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少年》衣亭

24、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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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一次韩城失态是他喝多了，他打了电话给季晓，季晓在酒吧门口接了他，韩城搭着季晓的肩，冲他的朋友说，“给你们看看，我喜欢的姑娘多厉害。”
　　季晓很尴尬，但她没有反驳韩城。
　　她叫了计程车把韩城送回家，韩城其实酒品很好，不哭不闹就是比平时话多了一些。
　　“June，我的心意一直没有变过，你什么时候能在一直往前走的时候回头看看我。”
　　计程车司机当然听不懂中文，只知道这个男孩一身酒气地叫这个June的女孩，看上去像在说情话。
　　“your boyfriend seems like you very much.”司机打趣。
　　“thank you.”季晓不想解释更多，礼貌地笑了笑。
　　季晓把韩城送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伦敦的夜风很大很凉，他已经酒醒得差不多了，他拉住了季晓的手，“June，为什么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参与不了你的过去已经无法改变，你的未来我愿意一直在，为什么不可以呢？”
　　季晓抽回了手，“喜不喜欢这种事无法解释，我很感谢你，但真的不想耽误你。”
　　后来韩城很长一段时间都从季晓的生活中淡了出去，季晓才有一点点意识到从前的偶遇大概都是这个人的刻意营造。

　　季晓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露出一个笑，“谢谢师兄。”
　　韩城结了账先回了医院，季晓拎起包出门却在餐厅门口看到了李尧诚，男人穿着风衣插着兜靠在门口等她出来。
　　B市秋天的阳光不大但明媚的黄，落在男人的侧脸像极了记忆里的样子，季晓失神地看着他，“白——”
　　“你出来了？”李尧诚侧头看她，“我来问你要不要去看看菲比，不过他还没醒。”
　　“那个，李尧诚——”季晓叫住他，男人停了脚步回头看她，“我有个地方想和你一起看看，一天时间，菲比在医院很安全，我——”
　　李尧诚低头看着她，长眉舒朗，眼睛好像永远温度一样透着飒爽的笑意，“去哪里？那个和我很像的朋友的故乡？”
　　“恩。”

　　什么行李也没带，季晓买了两张高铁票就回了T市。两个人站在T市一中的门口，季晓仰着头看翻新过了的校园大门，微微有些感叹。
　　整整十年她再也没回来过。
　　两个人要进去的时候，被门卫拦住了，要身份证，季晓愣了愣，她顶着假身份也证明不了她是这里的学生。
　　结果刚好遇到李老师从校外进来，“季晓，你怎么来了？白泽烽？你们两个一块来的？”
　　李老师和门卫打了个招呼，放了两个人进去，带着两个人去了办公室，“季晓，虽然我也教出过不少高材生，但像你这么优秀的还是少数啊，唉，你现在在哪工作？”
　　“我毕业后去英国读博了，现在是医生。”季晓笑了笑，校园里的一些都太熟悉了，让她都有一种回到以前的感觉。
　　李老师又抬头看站在一边的白泽烽，“白泽烽，我是后来没见到你，一直挺奇怪的，当初跟我说要考重点的是你，后来考了T大放弃志愿的也是你，你现在在干什么了？”
　　李尧诚笑了笑，也没有反驳，“现在在一个小地方教高中物理。”
　　几个人唠了几句，李老师要去上课了，就让他们到处逛逛。
　　季晓沿着校园的公园逛，一边慢慢地说，“图书馆里，我帮他补习，因为他说答应了一个人要考重点。食堂里，我和他还被迫坐在一块一起吃饭了整整一个学期。他过年的时候还来找过我，我们吃过饺子，还有我生日的时候——”
　　“June，你的中文名不叫季晓。”
　　季晓抬眼看他，“是呀，我用一个假身份过了好多年，因为我有一些很糟糕的过去。如果可以，我真想在那个楼道口拉住他，告诉他，对不起。”
　　“你为什么对不起他？”
　　“因为——白泽烽，我喜欢你。”季晓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说这些都太晚了，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欠你太多了。”
　　“我不是他。”李尧诚表情没有变化。
　　“我知道，我知道他永远都回不来了。”季晓笑了笑，“其实我们还有很多回忆的，我有难的时候是他来救我，我一个人喝到胃出血是他带我去医院，是他说我在发光，是他——”
　　“季晓。”李尧诚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翻篇了之后再说起就没有意义了。”
　　季晓怔了怔，眼泪突然流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要你再原谅我了，我在医疗站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这么多年的祈祷显灵了，但你和他太不一样了。”
　　“季晓，我们早就该结束了。”白泽烽低头看她，“如果我想重新开始，我就不会拒绝与你相认。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而你应该回到你的大医院，继续你自己的人生。”
　　“我的人生都是你给——”
　　“不要愧疚。”白泽烽打断她，“你应该知道，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我不需要你的愧疚，我要的从来不是——”
　　季晓突然踮起脚吻住了他，眼泪滑到嘴角，白泽烽尝到了，是咸的。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阻碍了。”季晓笑，“我说过我自由了会来找你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了，那我追你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好。”白泽烽收敛了笑意，“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季晓。我欠你的我全都还给你了，我谢谢你给我年少时候的一场美梦，但是梦早就该醒了。”
　　“好，我会走的。”季晓擦掉了眼泪，“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半个月季晓的调动申请被批准，她没有去B市，去了南方的S市医院，她成了最年轻的脑科医生。
　　她去改了名，把身份证的名字改回了季晓，她重新用回了自己的名字，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诉别人她叫季晓，只是曾用名多了一个而已。
　　她很忙，但总是坚持给白泽烽写邮件。
　　一些琐事，有时候遇到好笑的事情她怕写邮件的时候会忘记，就写在备忘录里，然后一件一件告诉他。
　　她不知道白泽烽有没有看过，但她还是坚持回复，有一天季晓收到了护士长的微信，说李尧诚要结婚了。
　　季晓刚做完手术出来，一整天只吃了早餐的她本来就有点低血糖，她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她请了一个长假，飞去了非洲。
　　她见到了白泽烽，他和季晓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季晓风尘仆仆地站在他面前，“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的。”
　　“我可以见见新娘吗？”
　　白泽烽深深地看着她，“我在想我该不该给我们一个圆满的结局，季晓，你觉得我们的圆满结局该是什么样子？”
　　季晓抬眼看他。
　　“你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喜欢做什么事，也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喜欢听什么音乐，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样的衣服。”白泽烽笑了笑，“你一直爱着那个过去喜欢你的白泽烽而已。”
　　季晓捏紧衣摆，深深吸了口气，“你喜欢长跑还喜欢健身，喜欢坐在操场上看学生玩，你没有很多忌口，但特别讨厌蘑菇，喜欢country music和blues，喜欢黑色和墨绿色，你还喜欢晚上的时候看月亮思考事情，你很热爱生活，也喜欢极限运动，我知道你参加过好几届马拉松，还写过自己的小说，也喜欢一个人给自己做饭，你有一台放映机，会租碟片自己看，你看过很多遍的《肖申克的救赎》。”
　　季晓停顿了一下，“想要了解一个人，其实一点也不难，我关注了你所有社交软件的账号，你热爱分享生活，我会一件件记住，了解你的喜好和日常的情绪，还有你的生活，我拜托过护士长，请她帮忙留意你，我知道我这样不好，但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认真很认真地在对待，不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花费再多的时间都是值得的。”
　　白泽烽沉默地看着她，突然露出一点点笑，“我不怀疑你的感情，因为这么多年之间，我们都没有变过。我只是很疑惑，我到底还是不是你想要爱的那个人。”
　　季晓愣了愣。
　　“但我现在突然明白了，一直都是，季晓，我从十八岁喜欢你，喜欢了你十多年，那么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白泽烽突然单膝跪下，拿出了戒指，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季晓的眼泪突然落下来，“那个新娘是我吗？白泽烽，如果知道我们会错过那么多年，我在高三的时候就应该答应你。”
　　白泽烽给她戴上戒指，站起来抱住了她，“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多年，晓晓，我以为我一辈子都只能看着你的背影，但我终于等到了你回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