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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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塞斯的小电瓶，我们在港湾区与旧城区的边界口停下来。前面的路已经走不通了。碰撞在一起的车辆残骸散落一地。以防有人误入还小心翼翼地拉上警戒线。
一眼望去，昔日井井有条的港湾区现在已经乱成一片废墟。不时还有一道道骇人的血迹。可是希罗居然还没有半点动作！
我憋着一腔怒火：“希罗到底要做什么！港湾区已经毁成这个模样了他还要坐视不理吗？”
“现在黑核的回收工作交给希罗了？华仔没意见？”我不明所以地听见塞斯嘀咕了一句。
“中央庭的指挥使只有我和希罗两人，不交给他还能给谁？”
塞斯没有说话，直觉告诉我，他有什么未尽之言。
“我们徒步进去？”
“现在只能这样咯！”
现在身边没有战斗系的神器使，我只能更加警惕。
萧条颓败的城市里，弥漫着一股浑浊的烟气。迷雾沉沉，似乎随处可见杀机。
“我们要不要说点什么？这么安静我瘆得慌。”塞斯紧张地低声耳语。
“闭嘴！”我瞪了他一眼，“把怪物吸引过来了拿你当肉盾？”
他讪讪闭嘴。
空气里再度陷入让人心里发毛的死寂。连怪物的嘶叫声都听不到。比起见到一副惨烈至极的场景更可怕的，是你完全不知道惨烈的场景什么时候到来。
我紧张地把手叩在后腰的枪上。没有预料到会碰上这样的事，事先也没多少时间作准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阿玲说的那间仓库在哪？”我转头问他。作为经常在城市各个角落晃悠的无良神官，我觉得塞斯应该对这些事情烂熟于心。
但他迟迟没有开口。正莫名其妙中，他抬手在嘴角一捻一拉。正是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哦，明白了，记仇着呢。
我决定不再跟他废话。退后一步，在他背后用力一推。
前面带路。
塞斯被我推的一个踉跄。敢怒不敢言。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无良神官穿街走巷的本领才能发挥大用。跟着他，穿过几条隐蔽狭窄的小道，路上居然也没有碰到魔物。除了那让人心惊胆战的寂静，简直平和得可怕。
“不对！”
突然，塞斯拦住我。
“不可能会这么安静。”他脸色凝重。
我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一路上，不说见到怪物的影子，连声音都没听见。更重要的是……
我环顾着四周的焦壁，越往深处走，越发看不到血迹。
焦壁？
“塞斯！”我惊呼一声。示意他看看石面上的焦痕。
他低身蹲下，手指触及到一层灰白色的未知粉末。
“这是什么？”
“金刚石。”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岔了，但对上塞斯凝重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事情有变。
什么情况下才会产生金刚石？在石墨受到超出想象的高温与高压的作用下，才可能出现这种松散结构的金刚石晶体。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里？如果说，这个地方经历过什么劫难，又为什么只是这一片小小的焦层？
抱着满腹的疑惑，我听见塞斯说：
“走吧。”他起身，又恢复了以往风轻云淡的神色，“既然接了委托，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闯啊。”
我苦笑不得。只得跟上去。
在一片昏沉黯淡的废墟里，尘土和风在乱石堆积的罅隙里穿行。丝丝腥咸的泥土中，泛着乌黑色的死气和焦痕。
这画面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胸口上涌的疼痛感压抑着我的呼吸。我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什么。眼前兀然闪过塞斯的身影。他快步登上一处坍塌的矮房。手指捻起一抹漆黑枯萎的残骸。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尖的焦灰。然后紧紧一握拳。似要把这焦灰揉进掌心似的。
“这一带不会有怪物了。走吧。”
他看着我说。
“你怎么知道？”
我不由得好奇。
但他摆摆手，没有打算回答。转身，跳下这片化成废墟的屋顶。我跟上去。
见他走出不远。弯下腰，咬着牙，掀起一块巨大的石板。灰尘就在我惊愕的目光里飞散。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耳边忽然漏过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回过头去。
“什么？”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塞斯。
“什么‘什么’？”他更加疑惑。
“你没说话？”
“没那力气说闲话。你要是有劲的话过来帮我——”他咬牙，使出吃奶的劲儿，奋力搬开压在废墟上的钢筋水泥，“把这玩意儿掀开！”
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也没好意思看着他一个人在那出力。我走上前去，站在他的对角。抓紧了石板，用力抬起。
在纷飞的灰尘中，石板下面是一口漆黑的洞口。黯淡的光线从头顶垂下，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地凌乱的碎石。
这时，一道醒目的光柱投入洞口。我转头看向光源。一只管制的手电筒。塞斯把手电筒咬在嘴里，一边把背包里的绳索拿出来。
“这东西你都随身带？”
他咬着手电筒，含糊地说：“嘿嘿，在下可是名副其实的小叮当啊。”
说着，他把绳子缠在腰间，打了个结。接着又把绳子另一头递过来。
我接着绳子，有些茫然：“这是要我做什么？”
“一起下去啊，难道你打算一个人呆在这？”
他将手电筒别在腰间。为了省电，顺手关掉电源。
“下去做什么？”
塞斯表情一言难尽：“你这智商是怎么当上指挥使的？”
“你的意思是，阿玲要的药丸就在这里？”
“不然呢？”
“你怎么知道？”
“哪那么多问题。下去就对了！”
不等我再说，他已经跳下去。看着黑黝黝的洞口，仿佛一只猛兽向我张开了血盆大口。隐隐约约的不安蛰伏在心头，我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却说说不清一个所以然。
就一瞬间的事，洞口里传出来一声落地的声响。我看到塞斯打开手电筒，模糊的光线闯入我的视野。
“下来，这里不高。”
塞斯抬头对我喊了一声。
余音在空洞的洞口回震。碎石簌簌落下，灰尘在空中飞散。结实地吓了我俩一跳。
“这玩意儿不会突然坍塌吧……”
“应该不会……”
两相对望，我想把他扔在这。
最后，良知还是战胜塑料友谊。我将绳索系紧，闭上眼向前一步，跳了下去。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风从我耳侧掠过，我便实实地踩在地上。
明晃晃的光线刺进眼睛里，我反射性地闭上了眼。
“小心点，这里可能还有潜伏的怪物。”
“那你就把手电筒给我关掉。嫌目标不够明显？”
“那不行，要是你丢下我偷偷跑了我都找不到你。怪物来了我不是只有躺尸的份了？要死一起死。”
“敢情你带我下来是为了这个？”我再一次被他不要脸的言辞震惊了。
“你觉得可能吗？”赛斯满心疲惫地看着我。
“说不准呢。”
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漂浮在心头的阴云散了不少。我仔细地观察着这片漆黑的废墟。从某些细节处还是能够依稀辨别出它曾经的模样。
只是……
“乱成这个样子要从哪里找？”我皱了皱眉。
“我们的傻指挥使啊。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他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
我又怎么啦？
赛斯摆摆手：
“不用管那些，跟紧我就对了。”
“哦。”我稀里糊涂地应了声。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潜意识中早已认定他是不会害我的。所以我大可放心地跟上去。
只是心里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疑惑。我总觉得赛斯瞒着我什么。也许是为我好，但是任谁都不会觉得舒坦。我好歹也是个男人诶！哪里用得着你这样保护？（在此作者都忍住想小声bibi一句，你个小受瞎逞个啥能！顶锅盖跑|ω) [咳咳，无视掉无视掉]）
赛斯掀开封在木箱上的防尘布，明晃晃的光落在木箱的封条上。看上去似乎是真的在认真地在找药。难得有正经的时候，就是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虽然说赛斯让我放心地交给他，但我当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忙前忙后。走上前去，拍了拍他胳膊，问：“还有手电筒吗？帮你一起找。”
“没了。小孩子一旁玩泥巴去。”
我……只是揍一顿不犯法的吧，对吧？
就在我准备撸袖子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一声沉闷的低吼声响起。像是某种狼类的野兽向着入侵自己领土的异类发出警告一般的低吼。那声音里包含着某种极端的暴戾因子。那不是警告，是要将猎物撕碎前的宣告！
我僵在原地，只见赛斯猛得抬起头。我愣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他的反应不像是与我一样的紧张惊慌，而是……错愕。
不容我多想，赛斯连忙一转身，拉起我的手拼命地跑了起来。
灰尘在周身扬起，灌入口舌鼻腔，我猛烈地咳了两声。不料赛斯一把捂住我的嘴。卡在喉间的不适感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我咽了下去。
他的反应之大着实是吓了我一跳，但下一秒已经容不得我有那么多心思了。
“嚎——”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几乎要穿破我的耳膜！带着浓烈腥气的炽热的飓风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陷阱
