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沉心

2、展南侠意动识真情

　　送包大人回府后，早已过了午饭的时间，看到展昭还没回，这白玉堂也觉得没什么胃口，跑到街上四处乱窜，这老鼠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开口，想见那猫，又怕见那猫炸毛。

　　胡思乱想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道有人喊“五弟”。

　　回头一看是自家二哥韩彰，喜道：“二哥，你怎么跑到这汴梁城来了？”

　　韩彰笑道：“好个糊涂的五弟，后日就是大哥生辰，你居然忘了，我们真是白疼了你一场啊。”

　　白玉堂笑道：“二哥，你五弟岂是这种无心之人，这几个月展小猫不在，我脱不开身为大哥贺寿，故前些日子我托人送了贺礼回去，二哥没有看到？”

　　“我出来时并未见到这些，估计是和五弟的贺礼错过了。好了，二哥一路赶来见你早把肚子饿瘪了，五弟可得先让你这兄长把五脏庙祭一祭吧。”

　　白玉堂抬头一看，日已西斜，看来猫儿的事搅得自己连饭也不想正经吃了，于是低头暗自叹了口气，笑道“二哥，醉仙楼如何？”

　　“我一到开封就先去醉仙楼订了雅间才寻着你来付帐的。”

　　白玉堂哈哈笑道“好你个二哥，存心算计着兄弟来的。”

　　推开雅间的房门，白玉堂一眼看到丁兆惠坐在侧首，不客气的道“丁老二，你怎么在这？”

　　丁兆惠闻言也不生气，起身拉着白玉堂笑道“一年多未见想着小五弟了，就来看看。”

　　白玉堂推开他的手道“谁是你家五弟，想不想的，这话还是留给你的情人去听吧。”

　　韩彰看着丁兆惠尴尬得直搓手的，笑着拉他坐道：“五弟，你这是怎么了？先前你和丁二弟也是兄弟长兄弟短的，现如今怎的这般模样？不谈陷空岛和茉花村相邻之情，你和兆惠却是从小玩大，喊你一声小五弟也是对的。”

　　白玉堂闷哼一声坐下，也不言语，只是朝丁兆惠翻了个白眼。

　　“你不在陷空岛，亏了兆惠和月华到是经常来岛上找我们一起聊天解闷。大哥想你想得紧，让我来叫你回去看看。临行前正巧碰到他，所以一起结伴来了。”

　　白玉堂脸上颜色缓了一缓，斜了一眼丁兆惠道：“怕是没那么巧吧，丁老二，以后别把陷空岛当你茉花村想来就来。”

　　丁兆惠闻言右手一抖，酒泼洒了些许，韩彰看见暗自奇怪，心想这里怎么回事，五弟以前并不这样与他针锋相对，看看白玉堂的脸色依然阴沉，也不好当着丁兆惠面多问，只得继续说道“你这一年多来，年节也不回去，书信又少，真真让大哥大嫂着急，幸好展昭每月都会写封信来报个平安，大家伙这才稍稍放心。”

　　白玉堂闻言一把抓住韩彰的手喜道：“二哥，你说展小猫每月都会给你们写信？他在信里说些什么？”

　　韩彰先是奇道：“不是你让他写的平安信吗？”

　　后想起什么，哈哈大笑了起来。白玉堂看到二哥这付模样，心叫不好，半眯着双眼缓缓说道：“二哥，可是笑够了？”

　　韩彰强忍了笑意，说道：“信里到没说什么，多数是报个平安，只是偶尔记个流水帐，说你帮张大婶抓鸡却扭断了鸡脖子，帮李大爷捕狗却被狗追上了房等等而已。”

　　“咳，咳……”五爷刚喝下去的酒被这句话全呛了出来，不知是咳得急了，还是因为这句话，一张俊脸上嫣红一片，把旁边的丁兆惠看痴了眼，听到白玉堂的声音才回过神。

　　“好你个小猫儿，等你回来，看你白爷爷怎么收拾你。”当下又灌了一杯酒，声音倒是恶狠狠的，却挡不住眉梢眼角的笑意温柔，五爷小声的嘀咕了一声“猫儿，五爷算是知道你的心意了。”全没注意旁边的一人手握得生疼，一仰头喝下一杯酒，眼角的恨意也借此挡去。

　　三个人都醉了，却各有心事。

　　扶着大门看着二哥和丁家老二摇摇晃晃的回客栈后，白玉堂站直了身躯，眼里哪还有半分朦胧，叫醉仙楼的伙计重新上了些新鲜的糕点带回了开封府，径直走到东厢的一个小院，这是护卫们住的地方，除了巡夜的都已睡了，展昭的房间亦是漆黑一片。推开房门冷冷清清的一片，寂无人声，那猫还没回。五爷有点失望，点亮桌上的烛火，摆上糕点，温了一壶热酒，等着霜降等一个人。

　　“那猫儿虽是守约，可总是迟到。”

　　房间内的烛火昏黄，影影绰绰，房内的人斜倚在窗边，似已睡着。自己纵然想日夜不息催马快行，却总不能不顾忌随行押解犯人的同僚。只得不断压抑住内心的焦虑，终于在这霜降之日赶了回来。

　　为什么这么心急？自己的心意也是明白的，不是为了公案不是为了家国大事，只是单纯的想看到那抹白影。很想，很想。

　　可当自己终于快看到房间里那日思夜想的人，为什么会害怕？想见怕见，想说却不能说。

　　听到房门“吱扭”一声，白玉堂立刻醒来，一抹红影便映入眼来。看见三个月来做梦都在想的人，平日里的口齿伶俐也不见了，找不出一句话来应付。

　　于是扭身倒了一盆热水，浸湿了汗巾，拧了拧，递了去，稳住心神开了口道：“猫儿，一路上累坏了吧，让爷好好看看又少了几根猫毛？”说完，便把展昭翻来覆去的检查好几遍。

　　展昭闻言，本来紧张，心率不齐的感觉统统消失，不自觉瞪了一眼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白耗子，也不阻止，由得他摸来摸去。抓过耗子手中尚热气腾腾的汗巾，胡乱擦了起来，热气缚在脸上，只觉舒服，疲劳消了大半。一甩手，汗巾扔了白玉堂满头满脸，笑道：“白兄摸够了吗？”

　　“你这猫儿，真是不知好歹，五爷我只是想看看你受伤了没？哪次回来不是旧伤加新伤”

　　“猫儿，你说五爷是不是欠你的？”

　　“嗯？”展昭没明白过来。

　　白玉堂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说道“猫儿，饿了吧？”

　　展昭这才看见桌上温着一壶酒，边上还有四色的点心，还未曾饮酒已觉得一片暖意，心下甚是感动，却不知对这白玉堂说些什么。

　　默不作声的坐下，一口一口的品着，心里忽的就想“如此这样一生，甚好！”

　　白玉堂见展昭不动声色，不知他心里想些什么，自己也满上，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良久，五爷开了腔“猫儿，我等得好苦。”

　　“展某不是如约回来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五爷心里有话，想等你回来说。”

　　“嗯。”展昭是应非应的回了声。白玉堂一看展昭平淡如水的面容，心下有点恼，扳过展昭的身子，看着那如秋水般的黑瞳，屏住呼吸，一字一顿的说道“猫儿，我想我是喜欢你了，我想这一生一世都和你在一起。”

　　白玉堂焦急的看着展昭的反应，这猫没有脸红，也没有发怒，只是怔怔的望着自己，一双眼亮了双暗，暗了又亮，看得五爷一颗心沉沉浮浮，挨不到底。心下有点怕了，扶在展昭双肩上的手有点抖。

　　展昭回过神拍掉肩上的爪子，长叹一口气道：“白兄，展某不会撒谎，展某不知道如何回应。”

　　白玉堂的脸色早已随着那声长叹，暗了下去，低了头把自己一双手死死握住，握得生疼了才稍稍止住那抖动，歇了歇才回过一口气道“猫儿，我的一生一世只能你来相伴才有意义，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白玉堂只愿面对自己这一片真心。如果这是奢望，如果做兄弟才能让你开心，值得回应，那么我能在你身边做一世的兄弟我也心甘情愿。”

　　“白兄，一年前你我就是一生一世的兄弟之情。我不知道回应，是因为不知道回应后会给你带来什么？”展昭缓缓说道，即然决定了，即然已不想逃避，只有狠下心来，让自己自私一次。

　　“那你？”

　　“不知道，你顺应你心，展某亦不会欺骗自己，我只想唤你一声‘玉堂’，至于今后，我不曾多想，只愿不是奢望。”

　　温暖的手缚上，捧在自己的胸前，轻轻揉开那捏得青白的冰凉双手，想把自己的热度传染过去。白玉堂早惊的心已漏掉半拍，将信将疑，求证式的抬头想从那双眸子里探求真相，看到的是一片清亮，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只有温暖和坚定，那人又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心如我心，两相知。”

　　心擂得像战鼓一样，跳得毫无节制，又快又急，这就是狂喜又有隐忧。

　　“玉堂，你怕不怕以后须面对的一切？”

　　“猫儿，你怕不怕以后须面对的一切？”

　　“有你，至死不悔。”

　　“好，至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