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李明旭

18、第十八章 事实上……

　　“折了三个兄弟，两个重伤，三个轻伤。”
　　“靠！”张涵一拳头砸在树上，“出师未捷身先死。”
　　道路更加泥泞了，一脚踩下去，像是跌进了泥潭。四周全是高大的树木，短短几年，少了人类的破坏，这里就变得如原始森林一般了。
　　鞍山区包括四个小镇，其中就有落水镇。不过落水镇实在是倒霉，远离能源区地处边缘，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落水镇了。
　　脚步声覆盖了蝉鸣，没过一会，周围又全是哗哗的雨声。
　　“有情况！”
　　受话器突然传出前方哨兵的声音。
　　陈源抬手示意身边的人警戒，自己委身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张涵在他左侧连忙拉开枪栓，眼睛紧盯着前方，情况不明，只能等待探路兵的下一步动作。
　　没过一会，前方的树丛一阵晃动，一张脸从树叶里面探了出来，“连长，有个死人。”
　　死人？有什么奇怪的，现在打仗天天死人。
　　扒开湿漉漉的树丛，再往前走，路就好走多了。全是草地，被雨淋歪了脑袋，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远远的陈源就看见一具无头尸体平躺在一处草地上，夜视镜下呈现出的诡异绿色，让一切都显得诡异起来。
　　“估计是碰到智种了，这地方智种这么多。”张涵对这种事都习以为常了。
　　陈源蹲下身子，叹了口气，说道：“也是个可怜人。”
　　尸体还没有腐烂，估计刚死不久。身旁躺着一把MP5冲锋枪，还有一把□□。
　　陈源觉得有些不对劲，用枪挑开那个人，果然在他的身体下有一个方形的小背包。
　　陈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出来，水瓶，项链，银行卡，一包子弹，还有一封信纸。
　　趁着张涵没注意，陈源快速的把纸揣到了兜里，一抬头，探路兵正呆呆的望着自己。探路兵看摸样不过二十多岁，小脸黝黑。陈源瞪了他一眼，他连忙低下了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行了走吧。”
　　张涵指了指前面，探路兵心领神会，钻进树丛，一会就没了踪影。
　　继续往前走，队伍更加谨慎了，二连那边没什么动静，倒是陈源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路上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声鸟叫都能把人吓个半死，还有个士兵被一蝙蝠吓的走了火，张涵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就这么一直提心吊胆的走着，直到天边正泛起鱼肚白，也没有什么动静。
　　已经进了落水镇，陈源隐隐约约能看见那座山，从山上往下看，整个小镇的面貌都会收入眼底。这个小镇没什么可以值得称赞的风景，最突出的可能就是位于小镇中心的那顶梵钟，谁也不知道它在哪儿有多久了。每到十二点整，小镇都会响起深厚的钟声。
　　...........。
　　陈源坐到山顶上，脚下面就是小镇，黑乎乎的，没有一点灯光，什么也看不清。
　　成雅靠在他身旁，双脚一上一下的摆动，嘴里还哼着歌。
　　陈源问她：“什么歌？”
　　成雅说：“秘密。”
　　陈源闭上眼睛，像是跌进了万丈深渊，一丝恐惧爬上心头，这个时候要是有个人推他一把，保证神不知鬼不觉。他下意识的抓住了成雅的手，成雅没有拒绝，反手握住他。
　　城镇之下，响起古老而又悠远的钟声，那钟声徘徊在陈源和她之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打破了夜的沉静。仿佛回到了远古的时代，追随着钟声的脚步，走的更远，直到最后。
　　陈源原本平静的心忽然乱跳起来，原本空灵，悠然的钟声显得几分冷涩了。成雅吟颂着那些他不知名的诗句，使他听着她的声音，不会感到冷清。
　　咚！咚！
　　他想，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他就可以一直沉溺在这片梅香之中了。
　　咚！
　　一声长音过后，成雅忽地转头看向陈源，月光洒她脸上，浮现出半丝笑意，她张了张嘴巴，并没有出声。
　　陈源从她嘴唇中读出四个字，“生日快乐。”
　　......。
　　小镇上破败不堪，半点人影都见不着，房子塌的塌，破的破，道路上杂草丛生，时不时还蹦出两只蚂蚱。
　　张涵凑到陈源身边说；“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怎么说？”
　　“一路上除了那四只东西，啥也没看见。”张涵顿了顿，继续说道：“二连那边也是一点动静没有，二连连长唐渊说让咱两个连停一停，先报告一下总部，再作打算。”
　　“时不我待，机不可失，我们目的只是清除这片区域的智种，保证供应线路的通畅。既然这里没有敌人，又何必自讨苦吃，再说了咱们带的补给可不多，耗不起，也没有帐篷什么的。”
　　陈源说这话是有私心的，他有种预感一定是那块出了问题，但是相较于自己的安危，他不想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完成自己该做的就好了。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动画片里主角，没有九条命，附带主角光环。
　　张涵同意了他的意见，就跑去联络员哪儿联系二连去。陈源走到墙根，开始撒尿，他四下扫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他，迅速翻到了墙的另一侧。
　　墙内跟墙外差不了多少，同样的破败，不大不小的一间院子，没有过多的装饰，一口井，一条长凳还有一个水缸。
　　风扫过，带着一丝寒气。陈源把兜里的信纸抽出来,上面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致过去的自己。”
　　这个字迹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歪歪扭扭，上不平下不正的，成雅曾经说他的字就是一群打了败仗的兵，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
　　陈源问：“姐，这烤肉什么时候熟呀？”
　　“再等等。”成雅把烤肉翻了个个，拿筷子戳了戳，“还没熟。”
　　陈源已经急不可耐了，“它在不熟，我就要饿死了。”
　　烤炉腾腾地冒着白烟，在黑暗的夜里，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源嘴里叼着筷子，都快咬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