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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幕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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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早已将我的衣衫浸湿，气味熏得人直犯恶心。不只是汗水的气味，而是某种炽热的、带着怪物尸体腥臭味的气息。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疼痛，胸腔中更是有如被重锤狠狠地敲击过一样。
在那处疼痛中，心脏在不安分地鼓动。仿佛就要从胸口出撕开一道口子，从身体里蹦出来。
瘫坐在地上，连呼吸都是极为困难的。
“还能跑吗？”
塞斯低声问我。我感觉得到，哪怕身体素质强如神器使，此时他的气息也是十分紊乱。
“能。”我咬牙道。
“别逞强。会死的。”他低声笑了一下。
“不逞强也会死。”我叹了口气。
“不会的。”塞斯站起来，拍拍我的肩，“不会让你把命丢在这种地方的。”
心头一阵慌乱，我抓住他的胳膊：“你去做什么？”
一只温热的手掌盖在我发顶，落在耳畔的依旧是那玩世不恭的笑语：“放心好了。不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出去，华仔非跟我玩命不可。”
掌心一翻，明灿的金光闪现。缩小版的神杖被他握在掌中。默念一句咒语，一层淡淡的金色符文从我身下浮现，在周身盘旋。
一道暖流从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所有的疼痛和疲倦就在这温润的暖流中烟消云散。
“好好待在这，不要出声。我去探下路。”
我点了点头。抬眼看着他渐渐藏匿在黑暗中的身影，不由得握紧了拳。
空寂的黑暗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当然还有两声那怪物的远啸。
我放空自己的大脑，将这些纷乱无章的线索如抽丝剥茧一般分离开。
事情是在哪一刻露出端倪的？
从那个委托，还是这个清晨，还是，从一开始？
这座城市就像一张巨大的棋盘。作为棋子的我们无知无觉地被那幕后之人推动着走入棋局。知道的人顺从着规则前进，不知道的人就只能成为弃子一般的存在。
那么是否有人想过：要跳出所谓的规则呢？
有的。
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去挣脱宿命，所有的努力就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抬眼看去，在那迷蒙的虚空里，一个隐隐约约的“3”高高地悬挂在哪里。冥冥之中，无形的压抑感倾轧下来。呼吸渐趋困难。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熟悉又陌生的少女嗓音在识海中回荡。
我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命运的一角，但那一角又似乎若即若离。
我在脑海中疯狂搜寻着某句能够让我惊醒的话。我不确定那句话是什么内容，但我能肯定，它一定存在！
“刺啦”一声巨响，被撕裂的墙面在我身后分崩离析！
在水泥板倾轧下来的那一刻，我用尽全身力气拼命跳开。扑倒在乱石中，我警觉地抬起头——
漆黑的，坚硬如岩石一般身躯上附着着紫黑色的火焰。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一团亮紫色的火苗，看不见瞳孔，却能感受到其中充斥着野兽杀虐的本性。
锋利如刀的犬牙之间吐息着灰白色的烟气。我不敢想象那里喷吐出来的焰火又是怎样一个可怕的温度！
被冷汗浸湿的衣衫瞬间蒸干，咽喉处也因极度缺水还产生撕裂般的疼痛感。大脑中只剩唯一一个念头：
凉了。
“嘭！！！”
一声巨响从头顶上方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大片的落石砸下！
就像经过精密计算一样，巨大的落石狠狠的砸落在犬型怪物的身躯上。虽然那些石块在触及到那紫黑色火焰的那一刻就化成薄脆的粉末，但无数的巨石砸下来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力足以将它压垮在地！
就在这一刻，一道身影眼疾手快地将我一把捞起。速度之快让我暗暗咋舌：“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安过来了。”
“不是我还能有谁？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你家的女仆妞！”塞斯在乱石纷飞中咆哮。
又是一路拼命地奔逃。野兽的嚎叫声却在身后穷追不舍，也许是因为被激怒攻的缘故，攻势较之先前更加猛烈！
“嗥！”
一颗硕大的火球烧透层层壁面，笔直地向着这个方向袭来！塞斯好像早有所料，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向着身前某处早已发现的暗道狠狠一推！
塞斯！
脚下一步踏空，大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就这样不受控制地直直坠下！
出乎意料的，没有想象中的深不见底。约莫两三米就着了地，身下的是厚厚软软的沙层。
心里的感激还没过半秒，一个有如千钧重的身躯就把这点可怜感激压回娘胎里。
半晌我都没喘过气来。
好处就是，省了塞斯想把我捂到憋死的心思。
火球掠过的余温还没散尽，凌厉的风声就再一次从头顶呼啸而过。
落石纷飞，我听见塞斯忍痛闷哼一声。心头一紧，慌忙地抓住他的胳膊。
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他低声说了一句。
只听语气，似乎并没什么大碍。只是，我知道，他是那种从来不会把疼痛表现出来的人。
就在这时，塞斯似乎确定了暂时的安全，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但依旧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示意我不要乱动。
几个呼吸之后，四周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但我知道，那东西还没走。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出现，伺机给出致命一击。
这时，我感觉到掌心有点动静，是塞斯。他在我手心里写了什么东西。我静下心思，艰难地分辨着他的字迹：
这条暗道后面连着一条下水道。靠着墙走，我们从那里上去。
他示意我跟着他走。
周围漆黑一片，可见度几乎为零。只能依稀感觉到他扶着墙站了起来。
学着他的模样，我也跟着站了起来。隐约的热度从石壁中钻进掌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温度居然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等我细想，就在这时，那沉闷的呼吸声又起！我惊出一身冷汗。心跳声如鼓点一样密集。
难不成被发现了？
塞斯抓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那掌心里跟我一样，渗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嗥——！！！
一阵飓风般的火焰席卷而上，铺天盖地而来的热浪淹没了整个地下仓库。
耳膜像是被那狂风骤雨般的声波撕裂了一样，一时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能从半睁的眼睛里看见，那飓风般的火焰直直地破开了距离此处接近二十米的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那火焰终于渐趋平息。周身也变得像死一样的寂静。
“怎么……回事？”我惊愕地看着被火焰烧穿了的半边屋顶。
塞斯也定定地看着那屋顶好半晌，然后才回答道：“它走了。”
“走……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它放过我们了。”
塞斯拍了拍我的肩。谁知，我脚下一软，直挺挺地向前倾倒。他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我。
恍惚中，我听见他低声念出咒语。
一口腥甜涌上喉眼，闷闷的，我用力咳了两声。缓缓睁开眼，定睛一看，兀自泛着恶心。
“这是什么东西？”我脸色难看地指着地上那团呕吐出来的不明肉状物体，声音嘶哑。
“都是你肚子出来还嫌它恶心？现在有功夫说这些还不如省点力气逃出去。”
他架起我的胳膊，一手抱住我的腰，一手卡在石壁的缝隙里，三两下就攀上地面。
“那怪物……”我皱着眉，有些疑虑。
“不要管，我们先离开这里。”
“什么嘛，居然没死啊。”
一道娇脆的少女嗓音突兀地响起，语气里是满满的溢于言表的可惜。
迎着破碎的逆光，那个自称“阿玲”的少女，站在满地的乱石中。如一把出了鞘的利剑，带着冰冷气息和浓烈的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