他真刀真枪比试一场，也省得被人说是靠舅舅才救出的母亲。”

　　三首蛟有些后悔看到了这一切。
　　他感到心像是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主人在难过。

　　杨嫣守在床边，抬起头来才发现杨戬紧闭的双眼竟流下了眼泪。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杨戬披散的头发上，晶莹地闪着光。
　　爹爹。

　　杨戬心中苦笑。

　　师父让他回昆仑，他知道师父的用意。
　　可他还是一厢情愿地想再赌一把。
　　再赌最后一把。
　　赌注便是他隐忍千年想要守护的家。
　　若是输了，他便毫无牵挂地带着哮天犬和杨嫣离开，此生不再出昆仑。

　　只是如今真君殿上的情景告诉他，他输了，输的很彻底。

　　沉香举着开天神斧：“舅舅，你这一身重伤让三界都在骂我沉香忘恩负义！如今看你安然无恙，不会是将这一切都计划在内了吧！”
　　杨戬看着昔日唯一支撑他的亲情，在他面前土崩瓦解。

　　也好也好，给他个教训，也免得今后太过狂妄，毕竟在那事事需要小心的天庭，如是这样下去，怕是可以看到将来的沉香会是怎样的下场。
　　舅舅便再送你一个礼物吧。

　　哪吒和梅山六怪刚要替真君辩解。
　　只见杨戬三叉两刃刀已经出手。
　　“二哥！”杨婵惊呼一声，她没想到二哥真的会出手伤她的儿子。

　　杨戬一招一式动作奇快，毫不留情，处处直逼要害毫不客气。
　　沉香心中一惊，之前他伤了他元神是那么的轻松，如今看来自己恐怕支撑不住十个回合。
　　杨戬一脚踢在沉香的胸口，杨婵祭出宝莲灯，才免得沉香被踢下凡间去。
　　杨戬没说话，看着沉香一口鲜血喷在了杨婵的衣服上，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走上前去，三叉两刃刀直指沉香咽喉。
　　杨婵拦在了他们之间。
　　“二哥够了！”杨婵看着杨戬，声音里有着隐藏不住的怒气，“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杨戬抬起眼皮，一个冷眼刺向杨婵，恢复了往日司法天神的冷漠，“三妹，他劈开华山，救了自己的母亲，他可不觉得自己是个孩子。”
　　杨婵不禁往后一退，这个眼神，以前二哥绝不会这么对她……
　　“可是如今三界都在指责他，说他险些害死那个……”
　　“害死什么？害死那个六亲不认的卑鄙小人？”杨戬轻笑。
　　杨婵被噎住。
　　沉香捂着胸口，冲着杨婵喊道：“娘，让他杀了我，与其忍受众人非议，不如一死了之！”

　　“你受三界责备不过数十日，爹爹却被大家误解数千年，如此自轻自贱，你怎么对得起爹爹？”
　　众人回头，见是杨嫣。
　　杨戬心里一动，转身，见是杨嫣站在他身后，冲着他笑。
　　“爹爹？”杨婵有些惊讶。
　　“爹爹，小嫣把那里收拾好了，去吃饭吧……”杨嫣拉住了杨戬背后的黑袍。
　　杨戬回眸，看了一眼杨婵和沉香，左手抱起杨嫣，右手一挥收起三叉两刃刀，用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声说道：“杨戬伤势已无大碍，诸位请回吧。”
　　顿了顿后，道：“三妹，快带他回去疗伤吧，有宝莲灯，他很快便会好的。”
　　说完，抱着杨嫣离开。
　　杨嫣搂着杨戬的脖子，看了一眼杨戬身后满怀怒气的沉香和抱着他的杨婵，然后将头埋在了杨戬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