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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潜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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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荧幕上反射出来的光线映在金属边框的镜片上。袅袅升起的水雾在飞快流动的数据里穿梭、浸透，直到再寻不见踪迹。
晏华微蹙着眉，交握着的双手撑着下颔。数据在荧幕上迅速流过，却不见他目光的焦点有片刻移动。
“你决定好了？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不像我的风格？”安托涅瓦偏头笑着，但视线并没离开过手中正在处理的文件，“偶尔也是要学会换一换风格的，是到放手的时候了。我们可以试着学会相信他。”忽而她的表情变了，冷淡的笑意像是换了一种人格:“如果事实证明他还是没能下定决心，那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这样的策略你不会喜欢的吧。”
“安托涅瓦！”
她沉默片刻，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正视着他，眼睛里写尽了迷茫：“中央庭变成这样都是我的过错。如果我能更早的认清希罗的真面目，对他有所防备，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她停顿一下，闭上了眼睛：“就在我知道希罗正在暗中进行活骸化实验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场事故……”
晏华抬了抬眼镜，掩住眸中流露出来的惊愕神情：“你说……零？”
“恐怕不止是零……”安托涅瓦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微笑，将手中的文件翻开一页递至他面前。
目光瞬间凝固在这一刹：“这是……”
咚咚咚。
失控思绪戛然而止。晏华关上投映出来的数据屏，定了定心思：“请进。”
赤红色的身影消失在缓缓闭合上的金属门后。
“奥露西娅”状若无事地扫了一眼正对着门口的摄像头。烈焰般的红唇带着一如既往的弧度，虚虚抬起的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这时，离这隔着里面石墙的监控室中，那面正对着入口处的显示屏上微不可查地闪烁一下。
坐在阴影中的那人，一言不发地安静地注视着屏幕中那抹艳红的影子。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敲击在座椅的扶手上。冰冷厚重的镜片下，有一双如深潭的眼睛。希罗无声地笑着，唇形微变：
“达尔维拉，去迎接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
“是。”藏匿在黑暗中的影子如是说道。
"奥露西娅"踏进那处布满陷阱的走道中，轻轻地叩了叩铺着瓷面的墙壁。齿轮的绞合声从墙面深处传出来，铺成得十分规律的墙面从一点开始，向四周发散似的坍缩下陷，露出一条漆黑的暗道。
她环顾着四周，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脚步声。抬起手，轻轻地拨弄着耳后的通讯仪，用着超出人类听力极限的微弱声音说道：“开始潜入。”
“是。”等候在通风口处的我也小声回应。
点亮了肩带上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应急灯，前方错综复杂的狭窄通道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身后是被阻拦在钢化玻璃外的深蓝色海水。匆忙脱掉沉重的潜水服，挑拣了几样用的上的东西别在腰间的囊袋中匍匐前进。
“路线图已经让晏华传入你的终端里，剩下的不需要姐姐像之前那样手把手地教你吧？”通讯仪中调笑一句，让我不禁落了个满头黑线：“你小心一点……”
“奥露西娅”沉默一瞬，露出个无奈地温柔的浅笑：“注意安全。”
说罢，抬眼看去，一道巍峨的身影缓缓浮现。“奥露西娅”一撩长发，镇静的目光直直地望向他。
像是被刀锋打磨过一样坚毅挺拔的身影向她大步走来，镶嵌在疤面之上的鹰眼却目不斜视略过她的身影。瞬在心里松了口气，却不得不故意挑起眉尖作挑衅状，用着不温不火的语气揶揄道：“我不在的这几天学会说话了吗？”
罗纳克看了她一眼，但并未理会她的挑衅，直径从她身侧走过。
只是这一眼却让她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味。威胁并非来自眼前的人，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刀锋停在她的后颈，晶莹透亮的血珠在雪白的刀尖上游走。“奥露西娅”勾起一抹冷笑：“想打一架吗？小达尔维拉。姐姐奉陪哦。”
金色与黑色这两种极端的颜色交汇在扭曲的空间里。冷硬的山羊面具遮挡住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却挡不住他浑身迸发的冰冷杀气。空气在这异样的气氛中渐趋凝固，就连对旁事向来漠不关心罗纳克都忍不住停住脚步。
“希罗在等。”罗纳克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似乎就是在等着这一句话，“奥露西娅”冷笑一声：“当然，可不能让希罗大人久等啊。我们速战速决？”
动作僵硬了一瞬，达尔维拉收起刀刃：“走吧。”
毫无起伏的语气似乎是在阐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闹剧。
“喂，可别想就此揭过。”“奥露西娅”环抱着胸，蹙紧一双秀眉。
“是希罗大人让我这么做的。”达尔维拉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话。
“希罗大人……”她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拔高了音调，“不可能！他不可能会让你来试探我！”
但达尔维拉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开口，任凭她说什么也不再回应。而在所有人不曾注意的地方，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某处摄像头。
“呵呵呵呵……”一串清脆悦耳的娇笑声从那处隐隐约约地透过来。
“猎物也要开始进场了呢。”
呼——
我长出一口气，仔细盯着荧屏上闪烁的绿点，在其周围，均匀分布着几处警戒的惊叹号标识。
还有大约500米。
瞬那边呢？怎么样了？采取到“钥匙”的样本了吗？
回忆起她关闭通讯仪的最后一刻，似乎有人来了，应该不会暴露吧……
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我逐渐接近了目的地。从通风口的罅隙中望去，能看见徘徊在空荡荡的长廊中的警戒机器人。漆黑的金属瞳仁中散射着暗淡的红外线。
我解开腕上的气囊。对准通风口将气体喷射出去。那是瞬提前准备进来的液氮，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动静，它们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匆匆卸下通风口的栅栏，我快速地钻了出去。
将事先准备的解码器贴在那扇门的锁上。
门在我的眼前缓缓洞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安？”
她试着挣动一下双腕上的锁链，暗淡的眼睛麻木地转了过来：“是谁？”
熟悉的女仆此刻狼狈地坐在电椅上，四肢和头顶链接着数量惊人的电线。正是胸口的地方被开出一个骇人的洞，本该是血肉的胸腔之中却是冰冷金属机械。
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这时才发现，我在颤抖。
“安！”
这不是我能退缩的时候！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臂上的电线。那一瞬间，她睁大了眼睛，像是经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不可抑制地尖叫出来。
她用力将我推开，后背狠狠地撞在墙面上。一口腥甜上涌到喉口。这动静肯定是吸引到那些警戒机器人了。
可是怎么能扔下安在这里不管？
“安……”
我费力地喊出声。
“是谁……”
她垂着头，但我清楚地看见，一颗一颗的水珠从她颊旁滑落，打湿了膝上的裙摆。
安……
我扶墙站起来，迈着艰难的步子向她走去。
她缓缓地抬起头，暗淡的眼睛里漫出大颗大颗的泪珠：“谁……”
将她温柔地揽入怀中：“对不起，一起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