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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白玉堂重返开封府 ...

  •   三十三重,离恨天。
      六十六重,无情天。
      九十九重,上古天。

      鼻端异香阵阵。

      白玉堂缓缓睁开双眼,眼前重纱垂幔,飘飘缈缈。

      挣扎的起身,四下打量,才发觉水晶大殿深幽广阔,眼前居然还有丝丝白雾缓缓浮动,想伸手去抓,却是扑个空。

      “你醒了?”

      白玉堂闻声望去,见来人一袭白衣、披发、赤足,一张脸美得如梦似幻,不像真人。

      “姑娘是谁?”

      “小仙全星子。”

      “我在哪?”

      “六十六重天,赤血宫。”

      白玉堂呵呵的笑出声,活着的时候在冲霄楼没疯够,死了还要继续不成,眯了眯眼,促狭的笑道:“六十六重天,开什么玩笑,你不会告诉五爷,五爷遇到神仙了吧?嗯?”

      “你且随我来。”

      白玉堂翻了个白眼道:“爷浑身没劲,动不了。”

      全星子过来搀了他,两人刚走到宫门外,全星子忽的收了力,白玉堂促不急防,一下子摔倒在地,震得伤口生疼。

      疼?居然会疼。

      自己真的没有死么?

      白玉堂喘了半天用单手撑地,艰难的从地上起身,将披散的至前胸的长发甩回身后,回头的一瞬间赫然发现,水晶大殿的银色匾额上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赤血宫。”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全星子眼里浮了笑容,拉了他的手道:“你再随我看来。”

      说罢长袖一挥,远处白茫茫的雾气和云彩四处散去,三座大殿赫然出现眼前,庄严壮观。

      “正中有金色霞光的是帝皇殿,左边黑色的是逍遥宫,你我所在这座就是赤血宫,而位于赤血宫之后的就是落阳宫。”

      “这就是六十六重无情天里的一殿三宫。”

      “那你是这一殿三宫里的什么人?”白玉堂好奇的问道。

      全星子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在这里找了二十多天,却发现这无情天里根本只有我一人,这一殿三宫定是出了事。”

      “你怎么知道?”

      “画影救你回无情天时,能避开三十三重离恨天的符咒,是我的。可是我却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下过咒。”

      “ ‘画影’?”白玉堂拍拍脑袋,望着全星子,探寻的问道:“不会是五爷的宝剑吧。”

      全星子斜了白玉堂一眼道:“当然,若不是他,你在那火里连骨头渣都剩不了,还能这么神气的对小仙我自称‘五爷’?”

      “等等,画影虽是上古名剑、神兵利器,若说它能救我,还能飞上这无情天,这、这、这......”

      白玉堂有些结巴,话未说完,就听清啸一声,远处云海翻腾,一条银白色的长龙穿云而来,白龙见到全星子后全身低伏,很是恭敬。

      全星子拍拍它的头道:“画影,他没事了。”

      那白龙围着白玉堂转了好几圈,喉间呼呼做响,最后停在白玉堂面前,定定的看了良久。

      白玉堂震惊的看着这一切,不自主伸出手,抚上画影的身躯,冰凉的触感,一如名剑画影。

      全星子叹口气道:“他是你赤血宫的正主吗?”

      画影点头又摇头,弄得全星子也不知是还不是。

      白玉堂如坠五里云雾,“全姑娘,这究竟是怎回事?”

      “你中箭身亡后,身上之血几乎流尽,但亦是你的元神之血浸染画影,唤起它身上的符咒,让它回复原形,用符咒之力避过三十三重天,引你上这六十六重天的赤血宫见我,方让你起死回生。”

      白玉堂强迫自己相信,按全星子的思路问道:“画影为什么救我?又是谁在它身上下的符咒?而你又为什么要救我。”

      全星子一笑道:“画影正是守护赤血宫的神物,它甘愿守在你身边十九年,你与赤血宫定有渊源,而你也让我觉得我们彼此之间很熟悉,仿佛十多天前,我们还并肩站在这无情天里,笑谈风云。”

      白玉堂皱了眉道:“全姑娘,这一会十几年,一会十几天,等等,你说的十几年是不是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全星子点点头。

      白玉堂头嗡的一响,那猫儿,那猫儿...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伤口已经部分愈合,这已经过了多少天?他不敢想,展昭怎么样了?

      “全姑娘,告诉我,我在这睡了多久?”

      “不到伍个时辰。”

      “那么也就是说世上只过了二、三个月而已。”

      全星子白了一眼道:“自己不会算啊,没学过术数怎么的。”

      白玉堂真想纵声大笑,展昭,白爷要回来了。

      “全姑娘,多谢救命之恩,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今我有一事实在是放心不下,烦劳姑娘你送我回返人间。”

      全星子笑道:“知你有事,不拦你了,我让画影送你回去。”

      却见白玉堂不动,问道:“还不走?”

      白玉堂嗫嚅道:“你能不能把你治伤的仙药给我一点,我,我还有个朋友,也是经常受伤,我想......”

      “没了,仅一粒在你肚子里了,你要就自个剖出来吧。不过估计此刻也化成渣了。”

      白玉堂不好意思的笑笑:“如此打扰了,白某告辞!”

      “慢着。”

      “我救了你,还不知道你是谁,家住何方。”

      白玉堂笑道:“在下白玉堂,浙江金华人氏,你要找我,就前往开封府。”

      开封城门外墙壁斑驳,南城门根那仿佛还看得到画影与巨阙留下的剑痕,而如今画影仍然只是名剑画影。

      白玉堂摆弄来摆弄去,对天指地的唤得嗓子都哑了,也不见画影有何变化,心下暗道:“罢了,罢了,五爷还有只猫,有猫万事足,就算做个凡人也没什么不好。”

      当下提步往城内走去。

      眼前的一切仍是几月前的光景,物仍是那物,以前都不放在心上的东西,如今全都透着一股亲切。

      拈起一块香草糕,丢在嘴里,喳吧几下,味道真是不错,扔下几个的铜板在铺台上滴溜溜的乱滚,“张掌柜的,钱收好了。”

      看着那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转身就走,走了好远方听到背后的尖叫“白将军啊,有鬼啊。”

      白玉堂嘿嘿的笑,实在是忍不住,笑得伤口都抽得有点疼,“猫儿见了五爷,会是什么表情,嘿嘿。”

      “住手!是哪个老乌龟敢在爷的面前杀人!”

      开封府,审不完的案子,找不玩的麻烦,就不能让人消停点,五爷一回来就碰上这等事,还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一撩白色的锦袍,提了画影,跨步迈进大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微风吹起白衣少年的发,发尾在胸前轻轻摆荡,连衣袂都随风起舞,乘风而去,乘风而来,那如画的眉目,含煞的双眸,不是白玉堂又是谁。

      不知是谁先尖叫的,然后众人一窝蜂似的拥上,连包拯也控制不住,差点丢了惊堂木下堂来好好看看白玉堂。

      白玉堂被众人死死的抱在中间,眼睛却在四处瞄,只见自家猫儿静静的站在一边,嘴角含着笑看着一切,白玉堂心里一热,向着展昭抛了个热切的眉眼。

      展昭一愣,脸一红,将视线移向厅角。

      白玉堂一愣,“展小猫,你什么意思?”

      忽的,众人被一股力量推得向两边散去。

      “恒澜?恒澜?”

      白玉堂双肩像上了铁箍一样,挣了两下没挣脱,如果不是看着眼前这人与猫儿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画影早招呼上去了。

      “放开五爷。”

      展纵明完全没有听见白玉堂说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耳边一阵轰鸣,失了感观,甚至连展昭上前来拉他,都被他甩在一旁。

      展昭促不及防,连退几步,才站稳身形,白玉堂急道:“猫儿,你没事吧。”

      “猫儿?谁是猫儿?”展昭纳闷的想道。

      白玉堂看展昭对自己不理不问,心内着急,使了全力挣脱出来将画影指着展纵明道:“休对你白爷爷无理。”

      “画影?”

      “算你识像。”

      “恒澜,画影在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展纵明红了眼,一步步缓缓逼向白玉堂。

      白玉堂被搅得莫名其妙,心下火起:“你再过来,休怪五爷对你不客气。”

      说完,画影一挥,展纵明几缕发丝飘落在地。展昭惊呼一声,上前便用巨阙架住画影。

      “猫儿,你做什么拦我?”

      “爹,你没事吧。”展昭也不理他,只拉住展纵明的肩问道。

      “爹?他是你爹?那个当年不知因由抛妻弃子的爹。”白玉堂指着展纵明道。

      “白兄,那是展某家事,不劳费心。”展昭正色道。

      “什么?猫儿你再说一遍,不劳我费心?得,你被炸晕头了吧?”说完便伸手抚上展昭的额头。

      展昭挥开白玉堂的手道:“还望白兄自重。”

      白玉堂惊怒交加,“好,好你个展小猫。白爷爷先不跟你计较。”又用画影指了指展纵明道:“展小猫,把你家大猫管好,再来教训白爷。”

      “爹,我们先回吧。”展昭白了白玉堂一眼,这人的嘴好生的刻薄,每回他一句都觉得心累得慌。

      展纵明却是不走,听道白玉堂一声声的唤着自己白爷爷,心里忽然有些明白道:“你若不是恒澜,会是谁?”

      白玉堂从袖口抽出一把扇子,唰的展开“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白玉堂。”

      展纵明一愣,终是自嘲般的笑笑,“他可没有你这般脸厚。不过就算你不是恒澜,冲着你姓白的份上,我也要替他好好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家伙。”

      说完便冲上去,一掌欲劈向白玉堂。

      白玉堂向后跳出几步道:“慢着,你有完没完,不要以为你是展小猫的爹,爷爷就怕你。爷爷从不做糊涂事,要打也要打得清楚。你凭什么替那个恒澜教训我?爷爷和他素不相识。”

      “凭什么?”

      展纵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出来了,方才沉声道:“就凭你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就凭他叫白恒澜,你叫白玉堂,就凭画影曾是他从不离身的兵器,而巨阙和画影从不分离。”

      说完从展昭手中抢过巨阙,说也是怪,那剑一到展纵明手中,便清吟作响。展纵明微微一笑,缓缓抽出宝剑,手中顿时华光四射,那剑平长了许多。

      “剑气?”白玉堂惊道。

      “臭小子,还有些眼力,废话少说,出剑吧。”

      说罢便攻向白玉堂,一时间迫得白玉堂手忙脚乱,赵虎在一旁看得着急,想上前帮忙,公孙策拦道:“无妨,展大侠只是试试而已。”

      果然在走过几十招后,白玉堂已招式沉稳,百招一过,展纵明跳出圈外,黑着脸将剑扔给展昭。

      “这不是恒澜的画影剑法,他怎么会让你学了别人的功夫?”

      展纵明长叹一声,丢下众人出了大堂,展昭见势追了出去,也不理白玉堂在后面高一声低一声“猫儿、展昭”的乱叫。

      身上的伤口隐隐做痛,方才又和猫儿的爹打了一场,白玉堂已觉疲乏,等追到城外的小树林里,便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白玉堂颓然的倚着一棵树坐下,这猫儿是怎么了?

      这一歇方发觉自己身上粘乎乎的,低头一看,铜网上的倒刺造成的伤口和箭伤大部分都崩裂开,鲜血已透过里衣,印在外衫上。

      咬了牙想起身,此时林外一阵寒风吹过,白玉堂连打几个寒颤,只觉得身上冷得厉害,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

      等睁开了眼,已是半夜时分,月上中天,清清冷冷。头仍然很昏,白玉堂伸手拍拍额头,让自己早点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身上盖了件衣衫,那衫子上有白木香气,心就莫名的柔和许多。

      “猫儿,是我不好,兆惠和我说了,是他和月华逼你的。这事只能怪五爷我冲动,不该不问情由就撇下你走了。”

      树下的人背着月光,白玉堂仍清清楚楚的看得清面容,他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两人的隔的远了些,少了份亲切。

      强撑着起来,将衣衫给展昭披上去,他的身子也不大好。

      那人一闪身,衫子掉在地上,白玉堂的眼光顺着自己的手落到地上的衫子,不敢相信的闭了闭眼晴,方试探的问道:“猫儿?”

      展昭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尘,将它搭在手臂上才毫无波澜回道:“白兄病得不轻,我送你回去。”

      “猫儿,你还生我气?”

      展昭这才转头望向他,白玉堂看着那双映有月华的眸子,心脏一阵阵收紧,控制不住的一把抱住展昭,狠狠的将他搂到怀中。

      “猫儿,我想你。”

      不要放手,展昭,我白玉堂再也不会放手。

      “昭,我真的怕了,不怕天、不怕地,可我这次在冲霄楼真的怕了,怕从此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从被白玉堂搂进怀里的那一刻,展昭就觉得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僵在那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剧烈。

      当白玉堂的发尾被风带着扫过面颊,自己的心又是一阵狂乱,展昭下意识的一掌劈开了白玉堂。

      “白兄,休要胡言乱语,今日之事展某就当白兄身体不适,下次若再如此羞辱展某,展某定不相容。”

      白玉堂被那一掌劈得气血浮动,忍了痛道:“昭,你怎么了?我是白玉堂,你的白玉堂啊!”

      “你......”展昭气得说不出话来,对这个孟浪疯颠之人,自己还是少理他为妙。

      想到此,展昭转身便走,就听身后“扑通”一声,回头一看白玉堂栽倒在地。

      一个人走,还是一起走?

      展昭叹了口气。他,我一点也不讨厌!

      公孙策将白玉堂身上的衣衫除去后,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白玉堂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不下百处,很多地方甚至少了一小块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扯下来的。原来光洁漂亮的皮肤变得丑陋不堪,有些崩裂、外翻的伤口还往外渗着血水。

      他能活着回来,真是不可思议。

      展昭看到那些密密麻麻伤口,一瞬间就像有一把尖锥刺入脑中后,在脑子里乱钻一气,尖锐的疼痛之后伴随而来的就是一波又一波的胀痛。暗自在一旁强行调息想减轻疼痛,却无济于事。

      赵虎擦了擦眼泪,回头去帮公孙策拿药,正好看到展昭脸色煞白抚额呆立一旁,轻轻唤道:“展大哥,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就听展昭大吼一声,只见他将手中巨阙跌落地上,双手捧了头,额上淌着豆大的汗珠,身子摇摇欲坠。

      展纵明眼急手快,一把抱住自家儿子,左手抵住展昭的后心,右手拿住展昭的脉搏,公孙策道:“可是‘丝雨’发作了?”

      展纵明点点头,“不知因何,小昭的血气大量上行脑部,撼动我留在他体内的真气,因而引发了‘丝雨’。”

      公孙策望了望躺在床上的白玉堂道:“这丝雨可有根治之法,展护卫以后复发的次数恐怕会越来越多。”

      “根治之法当然有,昆仑山遗有的玄铁石就可在不损伤身体的情况下渡出‘丝雨’。”

      “那展大侠何不早点寻得,以求根治?”

      展纵明冷笑一声道:“有些事忘了未必不好。我原想小昭有我在身边护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却没想到那祸头子回来了。”

      “那展大侠有何打算?”

      “玄铁石必须得取,但是要等我找到一个人才行。”

      “什么人?”

      “赤血宫中之人。”

      看着公孙策眼神疑惑,展纵明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这玄铁石乃昆仑仙家所留之物,有异兽镇守,寻常人去莫说找不到那石头,就连这怪物也见不着面,只有赤血宫中之人独有的血气可引出那怪物,将之擒杀,方可夺石。”

      公孙策和众人互望一眼,这些话怎能理解,估且听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白玉堂重返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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